夢境中的天色飛速暗下來,再抬眼望過去的時候,少年時的沈燃和軒轅雲舒都已經消失了,天地間一片寂靜,彷彿就只餘下了沈燃和赫連雪兩個人。
??還有漫天飛舞的雪花。
天上竟不知何時下起了雪。
沈燃向前走了幾步。
徹底恢復到成年人的身形之後,他身上穿着的衣衫也變得華麗異常,衣襟和袖口都繡着象徵皇室身份的龍紋。寬大衣袖自然垂落,沈燃伸出手來,接住了一片飄落的雪花。
然而雪花卻並沒有落在手上,預示着眼前的一切都只是幻象。
在夢境徹底碎裂之前,沈燃微微側過頭,意味不明的看了赫連雪一眼,那雙琉璃般的眼睛裏亦盛滿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赫連雪也同樣看着他,可是兩人誰都沒有再說話。聰明人之間,話永遠不需要說的太透徹,只要點到爲止即可。
那些將明未明的情緒,放在心裏便好了。懂得自然能懂,不懂的永遠也沒必要懂。
下一刻??
沈燃從牀上坐起來,一下子睜開了眼睛。入目是一座華麗又冷寂的宮殿,牆壁上的夜明珠散發出冰涼又冷寂的光,落在跪坐於地的白髮女子身上。
赫連雪依舊閉着眼睛,臉上的神情很寧靜,就像是入定了一樣。
沈燃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感。
他修長如玉的手指抵在額間,稍微緩了一會兒,而後赤足下了地。
暈倒之前是跟軒轅雲舒一起在溫泉池子裏沐浴,如今身上就只穿着一件鬆鬆垮垮的袍子,估計給他穿袍子的人當時有點兒怠慢他,連束帶都沒給好好系,只是稍一動作,胸前領口敞開的更大了,露出大半鎖骨,以及一點引人遐想的紅。
身上觸目驚心的疤痕亦清晰可見。
雖然自從薛念見了他身上的傷,他早就已經破罐破摔不如從前那般在意,但也並沒有隨便到什麼人都可以看的地步。
沈燃頗爲無語的攏了攏衣襟。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扣住了他的手腕。
片刻的沉默後,沈燃沒什麼意外的低下頭,對上了女子滿是冷漠的眼睛。剛剛纔從夢境之中清醒過來,軒轅雲舒的臉色也微微顯得有些蒼白了,但那雙眼睛在夜明珠的照耀之下依舊很有神採。
眼底還有冷冰冰的殺意。
畢竟他們可是剛剛纔在夢境中揭了彼此曾經最痛的傷疤。
沈燃漫不在乎的笑了聲,神情中卻帶着關切:“陛下覺得怎麼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因爲幼時在大周和戎狄的經歷,沈燃向來能屈能伸。
上輩子在沈燁登基之後他都能非常自然的稱呼對方爲陛下,如今自然也能毫無壓力的稱呼軒轅雲舒爲陛下。
軒轅雲舒面無表情的盯着沈燃看了片刻,忽然伸出手掐住了他的脖子,聲音冰冷中又帶着一絲沉鬱:“難怪這樣有恃無恐,可大周的皇帝又如何?如今這裏是南疆的地盤,你以爲孤不敢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