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針可聞的寂靜裏,沈燃極輕的笑了一聲。
他看着薛嫵的眼睛,溫聲道:“阿嫵果然懂我。正如你所說,南疆兇險,子期不會同意讓我一個人去,而謝今朝和付驚鴻礙於我的身份,大概也說不出贊成的話來,所以我想來想去……就只能夠不辭而別。這是我要得到他們的忠心,必須給出的誠意。”
眼睛莫名湧上一陣酸澀。
等薛嫵反應過來的時候,眼淚已經不可抑制的再次順着臉頰滾滾而下了。
她抿脣道:“可是……”
兩個字纔出口,脣上忽然傳來一點微涼的觸感。
沈燃伸一指抵在薛嫵嘴脣上,阻止了她接下來的話。
他認真道:“阿嫵,我一定會照顧好自己,相信我,好不好?”
知道沈燃決定的事情從來都沒有任何人能改變,良久的沉默之後,薛嫵抹了抹眼睛:“那陛下一定要小心。”
…………
第二天晚上,沈燃給薛念留了一封親筆信,讓薛嫵等天亮之後再交給他,自己則悄無聲息的出了城。
一路快馬加鞭,在天矇矇亮的時候來到一片茂密的叢林。
此處地上隨處可見尖利碎石,騎馬不便,沈燃乾脆下了馬,牽着繮繩往前走。
哪知道還沒走出多遠,忽然間聽得頭頂樹葉“嘩啦啦”作響,翠綠的葉子落了滿身。緊接着耳邊風聲呼嘯,似有利刃破空聲。
沈燃愣了下。
心裏在電光火石、兔起鶻落的剎那間轉過無數個念頭,他站在原地動也沒動。
下一刻??
彎刀貼着脖頸停下來,耳邊傳來青年帶着笑意的聲音:“陛下怎麼知道是我?”
“這不是你用慣的幼稚伎倆麼?”
伸手拂去滿身的葉子,沈燃橫了薛念一眼:“你怎麼來了?阿嫵跟你說的?”
這回輪到薛念愣住了:“說什麼?”
“當然是我要去南疆的事。”
沈燃給了他一個看傻子的眼神:“別跟我說阿嫵沒告訴過你,那你是怎麼知道的?”
薛念滿臉無辜的笑道:“我妹妹多聽你的話你還不知道?你不讓說她能說?她真的沒告訴我,是之前我聽驚鴻提起謝大人的腿後就一直防着你這招,這不,看你昨天舉止有異,就知道你要行動,所以特地跑到這必經之路上來埋伏你了,不然等以後有時間你問問我妹妹。”
“所以你也是自己偷着跑出來的?”
沈燃無語了:“咱們倆都跑了摺子誰批,政務誰處理?”
“那當然是驚鴻和謝大人了。”
薛念理直氣壯的道:“我們去爲他們求藥,他們受點兒累不是應該的?”
沈燃幾乎被他氣笑了:“薛子期,你簡直是……”
薛念笑嘻嘻把手搭在他肩上:“好了好了,別說了,我知道,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沈燃盯着薛念,眼底閃過一絲暗沉沉的光:“知道錯了就回去。”
“認錯可以,但回去是絕對不可能回去的。”
薛念湊在他耳邊,輕聲道:“有本事你打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