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文帝祭,雖然算是落下了帷幕,但是留下的收尾不少,可以說是諸事繁多。
尤其是在文帝祭籌備期間,還有一個個小插曲,此前楊廣專注於文帝祭的祭典,也無暇思索這些東西。
而今,文帝祭已經結束,更是引出了楊堅魂魄和遺詔,徐偃王和宋襄公這兩個在暗中搞事的鬼王,也已經伏誅了。
文帝陵中,那場動亂之下,文武百官都有死傷。
但好處是憑着朝廷的實力與底蘊,在各方勢力面前,鎮壓住了這一場動亂。
在數十萬陰兵鬼將和兇獸的圍殺下,若非最後兩大鬼王出現,僅憑伍建章等人,也能鎮壓住這一場動亂。
但真正讓人在意的是,在這場文帝祭的祭典開始之時,各地州府發動的清洗動作。
揚州、襄州、唐州、鳳州等州府,很多牽涉此事的官員,全都被當場鎮殺,導致極多州府,甚至出現了府衙權力真空的情況。
整個州府簡直成爲了三不管地帶,這必然會滋生一些人的野心。
隨着時間推移,這些被滋生的野心,會宛若星火燎原一樣,若是再被人利用或是鼓動,那就極有可能會引發叛亂。
所以,在閉關了幾天之後,楊廣才露面,伍建章等人立刻就入宮求見了。
“陛下,先帝在文帝祭那一日,傳下遺詔,天下皆知!”
太極殿內,伍建章站了出來,恭敬道:“但此事過於神異,還是需朝廷擬一份告示,讓通政司昭告天下,確立陛下的正統之位。”
聞言,衆人皆是點了點頭。
一旦楊廣確定了正統之位,人心向背,這天下的妖魔鬼怪,纔會平息作亂的心思。
哪怕還有人要造反,也翻不起多大的風浪。
“啊!”
楊廣頷首示意,隨駕的殿前內侍立刻會意,記下了此事。
如今帝駕在長安城中,若是要擬旨昭告天下,便要通過通政司的途徑,擬定旨意,讓留守洛陽城的楊素以及政事堂官員代筆,告示天下。
“陛下,各地州府出手清洗了府衙之中,所有與麻叔謀、朱燦勾結的官員!”
伍建章說完之後退下,牛弘隨即上前,沉聲道:“所有修煉了幽冥功法的人,全部被拿下,涉事的官員,大多下獄,暫時關押在了府衙大獄之中!”
“此事,還需陛下定議,該如何處置這些人!”
楊廣眯起眼睛,沒有說話,心中卻也在思量着這件事的處置。
各地州府的清洗名單,是他讓通政司以密旨的形式,傳到那些州府官員手上的。
但事實上,就連他也不知道具體會是誰,與麻叔謀、朱燦勾結在了一起。
這也是爲何揚州城之亂的時候,史懷義突然發動,能夠引發揚州府衙那麼大的傷亡。
楊廣密旨上的名單,只是一個大致方向,是山東府剿匪總管蕭銑,通過與亳州城倖存百姓,以及周邊探查得知出來的一個大致範疇。
在各地州府動手之後,那些名單上有很大一部分人,被證實是無辜的。
真正被拿下的,只有名單上的三分之一。
當然,楊廣也不會就這麼天真,認爲其他人就是真的無辜。
也有可能......只是他們藏得更深。
但這一次清洗之後,最起碼可以確保,各地州府與朝廷之間的凝聚力,會達到前所未有的鼎盛,甚至要超越隋文帝在位之時。
“傷亡情況如何?”楊廣問道。
牛弘沉默了一下,從袖袍下拿出了一份名冊,遞呈敬上,道:“此次清洗行動中,除了涉事官員外......”
“其餘傷亡情況,全在此名冊之中。”
殿前內侍見狀,連忙接過名冊,呈到了楊廣面前。
楊廣翻開名冊掃了眼,頓時皺起了眉頭,有些無言。
所有與麻叔謀、朱燦勾結,修煉了幽冥功法的官員,大多身負不俗的修爲,又是官員。
所以他們可以輕而易舉,收集到大量血肉、精魂,以此增加自身的修行,突破境界。
以揚州城爲例,楊玄縱甚至是被襲殺的,揚州府官員死傷超過一半以上。
若非茅山宗關鍵時刻趕到出手,即便之後宇文士及率領都衛營趕到,楊玄縱能不能活下來都是兩說。
其他州府沒有宇文士及的都衛營,也沒有茅山宗的煉神返虛境真修出手。
因此,在清洗行動之中,出現了不小的傷亡。
“由吏部和禮部擬定,下發告示,着令各地州府,安撫好犧牲的官員和將士。”
“所有犧牲的官員和將士,上稟朝廷,由朝廷處理他們的身後事!”
楊廣收起名冊,沉吟片刻後,做出了決定。
那些被拿下的涉事官員,暫時不急着處置,最要緊的,還是先安撫好各地州府的官員。
這是穩定人心之舉。
同時,此舉也可以化解這一場清洗行動中,帶來的些許隱患。
畢竟動手的人,也是各地州府的官員。
在許多人看來,這就是朝廷下令,讓他們殺了自己日夜相處,甚至頗有交情的同僚,難免心理上會有一些芥蒂。
“臣領旨遵命!”
楊玄感聞聲出列,與牛弘一同拜禮,而後退了回去。
“諸卿可還有奏稟?”
楊廣端坐在龍椅上,掃視着殿內文武百官,眸子裏有一抹異色。
聞言,衆人面面相覷,最後齊齊看向了最前面的那道身影。
大宰相,九老之首,忠孝王。
伍建章似是感覺到了背後一道道目光凝視,不負所望的站了出來,上前道:“啓稟陛下,臣有奏!”
楊廣投去目光,罕見的思索了一下,這纔開口道:“宰相有何事稟?”
“陛下,此番文帝祭之亂事宜,一切起因,雖可追究源頭,但仍然需要有人,肩負起這一切的罪責!”
伍建章抬頭直視龍椅上的楊廣,自坐上了大隋宰相這個位置後,第一次僭越逾矩,但卻沒有絲毫退怯的意思。
楊廣此時也在看向他,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宰相覺得,該由誰來負責任?”
所謂的文帝祭之亂,可不是各地州府的清洗行動,那充其量只是趕上了時候。
真正的動亂,其實是在這一場文帝祭,臨近開始之際的那幾天......發生的血腥事件。
如萬豐村屠村,長安城外的鬧鬼傳聞,以及文帝陵守太監,張公公的謀逆之罪。
文帝陵內的情況,在這幾日楊廣閉關之時,已經被查探清楚了。
守陵的太監,除了張公公之外,無一活口,全都入了兇獸木僕的血口。
至於長安城外二百裏內,在長安府的調查下,已經發現了至少二十一個村莊被屠盡。
十幾萬百姓全部喪生!
這是一筆赤裸裸的血債,必須有人爲此負責!
伍建章站在殿上,沉默了幾秒,似在醞釀,緩緩道:“先帝楊堅勾結陰間鬼神,與守太監張公公一起,屠殺了萬豐村在內,二十一個村莊十幾萬的百姓!”
“由前皇宮內總管張公公親自操刀,而後與徐偃王、宋襄公聯手將所有被屠百姓,殘忍以成陰兵,生遭殺劫,死遭酷刑!”
“此等慘絕人寰之事......皆因先帝楊堅所爲!”
“臣以爲,犯下此罪之先帝,不配爲帝,當遷出文帝陵,將之帝號褫奪!”
靜!
伍建章的話說完,整個太極殿內死寂無聲。
文武百官呆呆地看着,心中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們沒想到,伍建章竟然是......彈劾先帝楊堅!
一個已經死去的皇帝,還是大皇朝的開國皇帝!
這個膽子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牛弘、楊玄感等人神色複雜,看着伍建章的背影,恍惚間想起楊廣宣佈靈前登基繼位那一日。
伍建章披麻戴孝,手持哭喪棒闖入了大殿,就在衆目睽睽之下,喝問龍椅上坐着的楊廣。
昔年昔日,正如此時。
“宰相的意思,是要讓朕親自擬旨下令,昭告天下,先帝重重罪行,然後將其打入深淵嗎?”楊廣面無表情,語氣平靜。
但衆人卻能感覺到,在那平靜之下,帝王威嚴如海潮,洶湧滔天!
伍建章抬頭望去,半步不讓的與楊廣對視,深吸口氣,沉聲道:“沒錯!”
楊廣盯着伍建章,緩緩道:“若是朕不願意呢?”
面對楊廣的問詢,伍建章毫不退讓,向前走了一步,大聲道:“那臣只能再諫,請陛下務必昭告天下,公之於衆事實真相!”
“讓那十幾萬大隋百姓......瞑目!”
話音落下!
太極殿內如同落下驚雷,震顫了所有人的心神。
但當他們看到伍建章的背影......又頓時就釋然了。
這纔是伍建章!
大隋忠孝王!
就在這時,宗室大臣裏面,宗正寺寺卿楊笠沉着臉,站了出來,道:“此言何其荒謬!”
“這一切罪行,不都是張公公一人所爲嗎?”
“如何能扯到先帝身上!”
“陛下,老臣要彈劾忠孝王,胡言亂語,攀誣先帝清白!”
雖說楊堅已死,但是宗室之中,還有着他的兄弟和長輩,以及一些念及其情誼的宗親。
而且,他們也是大皇朝一股絕不容忽視的力量。
就比如楊笠、楊遠和楊五道等人,他們要麼位高權重,要麼修爲深厚,全都不可輕視。
“陛下,臣附議!”
隨後,楊遠也站了出來,他是大隋宗室裏面,屈指可數的煉神返虛境真修,說話的份量很足。
“陛下,臣亦附議!”
緊接着,楊旭也站了出來,恭聲道:“先帝雖有失察之責,但絕無重大過錯!”
“就因爲這點小事,如此對待先帝,未免讓人寒心,更會惹得天下人非議!”
聞言,伍建章猛地轉頭,大聲喝道:“在你們眼中,十幾萬百姓的性命,就只是一件小事!?"
“只是失察之責?”
“若無先帝點頭,區區一個守陵太監,如何敢擅自動手,屠盡二十一個村莊!”
宗室裏面有人皺眉,反駁道:“當日在帝陵之中,可是張公公自己親口承認的!”
“那是爲了幫先帝脫罪!”伍建章冷聲道。
“即便先帝點頭了,動手的又不是先帝......”隨即又有人跳出來。
“戰場上,將軍也只是下令,並未親自上陣,爲何兵敗後,還要追究其兵敗責任?”伍建章面無表情的道。
"......"
一時間,殿內熱鬧無比。
隨着時間推移,已經不再只是宗室站出來,連文武百官也有人出聲。
但是,不管他們怎麼說,伍建章始終都能駁倒他們的話,無人可以撼動。
牛弘等人忍不住心中感慨,本以爲成爲宰相後,伍建章剛直的性子會有所收斂。
現在看來,完全沒有。
只是,平日裏作爲大宰相,伍建章需要擺出那個架子和體面,所以這纔沒有展露出其作爲大隋忠孝王的那一面。
但如今,面對文武百官的攻訐,伍建章算是毫無保留了。
不過,無論他們怎麼爭吵,最後還是要看楊廣的態度。
想到這裏,牛弘和楊玄感等人,紛紛看向了龍椅上那道默不作聲的身影。
從伍建章與衆人爭吵開始,楊廣就一直沒有說話,眼神發怔,似乎在神遊天外。
但是,沒有人能忽略他的存在。
楊廣端坐在龍椅上,看着文武百官和伍建章的爭鬧,眸光流轉而動,彷彿蘊着天地氣運,一股鯨吞萬里的威嚴與氣魄,瀰漫而出。
頃刻間,太極殿內的衆人都感覺到了,忍不住心頭凜然。
剛剛持續不斷的爭吵,也漸漸消停了下去。
伍建章與衆人轉身,看向龍椅,只見楊廣也投來了目光,淡淡道:“諸卿爭完了嗎?”
話音落下,衆人沉默不語,顯然也意識到了自己剛剛的失態。
唯獨伍建章抬頭,直視着楊廣,顯然是不打算退讓。
但楊廣也沒有在意,掃視一眼之後,緩緩道:“先帝......固然有錯,更是有罪!”
“但,罪不至死,褫奪帝號,遷出帝陵,未免懲處太過了!”
楊廣看向了伍建章,緩緩搖頭,後者立刻皺起了眉頭,正想開口。
但楊廣沒有給他機會,繼續道:“不只是萬豐村等二十一村莊,十幾萬百姓的性命。”
“還有從麻叔謀、朱燦,以及徐偃王和宋襄公兩個鬼王延伸出來的種種事端。”
“自朕登基繼位以來,發生了諸般動亂,天下不安!”
“朕,心中有愧!”
聞言,太極殿內的衆人忽然感到一絲不安。
這是要做什麼?
牛弘和楊玄感等人面面相覷,眸光微動,隱隱覺得這開場鋪墊,似乎有些不妙。
“這一切的動亂與血腥,若真要有一個人揹負起來……”
楊廣從龍椅上起身,掃視殿內文武百官,語出驚人,石破天驚。
“那朕背了!”
轟!
文武百官心頭大震,猛然抬頭,不顧僭越,呆呆看着那道身影。
隨即,就聽到了更加讓他們心潮澎湃,震駭不已的話語。
“待得回到洛陽城後,朕會下罪已詔,昭告天下!”
“萬方有罪,罪在朕躬!”
楊廣眸光幽幽,道出了那一句悠悠千古,從未絕言的話語。
太極殿內,文武百官都被震住了。
但隨即,他們一個個都坐不住了,紛紛跳出來。
“陛下,此事萬萬不可!”
“自古聖君,何有下過罪己詔之說?”
“沒有皇帝有錯的,只有臣子的錯,這罪己詔萬萬不能下啊!”
文武百官苦口婆心的勸誡,一個個苦大仇深,像是楊廣拿着刀架在了他們的脖子。
甚至還有幾個人滿臉的死志,大有楊廣若是不收回罪己詔的話,他們就要一頭撞死在這太極殿上。
但楊廣無動於衷,緩緩道:“朕已經決議,諸卿不必再說!”
“若說自古皇帝沒有錯...”
“那上古時期的大禹、湯等君王,如何會反省自身過錯?”
“還有前朝漢武帝、文帝,亦是曾下過罪己詔!”
自古聖君無對錯?
不,是自古聖君皆有對錯!
文武百官啞口無言,有些無奈。
大隋皇朝立國,至今也不過短短十幾年,雖然天下已經安穩,但卻並不牢固。
若不然,也不會有綠林響馬橫行,三劫皇綱、河東叛亂、北地造反等等事情發生。
尤其是不久前,楊堅遺詔才昭告天下,確立了楊廣的正統之位。
結果,一轉頭楊廣就下了罪己詔。
這於天下人而言,影響極大不說,朝中文武百官都會跟着受非議。
百姓們會熱議......究竟這罪己詔是楊廣要下的,還是他們逼得!
想到這,一些文官立刻就坐不住了。
可楊廣心意已決,根本不容辯駁。
“罪己詔之事已定,諸卿不必再說!”
楊廣一言決定,擲地有聲,不容更改。
衆人見狀,立刻就絕望了。
他們與楊廣相處也有一年多了,很清楚這位二世的脾性,一旦決定的事情,輕易不可能更改。
哪怕......這件事是錯誤的。
“此番帝陵動亂,南陽縣公伍雲召、領軍衛大將軍張須陀和千牛衛大將軍來護兒,救駕有功!”
楊廣目光一轉,看向了三人,輕聲道:“朕意恩賜三人,各賞百金,晉爵一級,加譽銜!”
話音落下!
伍雲召和張須陀、來護兒,紛紛站了出來,恭敬拜禮。
但卻沒有謝恩。
因爲,楊廣還沒有說完。
“功歸功,過歸過!”
楊廣眯起眼睛,打量着來護兒和伍雲召,聲音一冷,道:“朕下旨征討睢陽城鬼蜮,南陽縣公領旨,遲遲未能班師回朝,延遲時間!”
“此爲一過!”
“未得旨意,私自追查鬼王下落,擅自妄爲!”
“此爲第二過!”
“責令,南陽縣公領旨後,即刻返回南陽,鎮守關城!”
“不得旨意,不準入都!”
伍雲召深吸口氣,心中反而鬆了一下。
隨即,他恭敬的拜下,高聲道:“臣,領旨謝恩!”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楊廣微微頷首,揮了下袖袍。
殿上,伍雲召起身,徑直就離開了太極殿。
帝旨說的很清楚,即刻生效,不得有誤。
這一次,伍雲召倒是沒有再拖泥帶水。
緊接着,楊廣收回目光,看向了來護兒,眸光一沉,道:“千牛衛大將軍來護兒,護駕不力,致使朝廷官員傷亡,帝陵動盪!”
“罰俸一年,即刻起禁足在啊!”
就像他說的一樣,功歸功,過歸過。
三人護駕有功,所以要賞,同時也要罰。
“臣,領旨謝恩!”
來護兒沒有絲毫異議,恭敬拜禮領下。
唯一沒有被呵責的張須陀神色間有些不自然,似乎感到了一絲奇怪,但又說不上。
最後,他只得跟着一起拜禮謝恩。
"**8**......"
楊廣揮袖,剛要說退朝,忽然一名內侍從偏殿走來,神色匆匆。
他挑了下眉後,望向來人,心中有一絲疑惑。
“陛下,洛陽城傳來了消息!”
那內沒有受阻,徑直來到了楊廣面前,低聲道出了一則消息。
楊廣眯起眼睛,側耳傾聽,良久後臉色變得奇怪起來。
太極殿內,文武百官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他們認出了那名內待......似乎是內衛的人!
“發生了什麼?"
牛弘和楊玄感等人相視一眼,皆是感到一絲好奇。
就在這時,龍椅上忽然傳來楊廣的聲音。
“擬旨.……”
“即令宰相伍建章,立刻啓程,先行返回洛陽城,主持大局!”
話音落下!
衆人有些愕然,忍不住抬頭望去,只見伍建章的背影,很是寂寥。
但他沒有說什麼,只是沉默的拜禮領旨。
牛弘、楊玄感等人皺眉,有些不解,只以爲是剛剛伍建章那番話惡了楊廣,現在這是小小敲打伍建章一下。
除此之外,也可能是不放心洛陽城只有楊素一人鎮守。
然而!
沒有人知道,此時楊廣站在龍椅前,遙遙望着伍建章的身影,眸光閃爍,心中思緒在翻湧。
剛剛內傳來的消息......其實是洛陽城那邊布的局,終於要開始發動了!
內衛探查到,長平王府並不安寧,邱福已經在接觸城外大營的將領!
這是要造反啊!
“大隋九老......真的要掃入歷史塵堆裏面了!”
楊廣凝視着伍建章的身影,想起了一樁舊事。
昔日,邱瑞涉嫌窩藏朝廷重犯,遭到滿朝文武的攻訐和懷疑。
伍建章作爲大九老之首,更是邱瑞的結義大哥,自然是力挺邱瑞,甚至爲此入宮求情。
最終,邱瑞殺了柴紹,證明了‘清白”,也讓其免於死罪。
但這一次,邱瑞是跑不掉了!
所以,楊廣想讓伍建章去送最後一程。
“不知道伍建章到時候會是一個什麼表情....……”
“可千萬不要犯糊塗啊!”
楊廣挑了下眉,想到當初伍建章爲邱瑞的事情,入宮求情,讓他頗爲糾結和爲難,微微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