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命發佈結束,王延光並沒有馬上開始工作,因爲上面還給了他一些時間來交接工作、處理個人事務,所以他這幾天先把建委的工作移交給繼任者。
新來的領導是從其他行局調過來的,這也是比較常見的處理方式,加強各單位之間的人員交流可以避免某個單位內部固化。
壞處則是新來的領導不一定懂專業上的事情,不過到了這一級別,專業事務可以交給副主任去做,他負責把握好大方向就行,只要處理得好,也不會影響單位發展。
這幾年賈正明、湯顯波都成了副主任,高道義也當上了財務部門的負責人,而且王延光是升職,就算是換了領導,也不會輕易動他們。
王延光現在離開也沒啥不放心的,很順利就完成了工作交接,在衆人的歡送下離開了建委,準備搬到政府家屬院去住。
說起來也巧,王延光馬上要搬去的房子,還是多年前他剛上任時候負責修建的,沒想到幾年後就輪到他自己住進去。
爲了避免驚動太多人,他刻意避開了週末,選了個上班時間搬家,也沒有提前通知,就算如此,搬家的時候,依舊來了很多人幫忙。
說是幫忙,其實就是爲了在他面前露個臉,好加強下印象,具體搬家的事情,有賈金銀帶着政府的工作人員就處理好了。
賈金銀現在的心情很複雜,一方面老戰友當了自己領導的領導,那肯定是有好處的,起碼以後進步的機會就能比其他人多一些。
另一方面他又覺得尷尬,都是同一年轉業回來的,咋自己這麼多年還只是正股,人家就成副處了呢?這差距實在是有些大。
好在他很快就想通了,畢竟是大家庭出來的孩子,以前就有同輩的兄弟升的比自己更快,既然親戚見面的時候能適應,換成老戰友見面肯定也一樣。
再說了,自己好歹是個領導幹部,當年一起轉業的還有魏科順這樣的平頭老百姓呢!這也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吧!
昨天王延光也和他談了談,指出了賈金銀的短板,他轉業回來也有十年了,一直都在政府部門打轉,缺乏基層工作經驗,要是還想進步,一定要把這個短板補上。
正好最近一個距離縣城不算太遠的鄉鎮空出了個副鄉長的位置,以賈金銀的資歷也有資格爭取,先去鍛鍊幾年,等有合適的機會調回縣裏當個行局副職,以後的路就寬敞多了。
賈金銀回去和家裏人商量一番,決定接受王延光的建議,去鄉下工作一段時間,所以這次搬家可以說是他在縣城最後一項工作了,幹起來格外用心。
搬完家,王延光又和朱文斌成了鄰居,他現在雖然已經退休了,房子也不會收回去,還可以一直住下去。
王延光也喜歡跟他做鄰居,人家畢竟比自己多工作二三十年時間,不光經驗豐富,認識的人也多,對本地人際關係知之甚詳,有啥問題需要諮詢,上層樓就能找到,這可太方便了。
朱文斌同樣開心,當領導幹部的退了休,最害怕寂寞,王延光過來坐坐,跟他聊聊工作上的事情,他就感覺自己依舊能發揮影響力,整個人都精神了許多。
通過朱文斌的轉達,很多人都感覺到,化工廠以後的日子恐怕不太好過,尤其是廠裏的職工,有門路的就趕緊開始想辦法。
或是請家裏的長輩朋友幫忙,或者拎着禮物上門找人,看看能不能找門路趕緊把自己調到其他單位去。
化工廠這條船眼瞅着就要沉了,要是不趁還沒落水之前趕緊跳船,再晚可來不及了。
王延光巴不得他們早點離開,這種人留在化工廠也不會用心工作,往往還會仗着自己的關係爭功奪利,現在走了正好,免得他將來還要費心思專門收拾這些人。
等這些老鼠屎都跑了,再進行改革就要容易得多,因爲那時候還沒走的,要麼是真心熱愛化工廠的工作,要麼就是沒啥背景關係的。
誰要是真有過硬的關係,肯定早就跟着這波人一起走了,哪還會繼續留在化工廠?
王延光現在通過朱文斌放出風聲,就是希望這樣的人走得越多越好,免得將來干擾工作,王延光就算不怕,處理這些人也要費一些心思不是?有這個功夫,還不如乾點正事兒呢!
化工廠的廠長也換了,吳華軍的日子就沒魏金平那麼好過了,人家畢竟有級別在,引進新生產線主要也是爲了出成績,並沒有牽扯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吳華軍就不一樣了,一百二十萬砸在化工廠,他作爲第一負責人能忍住不動心?
這一動心就留下痕跡了,魏金平一走,紀律部門的人馬上把他控制起來,沒費多大功夫就把他的乾乾淨淨。
這下可好,不光職位保不住,吞了的錢也得吐出來,還要接受法律的懲罰,看樣子要進去啃幾年窩頭了。
那些有關係,有背景的人都不願意來接這個燙手山芋,倒是省了王延光的麻煩,他經過綜合考量,在會上提名了技術出身的副廠長倪慶學來接替吳華軍的職位,很快就獲得了通過。
倪慶學上任第一件事,就是主持新車間的設備拆卸工作,看到這幅架勢,那些還在觀望中的職工也趕緊行動起來,紛紛走門路調動工作。
只要是他們能找到下家,王延光都一律批準,老人家都說了,先打掃好屋子再請客。
雖然這說的不是一件事,道理卻是一樣的,這些人繼續留在化工廠只會干擾工作,他們走了,王延光纔好展開改革。
等輪崗、精簡後勤、組織培訓、提前退休等手段逐一實施出來,想辦法調走的就更多了,剩下的工人也人心惶惶,都沒啥心思幹活了。
倪慶學也着急得不行,一有時間就往王延光這裏跑,“王縣長,我們化工廠老底子還在,還能爲縣裏做貢獻,可不能把廠子撤銷了啊!”
倪慶學感覺時機差是少了,就來到化工廠,召開了全廠職工會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