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項目成功立項,那組織交代給我們建委的任務,我肯定會盡心盡力完成。”王延光實話實說。
“這就對了。”朱文斌滿意地點點頭,“我看距離項目通過也快了,將來這件事不光要落到你頭上,還得落到我頭上!畢竟這塊工作現在歸我負責麼”
“不過我這麼說可不是因爲這個,在體制內工作就是這樣,有意見事前可以提,一旦形成決定,就得不折不扣的執行。”
“這就和我當兵一樣,戰前開諸葛亮會的時候,大家暢所欲言,哪怕班長說的不對,也可以提出來,一旦戰鬥方案確定,那就得往前衝!”王延光很理解這番話,任何組織都得有基本原則,這就是原則。
“呵呵,你們班長怕是不會不允許聽到不同意見。”朱文斌又發起了牢騷。
“班長不僅不反對,還鼓勵我們多表達意見,說的越多他越高興。”
倆人邊聊邊喝,不知不覺酒瓶子就見了底,朱文斌還想再開,被王延光攔住了,“領導,你明天還要回去過節,今晚上又是一個人在家,再喝我可不放心。”
“好,說了這麼多,心裏也暢快了不少,今天就到這裏吧!”朱文斌還是能聽得進去意見的,和王延光一起收拾好桌子碗筷,又泡茶聊了一會兒,才讓他回家。
出來後,王延光忍不住搖了搖頭,年前他來朱文斌家裏的時候,可沒這麼多時間,那時候等着來給朱文斌拜年的人可多着呢,就算他想多待一會兒,朱文斌也不好留,總不能讓別人一直在樓下吹冷風不是?
現在可好,被老魏訓了一通,馬上就沒人過來了。
從下樓到出家屬院,王延光琢磨着,肯定會有人透過窗戶看到了這一幕,怪不得朱文斌後悔搬過來,這樣的感覺確實不怎麼好。
回到家裏,沒想到還有人等着他,肖定軍一見他進來,立刻笑呵呵起身,“延光,等了這麼長時間,你總算回來了!”
“你啥時候回來的?不是說年前就要回來麼?”王延光上前和他握了握手,見那個大波浪祕書沒在,心情頓時好了不少,他可不喜歡這種人來家裏。
“哎,我也想早點回來,哪知道年前的事情太多了,一直拖到初六纔回豐陽,那時候你們都回老家過年了,我就沒打擾,也回去歇了幾天,今天一上縣就來找你了!”
王延光一邊坐下一邊招呼,“秀雲,炒兩個菜,我陪定軍喝點。”
“不了不了,剛纔喝過,你看,臉還紅着呢!”
“你的酒量我還不曉得?肯定能喝。’
“真的不了。”
客套幾句,王延光問道,“路上還順利吧?”
“還好,開車回來的,就算翻秦嶺的時候有點小麻煩,也順順利利過來了!也算沒回來遲,正好給你拜個年!”說着便提起腳邊的禮物遞過來。
王延光瞄了一眼,又看到了太陽神口服液,還有一些高檔菸酒之類的玩意兒,這份禮不可謂不厚重,便推脫道,“你人來坐下就行了,還拿這麼多東西幹啥?”
“應該的,應該的,要不是你,我哪有今天,再說了,這又沒幾個錢!”肖定軍下意識翹起了二郎腿,一副大老闆的架勢。
客氣幾句,王延光便收了下來,他願意給那就收唄,你總得給別人一點裝逼的機會,“行,那我就沾沾你這個大老闆的光,也嚐嚐這酒是啥味道。”
肖定軍嘴角流露出一絲得意的微笑,“你要是喜歡,等明年回來我再送你;哦,對了,我明天在川香樓訂了幾桌,也沒叫別人,就是當年水電局的老同事,你賞臉也過去坐坐?”
“那肯定得去,我一下班就過去。”王延光滿口答應,明天才十四,晚上也沒約其它人,過去坐坐也好,反正就目前的情況,估計明天也不會有人喊他喝酒了。
“好,那我就不坐了,還得去請張濤、李宗信他們呢!明天我們好好喝!”
“好好好!明天咱們不醉不歸!”王延光一路把他送到樓下,目送他開着那輛皇冠車揚長而去。
藉着路燈依稀可以看到,車身上似乎有點凹痕,這一路上怕是不像他說的那麼輕鬆。
方明才當年跟着車隊回來就遭受了那麼多折騰,他大概率是自己開車回來的,現在社會上可不那麼太平,他人沒啥大事已經很不容易了。
回到家裏,一起收拾完畢,洗漱一番上牀睡覺,自然而然地聊起了肖定軍,白秀雲對她的觀感似乎不怎麼好,“我記得定軍當年不咋喜歡說話,沒想到幾年不見,就這麼能說了?”
“說啥了?”
“說他在特區混得多好多好唄,我聽着有些不太真。”白秀雲自己做了幾年的買賣,也不是商業白癡,肖定軍的吹噓可瞞不過他。
“特區燈紅酒綠的,確實容易改變人。”王延光也覺得肖定軍現在有點飄,這毛病要是不改,將來怕是會喫大虧,只是人家現在正在興頭上,王延光就算勸說也聽不進去。
說不定還會以爲王延光是嫉妒,索性就算了吧。
“也不能這麼說吧,應春同樣在特區,可比他強多了。”
“要不然我咋和他的關係一直這麼好?要是他也飄了,關係就不是現在這樣了。”王延光當年在新兵連、通信連認識的戰友少說也有上百個,能一直保持到現在的,就只剩下幾個了,這都是有原因。
人這一輩子,總會遇到一些起起伏伏,能始終保持本性是很難得的,他也很慶幸能在部隊認識這麼多可靠的朋友,希望這份寶貴的友誼能一直持續下去。
第二天單位依舊沒啥大事,王延光也沒提前下班,處理完工作就翻出期刊雜誌,閱讀最新的文章,都念研究生了,光看課本肯定不夠,一些學術期刊還是要讀一讀的。
到了上班時間,肖定軍便溜達着到了川香樓門口,只見朱文斌西裝革履站在門口迎賓,皇冠車也停在旁邊。
再加下穿着洋氣的小波浪祕書,引得過往百姓紛紛駐足,那是哪位小老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