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這一輩子,要說運氣確實重要,王延光運氣好,一到水電局就進了建設規劃股,幾位同事楊懷民年紀大,景明秀是個逍遙神仙,張濤當時年紀小,一天光想着玩,除了魏繼業,沒人跟他競爭。
又恰好遇到黑龍潭水電站這麼適合發揮的項目,在領導心裏留下了印象,一有機會就提上去了。
高道義就沒他這麼好的運氣了,財務股內部年齡結構比較緊湊,和他年齡資歷相仿的人比較多,股長既沒到退休的年齡,也沒有再進一步的機會,就算王延光願意給他幫忙也不管用。
股長不挪位置,他們這些人就沒辦法動彈,熬了幾年覺得也不是回事,就開始琢磨其他辦法,這兩天一聽說王延光要求建委,他就開始琢磨這件事。
要是能跟着去建委,說不定還有機會進步,不說一去就當股長,起碼能給個副股長吧?
正發愁怎麼開口呢,沒想到王延光主動問了,高道義馬上點頭,“您也知道,我繼續留在水電局發展空間不大,財務股又不像其他部門,專業性比較強,我去別的股也幹不好,您要是不嫌棄的話,就帶我去建委吧!”
這話有點太直白了,不過王延光清楚他的性格,倒也往心裏去,“你的能力我清楚,年齡、資歷也夠,確實該提一提了。”
“要是縣裏下了通知,我就跟朱書記說一聲,把你調去建委財務股,先當個副股長,幫我把單位的財物問題管好,這樣我也能放心些。”
“將來有合適的機會,我再想辦法把你扶正,你不要太着急哈。”
“不急不急,副股長已經很好了。”高道義連連搖頭,他原本以爲王延光頂多能把他帶過去,能不能進步還得看錶現,沒想到人家一開口就解決了他渴望已久的副股級待遇。
“那你這幾天就先把手頭的工作梳理下,該交接的做好準備,要走的時候馬上就能走;我再給你介紹個人,你可以私下跟他聯繫下,先瞭解下建委財務股的情況,想好過去咋開展工作。”
其實王延光擺一桌,把高道義、賈正明、溫顯波喊過來聊一聊更好,不過現在通知還沒下來,就搞這些確實不合適,那就先讓他們自己接觸吧。
“好,我明天就去找他,我還有個高中同學,在建委上班,到時候也可以去找他瞭解下情況。”聊了幾句,高道義也不像剛進門時那麼拘束了。
能主動想着解決問題就好,王延光點點頭,“多個渠道肯定更好,你這個同學要是不錯,也可以讓他過來坐一坐。”
現在王延光最缺的就是人手了,他同學如果願意投靠,能力、人品又過得去的話,王延光也不介意給點機會。
接下來兩天,王延光家裏的訪客就沒斷過,有想進步的,也有聽到消息提前來聯絡感情準備承包工程的,王延光每天都要接待幾個,連哄孩子的時間都少了。
利用這些機會,王延光也算是有了幾個人手,溫顯波是朱文斌安排的人,建築公司經理應該就是他的了;原來的辦公室主任已經被關押,賈正明接任正好合適。
高道義去財務股當副股長,建委的財務問題就瞞不過自己的眼睛。
當領導最重要就是抓住人事和錢,辦公室兼着部分人事權力,有賈正明幫忙看着,錢自然要從財務股出,也有高道義守着。
具體的業務工作也有溫顯波,再加上原來的領導已經被擼了一批,王延光基本就能站穩腳跟,不至於到了單位施展不開手腳了。
除了他們,王延光也把陳明傑帶了過去,準備讓他去施工股當個副股長,他跟熊振山能力差不多,卻沒有熊家的勢力,想進步怕是難了。
還不如去建委,有自己照應很快就能當上副股長,這樣就能把招投標、工程監督的擔子擔起來,王延光也就輕鬆了。
這時候他外地人的身份反而成了優勢,跟本地人沒太多牽扯,處理問題就能相對公正一些。
不像熊振山,在豐陽縣親戚朋友一大堆,叔伯兄弟找上門要項目,他好意思不給?
考慮到這些,陳明傑來家裏坐了坐,王延光就答應了。
除了單位同事,王延光還答應了白興發,把他兒子白金平從鄉下調上來,安排到建築公司,去溫顯波手下工作,將來有機會再看看能不能提拔。
白金平比王延光早兩年當兵,沒他那麼好的運氣能立功,回來後白興發想辦法給他在竹溪鄉找了份工作,王延光把他調到縣裏,也算是還了當年白興發幫忙當兵的人情。
王延光心裏也輕鬆不少,這個人情一還,也不用經常唸叨了。
這些天來找王延光的人不少,合適的就這麼幾個,但是也有王延光覺得挺合適,卻沒有找他自薦的。
這個就是張濤,他懂專業,這兩年當了副股長也沒少去工地,管理能力已經培養出來了,本身又是縣城人,還很擅長交際,去建築公司當個副經理肯定夠了。
但是他來家裏坐的時候,卻沒有提過想進步的事情,搞得王延光還有些迷糊。
想着兩人關係一樣很好,索性就不想了,把張濤喊到辦公室直接問,張濤也坦白,“我現在能當副股長已經知足了,我的性子你也不是不曉得,不喜歡太累,這兩年忙工程已經夠了,就準備等小南山、茶坊店兩個項目建好,
就好好歇幾年。”
“現在當了副股長,工資也提了,我媳婦兒在她那些朋友裏也算有了面子,這就夠了。”
“我也沒想過要當局長啥的,就這麼按部就班熬資歷,將來能當個股長已經很滿足了,空出來的時間多陪陪娃,多跟媳婦兒去西安逛幾圈,週末了去釣釣魚、喝喝酒、吹吹牛就挺好的。”
“你倒是難的。”聽他這麼說,王延光也笑了,“那我就不勉強你了,到時候有空,我們再一起釣魚。”
也有必要身邊朋友都是要退步的,沒幾個跟張濤一樣的閒人也挺壞的,起碼跟我們打交道是用少琢磨是是。
說是定那麼少人外面,將來就數跟張濤的友誼保持得最久。
“行,只要他沒空,你隨時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