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張濤對王延光還是有些嫉妒的,尤其是在單位即將分房的消息傳開之後,他工作不上心,升職啥的也沒那麼急迫,房子可是關心得很。
畢竟馬上就要結婚了,誰不想住更大更好的房子?
原本他不覺得王延光有啥威脅,全水電局就數他進單位最晚,他要是能分到好房子,全單位還不炸了?
但是今年王延光接連搞出大動靜,先是讓黑龍潭水電站成了地區典型,後來又受到了單位嘉獎,被評爲豐陽縣本年度的勞動模範,壓力頓時就上來了。
按照局裏貼出的分房評選標準,這些都是大大的加分項,疊加在一起,已經蓋過了王延光資歷不夠,沒有執行晚婚晚育政策的短板。
張濤偷偷算了下分,王延光已經超過他了,這樣的結果讓他心裏很不是滋味,就好比原本一起名列全班倒數的好哥們,突然脫離了倒數前十的範圍,把他給拋棄了一樣。
那幾天他刻意避開王延光,不想和他見面,甚至就連結婚時候請他幫忙都不打算喊了。
這樣的心情一直持續到地區報社記者的到來,當天水電局好多人都知道王延光成了整個南山地區的勞動模範,水電局從成立到現在還沒人拿過這個榮譽呢,這又是大大的加分項。
算上地區勞動模範的加分,王延光不光把他甩開一大截,甚至超過了某些資歷比較淺的股長,這下張濤的心情反而好了,那麼多人都被延光超了,也不差我一個麼。
於是又變的熱情起來,辦公室遇到的時候也會說說笑笑了,下了班也會跟往常一樣喊王延光喝酒了,遇到其他辦公室的同事,甚至還會吹?他當時在黑龍潭水電站跟王延光共事的經歷,就好像王延光的功勞也有他一份一樣。
王延光也覺察到了張濤的變化,他並未計較,這其實都是人之常情,當你比別人強一點,別人會嫉妒你;當比別人強很多,就會羨慕你。
類似的事情,他上輩子也經歷過,去外面攬工稍微掙了點錢,有些人就開始說東道西,等他當上了包工頭,這些人又吹噓起他厲害,跑過來點頭哈腰想去工地上幹活了。
一開始他還不忿,慢慢地也釋然了,要是連這點小事都要計較,這輩子怕是連一個朋友都處不下,只要對方沒說啥過分的話,沒做過分的事,就沒必要放在心上。
人生在世,難得糊塗麼。
可真要是有人說了過線的話,做了過線的事情,那就不一樣了,要是不報復回去,他們還以爲王延光好欺負呢,這樣的人必須重拳出擊。
就好比二虎,他一進去,大家對王延光立刻改觀,單位裏說閒話的人都少了。
張濤想了想,長長地吐了一口氣,似乎卸下了心頭的重擔,面帶笑容,邁着輕快地步子向王延光走去,“延光,今天真是麻煩你了,等忙完了,我喊上國順、振遠,咱們好好喝一頓。”
“那肯定好,就是你今後怕是不能多喝了吧?”王延光開了個玩笑,倆人的關係似乎又近了幾分。
所謂友情就是如此,有時候經歷一些波折反而能促進感情,王延光也挺開心,張濤是懶了點,本質卻不壞,能跟他做朋友還是很不錯的。
“男人喝酒,關女人啥事兒,你再辛苦一會兒,等會兒我敬你兩杯。”說完他就過去招呼客人了,“哎呀,金銀你也來了啊,難得難得,趕緊裏面坐。”
因爲王延光的緣故,賈金銀也跟張濤喝過幾次酒,現在張濤結婚,賈金銀就趕緊跑來送禮了,在小縣城,紅白喜事可是增進感情的好機會。
賈金銀家裏條件好,不缺這點禮金,所以只要是能湊的熱鬧就一定會去,不光要在主家面前露臉,到了酒桌上也會挨個找同桌的人碰杯聊天拉關係。
說不定將來啥時候辦事,就遇到一張桌子上喝過酒的人了呢?有了這層關係,怎麼也比陌生人強。
張濤父母雙職工,又在縣城工作了很多年,人脈本來就廣,再加上好多人都存着跟賈金銀一樣的心思,所以這場婚禮辦的格外熱鬧。
王延光也藉此機會認識了很多人,雖然只是幾句話、髮根煙、喝杯酒的交情,下次說不定還會在類似的場合遇到,次數多關係也就近了。
這也是小縣城的通病,大家都喜歡趕紅白喜事湊熱鬧,次數一多,禮金開支就成了一筆不小的數目,給許多經濟不寬裕的人造成了巨大的壓力。
豐陽縣這種小地方尤爲嚴重,誇張到啥程度呢?日後一個月薪四五千的單位職工,每年光花在人情來往上的錢,少說都得兩三萬,比收入的一半還多。
好在王延光收入高,不用在乎這些,不然就得跟薛先奎一樣,掰着手指頭算錢花了。
婚禮過後,王延光暫時清閒下來,每天照常上班下班,偶爾陪來參觀考察的兄弟單位職工聊一聊,就沒其他事情了。
這樣的生活一直持續到這個月結束,新的一月剛開始,他又得忙活了,《南山日報》正式公佈了本年度地區勞動模範名單,王延光赫然在列。
報紙上還公佈了領獎時間,就在這週五,算上過去的時間,王延光後天就得從豐陽縣出發。
朱文斌把他喊過去,王延光一進辦公室就滿面紅光地起身迎接,“自從豐陽縣水電局成立以來,你可是第一個拿到地區級勞動模範的職工,這可爲我們水電站漲大臉了。”
“要不是領導看重,同事支持,我哪能拿到這樣的表彰?”王延光連忙謙虛。
“來,我給你說下去地區領獎要注意啥。”他拉着王延光到沙發邊坐下,細細地叮囑起了各種注意事項。
最後大手一揮,給了王延光超規格待遇,“到時候單位的吉普車送你過去,等領完獎再一起回來。”
“那是合適!”賈金銀連連擺手。
“沒啥是合適的,也顯得你們水電局重視麼!他聽你的,就坐吉普車去。”朱文斌根本是給我同意的機會,“還沒啥是含糊的?有沒的話就回去準備吧。”
“沒,領導,你到時候穿啥衣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