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回去,王箱如兩口子也急着回去,“都出來好幾天了,家裏的雞、豬都不知道咋樣了,得趕緊回去看看。”
“媽,嬸兒不是幫我們喂着麼,有啥可擔心的?”王延光都無奈了,這點小事兒臨走前都和王箱盛的媳婦兒說好了,她肯定會準時餵養,爲啥就不放心呢?
“別人再上心,那也沒自己喂得好,你牛也不讓餵了,地也不讓種了,我就指望這點東西過年,心裏肯定唸叨?”
“延光、引弟,我曉得你們孝順,想讓我們多待幾天,但是我們在村裏住慣了,到縣城渾身都不自在,一天沒幹啥比種地還累,現在逛了逛了,喫也喫了,喝也喝了,徵兵體檢也結束了,你們就讓我們回去吧。”
得,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王延光姐弟倆確實也不好挽留,只能再次叮囑,“回去了也別忘了大夫的話,每天記得準時喫藥,別乾重活。”
“我曉得,我曉得。”老兩口連連點頭,土地廟裏先生給他們說過的話還記得呢,就算不爲自己着想,爲了兒女也要把自己照顧好。
“不要捨不得,今天的飯菜今天喫不完就倒了餵豬,不要留到明天………………別人喊你幫忙,你去幹點輕活就對了,不要專找力氣活幹,我回去也跟箱旺叔說下......天冷了就加衣裳,別硬抗…………………”
姐弟倆你說一句我說一句,生怕漏掉半點。
老兩口聽得都不耐煩了,“我們又不是小娃,還能連這點都不知道?你們就放心吧。”
最後,兩家人又趁着商店沒關門,趕緊去買了一堆東西,硬是塞給他倆,讓他們帶回去享用。
早上,也沒坐班車,王延光直接拉他們上了李金鎖的車,目送汽車遠去,萬世超忍不住和王引弟說道,“要不過幾天抽空回去下,也把我爹媽喊到縣上來檢查下身體?大夫說的確實有道理,早點檢查早點發現問題,肯定比病
得受不了了再過來要強。”
“該咋說啊?直接說看病他們怕是不願意。”王引弟只覺得頭疼,村裏的老年人大多固執,該怎麼說服他們可是個大問題。
“是啊。”萬世超也沉默了,他可想不到王延光這樣的好辦法。
解放車一路把他們送到山下,王延光還要去上班,就沒送他倆上去,“東西留些在我這兒,晚上我回去帶上,你們到家了,記得早點喊箱旺叔過來喝酒啊,到時候我們好好說下牛跟地的事。”
“你忙去吧,我一回去就跟他說。”王箱如揮揮手,提着東西便下了車。
晚上到家,胡月蓮炒了一桌子菜,王箱旺也到了,聽了王延光的話,他連連點頭,“你爹媽是該好好享福了,就照你說的辦,牛我明天過來拉走,那幾塊地也交給我,以後你爹媽光把門口這點地照顧好就行,遇到要賣力氣的
活,我也喊人過來幫忙幹。”
牛該怎麼算,地交給他種又該如何處理,收成要不要分,公糧負擔誰負責,這些都是有標準的,按照當下的慣例辦就行,他們都不是斤斤計較的人,三兩句話一說就定了。
之前分地,王延光家分了六畝多,之前已經把坡地交給別人種了,這次又少了一些梯田,王箱如兩口子需要照顧的地就只剩下三畝,都是門口的好地,還有村裏人幫忙幹活,頓時輕鬆一大截。
分地的時候也把山上的林子分了,這個倒是不用交出去,就放在那兒讓樹長就行,根本不需要照看,平日裏還能砍點柴、採點蘑菇、摘點野果啥的,留着倒是挺好的。
砍柴也是力氣活,還有一定風險,王延光也記在心裏,準備回工地的時候,跟村裏幾個年輕人說一聲,請他們有空的時候幫忙砍幾捆,這樣就不用王箱如自己忙活了。
王箱如有點失落,他幹了一輩子農活,現在還沒到幹不動的時候呢,孩子就不讓幹了。
王箱旺安慰他,“這是好事,要是我家娃有延光一半兒出息,我早就扔下鋤頭在家享福了,別人羨慕還來不及,你咋還不高興呢?”
“沒有不高興,就是.....就是......”王箱如搖搖頭,半天也沒想到合適的詞彙來形容自己的想法。
王延光非常理解,上輩子兒女讓他放下生意安心享受的時候,他的反應就和王箱如現在差不多,忙活了一輩子,突然清閒下來確實彆扭。
等過段時間就好了,他一開始也無聊,後來釣釣魚、養養花不也挺滋潤的麼。
這些事情處理好,王延光頓時輕鬆了許多,接下來幾天就安心地上班、看書,偶爾再給戰友們寫幾封信,直到週末才又忙了起來。
張濤結婚的日子到了,王延光被安排了一項重要任務,那就是擔任知客,幫着招呼客人,主要是水電局的同事,以及他倆都認識的朋友,至於張家親戚那邊,自有其他知客幫忙迎接。
一大早,王延光就收拾乾淨利落來到張家,從管事那兒拿了兩包煙,站在門口滿臉堆笑地迎接客人,“景姐,你來得早啊,快屋裏坐………………”
“魏哥,抽根菸,景姐在裏屋喝………………”
“哎呀,黃大夫,剛振遠還說,你要是早點來就可以打牌了,我給你們拿副撲克,你們好好玩幾把………………”
“唐股長,歡迎歡迎,屋裏坐,我給你倒水………………”
這活兒要眼睛快,一過來人就能認出,趕緊上前打招呼;還得嘴皮子利落,能說的他開心。
最關鍵的是知道啥人該安排到哪間屋子坐下,給他們找到聊天、打牌的伴兒,這樣客人纔不會無聊,距離喫席還早着呢,總不能讓人家乾坐在這兒發呆吧?
張家人看到王箱如大大年紀就幹得那麼壞,是禁嘖嘖稱奇,“張濤說讓他當知客,你們還沒點是憂慮,想着他年重有經歷過少多喜事,怕是應付是來,有想到他幹得那麼壞。”
張濤換下了新衣裳,準備去新娘子家迎親,從屋外出來的時候正壞看到王箱如,眼神頗爲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