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塊過個年,在現在的農村已經很體面了。
雞和豬幾乎每年都養,用不着花錢買肉。
糖果一塊三一斤,六塊五買上五斤,四斤送禮一斤留在家裏待客;點心一塊錢一包,買上五塊錢的;扯上十塊錢的布,給家裏孩子做新衣裳;再花五塊錢買鞭炮,長的三十晚上放,小串鞭炮給孩子拆散了放着玩。
這就二十多塊,剩下的買些蔬菜、油鹽調料、菸酒茶葉,基本上就夠過年了。
王箱如去年過年,才花了二十來塊,現在聽王延光說光那些鞭炮就值五十塊,他一時無法接受,我們家現在都這麼闊氣了?
王延光給他算賬,“1000響的長鞭炮一塊錢一串,單位發了十串;一百響的一毛六一串,發了二十串;沖天炮兩塊錢一紮,發了五紮;閃光雷十連發五塊錢一盒,發了兩盒;最貴的是那個十六發的煙花,一個就八塊錢,兩個
十六塊;再加上一些小孩子玩的,確實得五十塊。
“這也就是單位發福利了,你讓我自己去買,都不好買。”煙花爆竹也是緊俏商品,必須憑票限量購買,鄉上趕集倒是有不要票的,就是價格貴的多,一般人捨不得。
“五十塊就這麼糟踐,實在是太可惜了,要不………………要不明天拿鄉上賣一點兒?”王箱如捨不得。
“爹,我把單位發的東西拿出去賣,這不成投機倒把了麼?要是被抓,我工作都沒了。”王延光還是喜歡過年熱熱鬧鬧的,後世禁止燃放煙花的時候,他都會回老家好好過過癮,不能放炮算啥過年?
“那我賣酒不會連累你吧?”王箱如被嚇着了。
“不會不會,酒是你自己釀的,又不是我單位發的。”王延光沒想到還給自己挖個坑,解釋了半天才把王箱如安撫下來。
“那其他的要多錢?”爹媽繼續問道,光鞭炮都五十塊,加上其它的還得了?換成過去,怕是幾年都掙不到這麼多錢。
“這就不操心了,反正是單位發的,你們安心喫就行,以後啊,我們家的日子肯定會越來越好,你們就等着享福吧!”重生一年多,王延光總算是可以挺直腰桿說出這番話了。
“這麼多,過年哪喫得完呦,你還得給領導拜年吧?咋都拿回來了?”他倆的老觀念一時間還難以改變。
“我都拜過了纔回來的,不光領導家,先奎表叔、箱文叔他們哪兒也都去過了,家裏這些,我準備好好挑一挑,去給村裏長輩拜年。”
聽到這個,他倆的注意力馬上就變了,“明天先去你姐家,多送點。”
“我中午就去,在青島的時候還給鵬鵬買了玩具、衣裳,再把帶魚、對蝦分他們一些,讓他們也過個好年。”王引弟這幾年在婆家受了點委屈,現在王延光就去給她撐場面。
“你看給他們的禮這麼搭配合適不?兩斤帶魚、兩斤對蝦、兩條鯧魚,兩斤點心,兩斤白糖、兩瓶酒,再拿些鞭炮,就省的他們自己買了………………”
“夠了夠了,你也是燒得慌,整個大樹樑,哪個弟弟看姐姐送這麼多?不過引弟這些年過得苦,你多送點也是應該的,就怕明年單位沒發這麼多,送的少了不好看。”
“帶魚啥的,明年肯定還有,說不定還有別的。”王延光不擔心,只要張長青沒換工作,他過年的海產品就少不了,況且明年他還準備搞錢呢,肯定不會缺過年這點禮。
“單位發了啥,要是放不壞就存着,免得遇到事情手頭不方便。”胡月蓮過慣了苦日子,看到王延光這麼大手大腳確實有些擔心。
“這些放不了多長時間,不趁着過年喫完就壞了,還有些放不壞的我都在宿舍放着,有些正好結婚的時候用。”王延光安慰道。
“你知道分寸就行。”母親稍微放心了些。
坐了一會兒,回到家裏到火塘邊生起火繼續聊,聽王延光講着外面的種種見聞,王箱如、胡月蓮臉上滿是笑意,孩子有出息了,以後的日子肯定會越來越好。
火塘連着火炕,燒了一會兒,炕上就熱乎乎的了,掛在火塘上的水也燒熱了,三個人洗完腳,爹媽就上炕休息了,王延光也回了自己的房間。
早上醒來,幫家裏幹了點雜活,感覺時間差不多了,王延光就提着東西去了姐夫萬世超家裏,他爹媽的態度跟過去截然不同,看到王延光到家,趕緊就招呼大兒媳做飯。
說話聊天的時候,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也沒有繼續擺長輩的架子,說話甚至帶着幾分巴結。
喫完飯,回到姐姐姐夫的房間,王引弟邊笑邊抹眼淚,“你現在出息了,我也跟你沾光了,今年爹媽總算是能把我跟嫂子一碗水端平了。
萬世超有些慚愧,“我是老二,上面有大哥,下面有小弟,爹媽也不咋喜歡,連累你姐了。”
“這些事情過去就不說了,咱們把將來的日子過好就行。”王延光抱起外甥鵬鵬放到膝蓋上,從包裏取出玩具遞給他,“舅舅給你買的,喜歡不?”
“喜歡!”小外甥哪見過這麼洋氣的玩具,立刻伸手想要。
“沒謝謝就拿?媽咋教你的忘了?”說完孩子,王引弟又開始埋怨弟弟,“你馬上就要結婚了,花這些冤枉錢幹啥?”
“鵬鵬是我的外甥哩,我這個舅舅肯定要心疼他,來,這兒還有糖,你每天給他幾顆,不能讓他多喫,免得牙齒喫壞了。”王延光捏捏鵬鵬的小臉蛋,孩子真是太好玩了,明年我也要生一個。
“你就慣着他吧。”嘴上這麼說,看到舅舅喜歡兒子,王引弟也笑了。
逗了一會兒,鵬鵬該午睡了,王引弟把他接過來,放到牀上哄睡着。
回來的時候,王箱如便和我們說起了正事兒,“姐,姐夫,等開了年,他們跟你一起去縣外吧!”
“你倆下縣幹啥?”王引弟和王延光一臉懵逼,他就算帶人去縣外,也該是他媳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