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池周圍有大大小小的沙發卡座,坐滿了舉杯換盞的人。面對如此陌生的環境,心中的害怕和緊張讓我下意識後退了幾步,便被接應男瞬間發現。他很鄙視地把我往人羣裏一推,叮囑了句:專業點,就轉身離開。踩着高跟鞋的腳踉蹌幾步,好容易站穩,差點撞到別人。心中氣的要死,連喊幾聲喂,耳朵裏還是一片該死的寂靜,沒有一點反應。
蒼天啊,說好的聽指揮呢?自己真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下面該怎麼辦?
“嗨!美女,新來的?跟哥跳個舞吧!”
滿身驚慌孤立無助的我正在舞池邊上徘徊,一雙不安分的手就朝我的前胸伸了過來。一個油頭粉面賊眉鼠眼的矮個猥瑣男,滿嘴口臭地湊過來搭訕,身體幾乎要貼到我臉上。使勁拿包推開他,不分東南西北地扭頭便跑,猥瑣男左堵右截想盡辦法要佔便宜,就在自己快要急哭的時候,一個女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傑子,我的人你也敢下手?”猥瑣男抬頭看了看我身後,嬉皮笑臉立刻變成了鄭重其事,他慌忙點頭又搖頭,卑微的認了個錯,然後刺溜一聲像條魚似的滑走了。
我如釋負重的喘口氣,回頭一看,說話的是個28、9歲的女孩子,正在冷眼打量我。她皮膚很白,一張洋氣嫵媚的網紅臉,化着精緻的容妝,柔順的慄色長卷發,香檳色裹身連衣裙,身材豐滿凹凸有致。腳上是一雙裸色系的高跟鞋,足有十釐米高,手裏拿着最新限量版的大牌鏈條包,看上去氣場十足。
“謝謝您,我想回家,您能告訴我大門在哪邊嗎?”驚慌失措的我只想馬上離開這裏。
“還真是個美女,就是穿的太俗!缺錢吧?我叫韓菲,算你走運。想回家就直走!想賺錢就跟我上樓!”
她說話的神態和語氣就像是位驕傲的公主,沒等我開口,就頭也不回的往電梯間走去,似乎篤定我會跟她上樓。韓菲是這兒的老闆,看剛纔猥瑣男怕她的架勢和她自報的重名,應該就是我要找的人!既然找到了她,自然就沒有不跟上樓的道理,調整下灰溜溜的狀態,拉拉超短的裙子,連跑幾步跟上她,進了電梯。
裝修豪華的電梯間裏到處都是鏡子,四面八方都映射着韓菲的舉動。從剛剛踏進電梯間開始,她就一直保持着死盯我看的狀態,躲也躲不開,想搭訕說句話也不知道該說什麼。隨身的設備還是安靜的要命,我只能臉發燙渾身發毛的低着頭,假裝不去在意她。
“哈哈,哈哈,真是第一次來?大幾了?有男朋友嗎?”
我去,姐姐都是結了婚的人,長的年輕真是有當騙子的潛質。昧着良心,含糊地解釋說自己是大四的學生,家裏頭只有姐姐,但前不久出了車禍,着急用錢。男朋友已經分手了,想不到其他來錢快的辦法,只好來這裏碰碰運氣,說完在心裏對自己罵了句不要臉。
“寧可信世上有鬼,也不要信男人那張嘴。如今的夫妻,沒到大難臨頭就各自飛呢,還指望情侶?男朋友?他們那些臭男生就是圖你們乾淨不花錢,榨乾你們的青春,穿褲子走人,有事哪裏靠得住?分的好!”韓菲很有同情心的發表着言論,我抬頭看看她,挺漂亮挺有氣質的女生,說的話如此難聽赤裸,真讓人受不了。
“小妹妹,你別嫌姐說話糙,我也是上過大學的人!當年全家砸鍋賣鐵供我上學,結果遇到事還不是要靠陪人上牀來解決?女人的青春就那麼短,談感情,還不如多賺錢靠譜!我說的可都是肺腑之言,你來這裏就對了。等將來有了錢,什麼男人找不到?賺錢才最重要!”
她的歪理邪說還挺理直氣壯,不過細想也確實可憐。傾家蕩產的讀書,讀到最後買不起房看不起病上不起學,那何必讀書?自己忍受楊建文那麼久,盼着籤勞動合同,其中一個原因就是買不起“學區房”啊,想到這裏,我看她的眼神溫和了許多。
韓菲這種女人最會察言觀色,別人眼神的細微變化她都能瞭然於心,發現我有點贊同她的觀點,便更加賣力的遊說。還說今晚是我運氣好,十八樓的貴賓間正好定了個大客戶,要求找新鮮的學生妹。只要今天表現好,錢自然不在話下,以後好活全介紹給自己人的我。
她這種鬼話騙騙涉世未深的小女孩也許還行,騙我這種已婚婦女根本行不通。出賣身體的事會有好活?還當自己人?是指着我給她當搖錢樹吧。只要有錢任何男人都能找到,那讓大量得良家婦女情何以堪?
這個韓菲比我想象的要精明,起初以爲只是裝裝可憐談談心,這會看是要被逼出賣色相去陪酒了,要是老公知道還不鬧離婚?十三所呀十三所真是害死人不償命。
騎虎難下的局面,我一籌莫展。不接受離開吧,可能會打草驚蛇,錯失破案的機會。接受留下吧,怎麼糊弄人?難不成真的要去陪酒被人佔便宜?
眼看電梯停在了18層,韓菲察覺出我的異樣和糾結,猜出是拉不下來臉去見客人,就先把我拽到了18層的一間休息室裏。推開門,嗆人的煙味燻的我只咳嗽,裏面坐着好幾個穿着暴露的漂亮妹子。見生人進來,她們習以爲常地瞥了一眼,繼續一臉冷漠的叼着煙,翹着二郎腿,刷着手機。
“別抽了!說過多少次,男人不喜歡你們身上的煙味!給我開窗,去洗澡換衣服!你們幾個哪裏還有學生的味道?要不是找到個新人,今晚就等着砸牌子吧!”聽到韓菲的怒喝,那幾個妹子滿臉不在乎的起身,懶洋洋的掐了煙,開窗收拾,嘴裏都在罵罵咧咧的抱怨着,說的話非常難聽。
“看看,你看看,我都不好意思說她們還是學生。唉,幹這行就是這樣,日子久了,什麼都不在乎!人要臉樹要皮,真是造孽!”韓菲搖搖頭嘆着氣,看着那幾個去洗漱的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