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初雨只稍微遐想了一會兒,隨即又搖了搖頭,將這些念頭都排出去,轉而又道:“那這位佩蘭公子和趙洛關係如何”
若兩人之間沒什麼交情,趙洛也不會用秦佩蘭所修的國史校注當做傳遞密文的對照詞典了。
挽雲公主的臉色微微一變,雖然葉初雨沒有挑明,可挽雲公主還是懂了她話裏的潛臺詞。想了想道:“佩蘭公子能夠入朝議政,太子殿下又承擔了監國的大部分朝務,二人若有交集,也是可能的。”至於交集到什麼程度,那就不是她能打聽到的了。
然而女人的第六感在涉及到男女感情時總會異常敏銳,挽雲公主回想着底下人回報上來的那些關於秦佩蘭的傳聞,什麼才貌雙全,什麼氣質超羣,越想越覺得危險。
這樣一個有能力有手腕的女子,日後甚至還要在南楚朝堂上佔據一席之地,豈不是趙洛的最大幫手就算是君臣,可終究還是男女有別啊
葉初雨見她往自己預設的方向上去想了,也稍稍放了心。
不是她懷疑挽雲公主的能力,只是這個佩蘭公子已經比世間所有女子超出一大截了,挽雲公主恐怕也不是她的對手。
易地而處,若是蕭離將來登基,前朝有這麼一個才貌雙全的高位女官,她恐怕也會擔心得睡不着覺的。
就像每個總裁夫人都不希望丈夫的女祕書太貌美一樣,不管兩個人之間是否清清白白,在旁人眼中看來,那就是不一樣,流言要比事實傷人多了。
“我會再安排人去重點打探這個秦佩蘭的。”挽雲公主的語氣很委婉,甚至還朝葉初雨笑了笑:“畢竟是太子殿下以後要用到的朝廷重臣,和我又同是女子,提前交好總是沒錯的。”
她能這樣想最好,就算讓有心人知道了挽雲公主的動作,也挑不出什麼錯來。
葉初雨點點頭,斟酌着安慰道:“趙洛是個有分寸的人,你放心。”
可惜葉初雨此時還沒有料到,自己這句話完全不適用在趙洛身上,相反,他還惹出了後續一系列的亂子。
“對了,還有一個叫阿羅的,我也不知道是男是女,你嫁到南楚以後可以打聽一下這個人的身份。”葉初雨語焉不詳地給挽雲公主提了個醒,並沒有說這是趙洛在醉酒後喊出來的名字。
二人又閒敘了一會兒,葉初雨見時辰也不早了,便起身告退。
步行前往朱雀門下乘車回府,在半路上就能看到遠處的神宮那座白色高塔的輪廓,葉初雨不由停步多看了幾眼。
墨羽和許千瀾都離開了,而新的神官遲遲沒有被指派下來,神宮已經荒涼很久了。
說起來,自打許千瀾去了西夏,她也很久沒有收到過他的消息了。不過這些日子,和顏歌的同命之體一直沒有發作過,想必也沒什麼大事。
而那塊錢念雲送來的千年肉佛,她只給盧氏割了一半煎藥服用,另一半則繼續收藏起來,等到去了西夏,聯繫上許千瀾,再問他該怎麼用。
畢竟她還不清楚長生方的內容,而千年肉佛也不止這一小塊,顏歌說不定還有別的辦法拿到。葉初雨之前猜測,大概許千瀾會有什麼辦法,能夠在顏歌求得長生之前斬斷二人之間這種聯繫,這樣不管顏歌想要怎樣,以後都和她沒有任何關係了。
對於長生方,葉初雨也不是不心動的。可若是要讓她像顏歌那樣,爲求自己活命而不惜犧牲他人性命,葉初雨自問做不到那麼冰冷無情。
反正,只要能和愛人相守,縱然只有今生今世,又有何妨
葉初雨看着不遠處站在朱雀門下的蕭離,嘴角慢慢攀上一抹笑意,加快腳步走了過去。
“你怎麼在這裏”按理說這個時辰,蕭離該在勤政殿陪皇帝處理政事的。
蕭離牽着她就往神宮的方向走。“先不急着回去新一任神官已經到了,我帶你去見他。”
葉初雨有些詫異地跟上去,似乎還沒能接受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連忙問道:“什麼時候到的是什麼人男的還是女的師父怎麼沒給我送信”
蕭離不由失笑:“這麼多問題,我要怎麼回答你神官是拿了令牌進來的那令牌原本在墨羽手裏,皇城的守衛都認得。他先去勤政殿找父皇報到,現在應該帶着人去神宮收拾東西了。”頓了頓又道:“是個面無表情的年輕男人,說話也是硬邦邦的,搞得父皇都沒心思和他多聊,直接讓人送他去神宮了。”
“居然是個男人”葉初雨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揣着一肚子好奇和疑問往神宮趕去。
難怪她剛剛出宮的時候不由自主地往那邊看了好幾眼,原來是新主人到了
進了神宮,就看見兩個衣着簡樸的小童在清理室內蒙塵的陳設,一個年輕男人身穿白袍,梳得一絲不苟的髮髻上別了一根毫無紋飾的木簪,正筆挺挺站在大廳中央,左右環視,不時指揮兩個小童調整一下某些擺件的位置。
聽到身後有腳步聲傳來,他立刻警覺地轉身,看清蕭離後略一頷首:“太子殿下。”聲調卻是平平,一絲起伏也無。
蕭離抬手示意他起身,又向他介紹葉初雨:“這是成玉郡主,本宮未來的太子妃,曾拜許千瀾爲師,與墨羽神女也有半師之誼。”
“白伏見過郡主。”自稱白伏的新任神官望向葉初雨,眼角眉梢都恨不得平整成一條線的五官卻有了一絲不經意的動作。
他皺了皺眉,盯着葉初雨的目光充滿探究和懷疑,到最後甚至越來越冷。
葉初雨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問道:“白伏大人可覺得我有什麼不對”
好歹也算是半個同門,這白伏怎麼一上來就給她臉色看啊。
蕭離也有些不豫:這個白伏,當着父皇的面就完全不懂眼色,一點也不像墨羽那般能在後宮衆妃間遊刃有餘。怎麼如今見了葉初雨,也是一副苦大仇深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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