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皇帝今天已經砸碎了第二個杯子，照這個趨勢，第三個、第四個也很快要繼續砸向跪在他面前瑟瑟發抖的太醫們。 匕匕首發Ыqi
“朕要你們有何用”
他拍着桌子不顧形象地大吼大叫着，“居然哪一個都保不住”
“陛下息怒。”吳公公頂着皇帝的怒氣膝行前安慰道，“兩位娘娘都是年輕體健，又有梅小神醫坐鎮，必定能安然醒來的。”
皇帝頹然地跌坐在椅，疲倦地抬手捏了捏眉心。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指從剛纔起在微微發顫。
這不是宮裏第一次出現留不住的孩子，他也早不是那個喜怒形於色的年輕帝王。
可這卻是宮裏第一次同時出現兩位小產的嬪妃，讓他一下子沒了兩個兒子。
而他不再年輕，不再衝動，也以爲着他的身體正在每況愈下，愈發禁不起這樣的刺激。
皇帝想不明白，之前幾個月，太醫的回稟一直都是很好很好，爲什麼“很好”最後變成了這個樣子
玫妃在楊賢妃的小宴突然見紅暈倒，宸妃急救時也動了胎氣，被送進產室，結果生下來的小皇子居然不會呼吸，是個早已斷氣的死嬰。
“列祖列宗在，朕到底是犯了什麼罪過，老天要這般懲罰朕”
宸妃失去意識之前，恍惚記得梅少羽曾衝進產室，對她點了點頭。
這樣吧，榮氏已經被逼得四分五裂，榮英成了造反得逆賊，榮姿失去了皇帝的寵愛，榮家幾個子女都死的死傷的傷，榮氏大勢已去了。
終於能對得起秋家下五十八口人的性命，終於能完成家族最後的囑託。
終於不用再做這個滿身綾羅珠翠的宸妃，而能做回那個一心向醫的秋寧音。
終於，終於能和自己心愛的男人，一生一世都不再分開。
“孩子呢”她睜開眼睛，啞着嗓子說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話。
“娘娘，小皇子沒能保住，剛出生去了。還請娘娘節哀。”未央宮裏的宮女跪了一地，爲首的那個悽聲道。
宸妃將頭轉進牀裏，不讓人看見她此刻驚駭又解脫的複雜面容。
總之，她臉什麼表情都有，獨獨沒有一絲一毫的留戀和哀傷。
“知道了，你們都下去吧。”
她平平淡淡地命令着，等到宮室內只剩下自己一人時，終於輕輕嘆了口氣。
少羽，你一定要照顧好我們的兒子
楊賢妃匆匆趕至朝陽宮時，皇帝的火氣剛剛消了幾分。
由於早有準備，楊賢妃按照女兒的叮囑，穿一身素淨宮裝，頭只別了一對珍珠押發，一進殿從從容容跪在了金色織毯。
“還請陛下保重身體，兩位妹妹才能安心休養啊。”
說着，她自己幽幽嘆了口氣，眼眶含淚，“都是臣妾不好，非要請幾位姐妹出來賞景，不想竟遇到這樣的意外”
皇帝的目光突然聚焦在她頭頂，“意外你這是什麼意思”
楊賢妃悄悄在衣袖裏掐了一把自己的掌心，讓自己的一舉一動看起來都自然無。她微微抬起頭，有些猶豫，“臣妾也不知這話該不該說”
“有什麼話說，朕不怪你”
皇帝一直不不下的心情終於找到了一個合理的解釋孩子沒了，絕不是他的錯，一定還有別的原因
楊賢妃咬了咬嘴脣，像是好不容易鼓起了勇氣，“是太子殿下，不知怎地闖進了後宮，還掀翻了桌椅，這才驚得玫妃妹妹見紅”
“啪”
遲遲沒有落下的第三個杯子，終於沒能堅持過今晚。
“爲什麼沒有人告訴朕這件事”
出乎意料地，皇帝雖然砸了杯子，語氣卻十分平靜，像是把怒火都壓抑在了每一寸顫抖的面部肌肉之下。
楊賢妃卻覺得，這樣的陛下，他勃然大怒時還要可怕。
一次，陛下臉出現這種神情，似乎還是錢雲笙下葬那一天
她低下頭，強忍着身體不由自主的顫抖，“是秦王殿下及時趕到，將太子送回了東宮臣妾和淑妃姐姐當時都慌了，只想着趕緊派人去請太醫，一時竟忘了稟告陛下”
“忘了”皇帝輕笑了一聲，“是忘了說，還是不敢說老三的動作也挺快，東宮的一舉一動想必都在他掌握之了。”
“吳公公，去查，今天下午，御花園裏到底出了什麼事，是誰敢壓住這個消息，不讓朕知道的”
“陛下，”楊賢妃小心翼翼地補充道，“臣妾愚見，只覺得太子殿下似乎並非有意衝撞，倒像是倒像是被什麼控制了神智一般，連臣妾和淑妃姐姐喊他，他都充耳不聞呢。後來秦王更是連派了好幾個侍衛前，纔將發狂的太子制住的。”
皇帝眯起眼睛，“你是想說，太子邪了”
“連兩位妹妹的孩子也沒的蹊蹺啊”楊賢妃見皇帝並沒有露出反對的意思，又提醒道“陛下忘了，玫妃妹妹可是神女親口承認的貴人，她腹的孩兒必定更加尊貴之前幾個月一直很好，又怎麼會突然小產呢”
“貴人”皇帝突然記起，玫妃似乎是因此而獲寵的。當時在馨蘭殿內，神女豢養的靈貓似乎還找到了兩個詛咒人偶面不正是他和太子的生辰八字
難道正是因爲這個原因，所以太子纔會莫名發狂，莫名讓他失去了兩個兒子
可那兩個人偶不是已經被神女處理掉了嗎，難道餘威也如此可怕
皇帝不禁打了個寒顫若是人偶遲遲沒被發現，他們父子二人還不知要遇見什麼
說起來，次他將這件事隨口吩咐給沈南白去查，似乎到現在也沒什麼頭緒。
不能再等了
皇帝當機立斷，馬下令。
“將整個後宮都給徹查一遍，任何與巫蠱有關的物事，涉事人全都先關進內獄去”
楊賢妃又建議道“聽說神女養了只極通靈性的黑貓，對這種詛咒之術最爲敏感，陛下不如也讓它在後宮內走動一番”
“墨羽早離開皇城了，也不知那隻貓有沒有被她帶走”皇帝又想起，如今京城內，和千機門關係最爲密切的，也只有那個古靈精怪的葉初雨了。
“召成玉郡主立刻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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