紂王被扣進麻袋裏, 全身上下動彈不得,只有嘴巴還能說話。
“大哥!你爲什麼要抓我?”
“大哥!你怎麼不吱聲?”
“大哥!你想喫丸子也不需要用這麼暴力的辦法啊!”
“大哥, 你……”
紅衣道人刷地一下把袋子扯掉, “閉嘴!”
紂王眨巴眨巴眼睛聽話的閉上了嘴。
好不容易從麻袋裏出來了, 紂王仔細打量着周圍環境。這裏是個繁華的城池,街上人來人往,但是街上並沒有什麼人聲。大家都很安靜, 臉上的神情都很麻木。
紂王問那紅衣道人,“道長如何稱呼?”
“你不必知道!”
紂王又問:“道長要把我帶到哪裏去?”
紅衣道人停下了腳步, 轉頭看紂王, “我還有很多事情不甚明瞭, 我要帶你去見姬發。”
說完了這句話, 紅衣道人繼續往前走。紂王皺皺眉,他覺得自己跑不掉, 於是快走了兩步跟上了那個道長。
有這紅衣道長帶着,兩人輕輕鬆鬆地進了西岐宮城。
宮內有侍衛通報,姬發親自出來迎接那位紅衣道長。
“道長辛苦, 請進去休息。”
姬發看到了紂王,他剛想說話, 紂王就笑道:“罷了, 免禮平身吧!”說完也不去看姬發, 直接進了大殿,坐在了主位。
姬發進殿後,看到紂王坐在上首, 臉色立刻就變了。他身邊的內侍喊道:“大膽!快下來!那豈是你坐的地方。”
紂王冷哼一聲,“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大膽刁奴,按例當誅!”
內侍還要說話,姬發攔住了他,“退下吧!”
紂王後背挺直,氣勢威嚴地坐在那裏,好像這裏是他的壽仙宮一樣。
紂王問紅衣道人,“道長,你說你還有許多事不甚明瞭,需要寡人見了姬發才能明白。現在……道長可看得分明瞭嗎?”
那道長的右手一直掩在袖中不聽掐算,他皺着眉慢慢搖搖頭,“我竟算不出你們倆誰是天下之主。”
紂王笑了,“道長這話說得可笑,不管是過去,現在還是將來,寡人一直都是天下之主,這一點是不會變的。”他看着姬發笑着說,“至於姬發公子,他一直都是西岐的二公子,只是二公子而已,怎麼可能是天下之主呢?”
姬發臉色鐵青,他咬牙說道:“紂王,寡人繼位名正言順,寡人現在是武王!”
紂王冷笑:“二公子,你不要忘了自己的王位是怎麼來的。你弒父殺兄,謀朝篡位,自封武王。寡人乃是天子,沒有經過寡人封賞的西伯侯就是亂臣賊子!”
姬發怒道:“你這是誣陷!寡人的王位來得名正言順!我父當着文武百官的面親自下的旨!”
紂王笑了一聲,“你願意這麼自欺欺人,寡人也沒有辦法。只是你每晚睡前好好想想你的老父親,再想想你遠在朝歌的親哥哥,看看自己還睡不睡得着。”
姬昌死前不許姬發攻打朝歌,不然泉下有知,死不瞑目。姬發還派人殺過伯邑考,所以一聽紂王的話,姬發心裏先慌了。
那紅衣道長面有所思,紂王對他說道:“道長,誰是天下之主你可看明白了?若是看明白了,咱們就回朝歌吧!”
姬發攔在紅衣道長身前,“道長,您可是答應過國師和寡人,要把紂王帶來,交給我們處置!”
紅衣道長皺眉,“我只說過把紂王帶來,並沒答應隨你處置。”
紂王得意地笑了,“姬發二公子,看來你有些自作多情了呢!寡人還有許多公務要處理,二公子,咱們後會有期。”
紅衣道長又把紂王攔住,“我還沒把事情搞清楚,你還不能走。”
紂王快要被氣死,這人怎麼跟木頭似的,他到底想幹嘛!
道長對姬發說道:“請陛下給我準備一個清淨的地方住,我有些事情要好好想想。”
這種能人異士姬發得罪不起,他立刻殷勤地說道:“道長的住處已經準備好了,就在銀安殿。”
道長點點頭,“多謝陛下,我先把紂王帶走了。”說完徑自帶着紂王離開了。
進了銀安殿,紂王直接霸佔了主位,他對殿中的內侍說道:“寡人餓了,去準備膳食。”
內侍冷哼一聲,並不聽紂王的話,紅衣道人說道:“去準備午膳吧!”
內侍不服氣地瞪了紂王一點,衝着紅衣道人行了一禮,退出了宮殿。
紅衣道長剛剛坐下就掏出龜殼,他看着龜殼上面的紋路不斷掐算着,紂王看了一會兒覺得無趣就四處溜達起來。
銀安殿不算太大,伺候的人卻不少,紂王在殿內轉了一圈,不管走到哪裏都有人監視着。
紂王坐在紅衣道長身邊,按住了龜殼,“道長,你到底是誰?到底爲何抓寡人過來?”
紅衣道長想了想,把殿內的內侍都趕了出去。
“吾乃陸壓散人,你應該沒聽說過。”
紂王笑了,“原來是陸壓散人,寡人還真的知道一點您的事。寡人覺得,您是哪裏有好處往哪邊走。這明眼人都看得出,天意在寡人這邊,您怎麼非要幫助姬發呢?”
陸壓皺眉說道:“我正是要順應天意纔來到西岐!只是……來到西岐後,我發現事情很不對勁。按理說,鳳鳴岐山,周室當興。可是,爲什麼姜子牙還在殷商,沒有投奔西岐呢?還有伯邑考,按理說他壽元已盡,爲何他還活得好好的?”
紂王挑挑眉,“道長,您師承何處?拜在哪個門下?”
陸壓垂下頭,把龜殼塞進袖中,“這不是你該問的。”
紂王嘆了口氣,雙手環胸靠在柱子上,“好吧!寡人不問您的來歷,我們今日只談天命。看您一直在掐算,想來您很擅長順應天意,探究命理吧!”
陸壓點頭,“正是,我很擅長,這也是我的愛好!”
紂王又說道:“按照天意來說,寡人應該是無道昏君,姬發是西岐聖主。可是現實並不是這樣的,你爲什麼不能順應現實呢?”
陸壓皺眉思索了一番,“天命不會錯的!只有順應天意才能天地之間來去自如。”
紂王根本不懂什麼天命,跟陸壓說也說不明白。他聳了聳肩膀,“那您繼續忙吧!寡人餓了,讓人擺膳吧!”
內侍們擺上午膳,陸壓便讓他們下去了,他可不喜歡讓別人圍觀他喫飯。午膳的菜餚很精緻,只是味道實在一般。陸壓和紂王隨便嚐了兩口就不喫了。
陸壓嘆道:“要是還能喫上炸丸子就好了。”
紂王想了想,“道長,你去把食材準備好,寡人來給你做。”
“在哪裏做?”
紂王笑道:“當然是在這裏做啊!”
陸壓有些猶豫,“武王已經準備好了飯菜,我們再偷偷準備飯食,這樣做太沒禮貌了。”
紂王一腳把菜盤子蹬到了桌子底下,“他來搶老子的江山,老子還跟他講什麼禮貌!快去挖野菜,我不想喫姬發準備的豬食。”
陸壓也嫌棄飯菜味道不好,想了一下,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長虹飛出了宮殿。
趁着殿裏沒人,紂王快速脫掉外袍,把裏衣下襬撕了下來。屋內沒有筆墨,紂王咬破手指在上面寫道:寡人被陸壓抓到西岐城內銀安殿,姜部長速來救我!
他把布疊成小塊,用一根細一點的布條捆好。他從腰間摘下一塊雕着大雁的玉佩,玉佩閃了兩下,大雁從玉佩中間飛了出來,它叼着布條,飛到屋頂。這玉佩是玉鼎真人送給他的小玩意兒,用來送信非常方便。
紂王深吸兩口氣,順着柱子爬到橫樑上弄掉一塊瓦片。小巧的玉質大雁鑽出屋頂往東飛去。
把瓦片恢復原位,紂王順着柱子爬下來。他把身上的灰拍掉,把外袍穿好。
門外的內侍估計午膳差不多用完了,於是敲了敲門問道:“道長,您用完膳了嗎?要不要收拾碗筷?”
紂王懶洋洋地喊了一聲,“進來收拾吧!”
內侍進來一看,殿內只有紂王一個人,他問道:“道長去哪裏了?”
紂王躺在軟榻上冷笑,“他又不是寡人的兒子,誰管他去哪兒了?”
內侍衝着紂王哼了一聲,“不過是被俘的昏君,你別得意!”
紂王不理會內侍的挑釁,宮人們收拾了殘羹剩飯就出去了。內侍又特意派了幾個人,進屋看着紂王。
紂王躺在軟榻上閉目養神,過了一會兒,陸壓回來了。他看到屋內有人就把他們都趕出去了,“沒有我的允許,你們不要隨意進殿。”
剛剛譏諷紂王的內侍在門外皺了皺眉,他趴在門縫,豎起耳朵聽着門內的動靜。
“東西弄來了嗎?”紂王問。
“都弄來了,你看還差什麼?”
紂王翻看了一遍,“該有的都有了,你做的很好。沒有被姬發的人發現吧?”
“他們怎麼可能發現?”
內侍聽了他們的對話,心中一凜。糟了,這道人估計和紂王是一夥兒的。他們來到西岐就是爲了找東西的。
內侍怕耽誤了姬發的正事,急急忙忙地跑去稟告姬發,這個新來的道長跟紂王是一夥兒的!
宮殿裏,紂王指示陸壓切菜剁肉,自己在一邊叉腰看着。
切好了菜和肉,紂王往裏面倒麪粉,倒調料。陸壓卻突然沉聲說道:“武王來了。”他把東西都收拾起來,姬髮帶着人氣勢洶洶地衝進殿裏。
“道長!你剛剛拿了什麼?請你立刻交出來!”
陸壓皺眉,“我知道這麼做不太禮貌,但你也沒必要因爲這點小事就大動肝火。”
姬發氣極反笑,“小事?寡人自認待你不薄,你卻和昏君合起夥來騙寡人!”
陸壓嘆了一聲,把肉餡和麪粉之類的東西又拿了出來。
“武王陛下,你們的午膳實在太難喫,我喫不下,紂王也喫不下,所以我們倆商量着自己弄點東西喫。我去弄些食材,紂王做菜。”
姬發冷笑,“紂王從小錦衣玉食,他會做菜?道長可真會開玩笑!”
紂王長嘆了一聲,“道長,既然已經被發現了,你還弄出這麼假的藉口,實在是不夠坦蕩。姬發,我們倆確實是串通好了,既然被你發現,寡人也沒什麼不好承認。畢竟竊國者是你,不是寡人!”
這回陸壓明白了,他被紂王給坑了。他也知道無論他怎麼解釋,姬發也不會相信他了。
姬發揮揮手,“來人!將紂王和這妖道殺了!”
正在此時,哪吒手持火尖槍從天而降,“誰敢傷我家大王!”
哪吒護在紂王身前,他問道:“陛下,您不是發的求救信號嗎?這位道長跟咱們是一夥兒的嗎?”
紂王拍拍哪吒的肩膀,“他跟我們不是一夥的,他只是想再喫一頓炸丸子而已。不必管他,我們走。”
哪吒銀槍一挑,銀安殿鋪地的青石都翻了出來,把姬發和他的護衛砸倒一片。陸壓想到自己得罪了紂王,現在又失去了武王的信任,留在這裏也是無趣,於是他趁亂往殿外走去。
紂王眼疾手快,他抽出懷裏的布,一下子就蓋在了陸壓身上。哪吒摘下乾坤圈,一圈把他打倒在地。
紂王衝哪吒豎起大拇指,哪吒挑眉一笑,把布打成死結。他用槍尖挑起陸壓,拉着紂王一路土遁回了軍營。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菌致力於把陸壓設定成一個一心研究命理的小呆子。
小呆子表示不服氣,他掏出葫蘆念道:請寶貝轉身!
作者菌:對不起大佬!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