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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由明轉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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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人愣了一下,立刻有數人跑過去拉起了繩子,同時互相大聲招呼着同伴來幫忙。繩子長度有限,而且被火燒了,恐怕堅持不了多久,於是拉住繩子的人不敢耽擱,手上使出喫奶的力氣往後拉。

沒使多大勁道,拉繩子的士兵們就猛然向後摔倒,只聽得遠處城內“啪啦”一聲木板斷裂的聲音,緊跟着水聲大作,好像是水閘被拉斷了一般。

水與火相撞,發出“嗤嗤”的聲響,一股股巨大白煙騰空而起,很快城外的人就看到從一片火海的城門處湧出一片水潮。

所有人都不知道城中發生了什麼事,但是這個變故讓大家都對困在城中的騎兵兄弟們又升起了一股希望。本想問問一馬當先衝出來的那位兄弟究竟是怎麼回事,結果發現他說完話之後就再次暈倒了,於是大家忙把他抬下去醫治。鍾離英敬佩這個漢子的勇敢,向司馬紅顏說了一聲,便親自來爲他檢查傷勢。

果然,湧出的水潮有效緩解了火勢,也爲出城清出了一條路來。只聽馬蹄聲急響,困在城裏那對騎兵人人都是用毯子蓋住全身從城門處衝了出來。很多人的毯子上都帶着火,有幾個人還燒的很嚴重。

不過一出了城,擋火的毯子就被下面的人高高拋起扔向遠處,這邊已經有士兵不知從哪找來了一些水,對着那些逃出火場的人迎面就潑上一桶。

萬幸進城的騎兵不多,逃出來的人大略數數應該都出來了。

甘雲愷比較幸運,身上沒有受太大的火傷,只有幾處被火燎到,並不嚴重。他稍作處理立刻來見鳳主,稟報事情經過。

他們其實從一進城就發覺不對勁,因爲他們都能聞到瀰漫在空氣中那股嗆人的火油味。本來正想退出城來,誰知無數木桶從天而降,砸得到處都是。甘雲愷發現,從破損的桶裏灑出來的仍舊是火油。

飛來的木桶如同炮彈一般,一看就是用遠攻器械拋進城裏來的。這些油桶又大又重,被砸中非死即傷。甘雲愷見留在空地上太危險,便臨時下令讓大家躲進一座小院當中。

既然用火油,那接下來自然就是要火攻,甘雲愷見機很快,立刻囑咐大家取下毛毯將身體和馬匹遮住,防止被火油濺到。

同時甘雲愷還發現就在院外的不遠處有一個巨大的存水庫,於是他讓大家接起長繩,把一頭拴在存水庫的關節位置上。他想只要打破存水庫,把水放出來,自己和這些弟兄們就有了一線生機。

剛做好這些,數支火箭被射進城來,遍地火油一瞬間被點燃,去綁繩子的那名騎兵同時被火海淹沒。幸好他反應及時,又是在馬上,立刻就用毯子把自己遮住了。

事情發生的緊急,那名騎兵的馬兒還立在火中被火烤着,這個騎兵當機立斷,趁着馬兒還沒疼的失控,將繩子繞在馬後,一聲大喝立刻縱馬向城外跑去。

火勢威猛,毛毯也不是隔火的布料,一人一馬頃刻間就成了一團火球。馬兒四肢已被火灼燒得鮮血淋漓,皮開肉綻,但它嘶鳴着仍是堅強的帶着主人衝出了火海,結果剛跑出來不遠就堅持不住倒下了。

東寧靠海,淡水對他們來講極爲珍貴,所以東寧每座城中都有數個儲存淡水用的存水庫,往日裏人們所飲所食的淡水都是取自水庫之中。爲了能供給全城百姓,存水庫都建的非常龐大。正因爲如此,才讓甘雲愷他們有了一線生機。

城外的士兵們拉動繩子,扯斷了存水庫的圍木,裏面的水頓時就傾瀉出來。水火天敵,地上的火焰被大水一衝,片刻就熄滅了一片。

看到機會,甘雲愷立刻帶着手下衝出小院,到水庫缺口下面淋了個透,順便也把手中的毯子澆溼,然後趁着一身潮溼立刻向城外衝。甘雲愷知道,火油一旦燒起來不易撲滅,這些灑出來的水也只能是緩衝一下火勢,再不走就真的走不成了。

有了一位兄弟冒死衝出,才使得其他人僥倖衝出火海活了下來。

處事不驚的甘雲愷已經和之前的那個他完全不同,變得沉穩機智了很多,越來越像個統領了。司馬紅顏安慰了一番,便讓甘雲愷下去治傷休息,她看着那座火中孤城靜靜的想着什麼。

有火城擋路,今天只能就近駐紮。當晚,司馬紅顏將所有將領召集到中軍帳內,稱有要事相商。

這些人談到了很晚才結束,沒人知道他們談了些什麼。

第二天一大早,昨晚在中軍帳內商榷到半夜的諸人開始各自點軍撥將,一會的工夫就將幾十萬大軍化整爲零,分成數支部隊。他們互相也不打招呼,點齊人馬的立刻拔寨就走,誰也不知道他們分別要去哪裏。

東寧東門內,洪王親率精銳之師鎮守在此處,同時也根據燕陵大軍的動向佈置着戰術策略。荒鎮和孤城都是爲了讓燕陵軍喫些苦頭而準備的,這樣不費一兵一卒就能削弱燕陵軍的氣勢。不過現在看來收效甚微,洪王沒想到司馬紅顏如此狡猾,就連她的手下也都是智勇雙全的猛將。

洪王之所以親自鎮守東門,就是因爲東門是最有可能引來燕陵主力的城門,燕陵人不善水戰,憑司馬紅顏的精明,必然主攻不靠水的東門。不過這樣一來也正中洪王下懷,東寧精兵盡皆聚集於此,又是佔有地利之勢,定然能阻擋燕陵人的進攻。

至於其他城門也都做了妥善的安排,東寧海軍早已埋伏好蓄勢待發,只要燕陵軍隊敢走其他城門,東寧海軍定然讓他們有來無回。

一切安排妥當,就等燕陵大軍一步一步的走進設計好的陷阱中即可。爲此洪王還重賞了出謀劃策的軍師沈才捷,這種以守爲攻的辦法,看上去簡直是無懈可擊。

不過聽說南門前火燒空城的那個埋伏明顯沒有起到預期的效果後,洪王又有了些擔憂。聽探子來報燕陵除了有幾人受傷,死了一匹戰馬以外,並沒有受到什麼大的損失,洪王當時還以爲探子一定是搞錯了。後經過再三確認洪王纔信,之後再知道了困在城中的騎兵脫困之法後,洪王恍然明白,看來燕陵軍絕不是想象中那麼好對付的。

今天忽然探子又來報,說燕陵大軍消失不見了,把洪王驚得直接從椅子裏跳了起來。

他一把揪住探子衣襟,怒道:“你胡說八道什麼?幾十萬大軍,你竟然說消失不見,他們難道還上天入地了不成?”

探子惶恐,但依然不改口的說道:“王爺息怒!小的們去查看過,前一晚他們還都在南門外五十裏處紮營。可一夜過後,那些軍帳裏的人就都不知道去哪了。小的還派人冒險接近去檢查過,的確是空有無數營帳,卻不見了燕陵人馬。”

洪王怒氣不減,問道:“你們這麼多人監視着燕陵人的動向,卻讓他們在你們眼皮底下消失了,那你們都是幹什麼喫的?來人啊!”一聲怒喝,頓時從外面走進兩名武士來。

那探子一看洪王動了真怒,這是要懲戒自己,嚇得忙磕頭如搗蔥般求饒。洪王哪裏理他,名武士立刻將此人拖出去斬首示衆,罪名時貽誤軍機。

手下無能,導致洪王失去了對戰局的把控,這纔是讓他最煩心的。他心裏猜測司馬紅顏此舉的目的何在,既然隱匿了大軍的行蹤,司馬紅顏必然是要有所作爲的。可是對於司馬紅顏要幹什麼,洪王卻是一點都摸不着門道。無奈之下,命人請軍師沈才捷速來商議。

沈才捷也收到了燕陵大軍失去蹤跡的消息,也正在爲這件事傷腦筋。忽然聽洪王相召,知道洪王必然也是爲這件事找自己,他不敢怠慢,立刻來到洪王面前。

不等洪王發問,沈才捷自己便先說道:“屬下已經聽說了燕陵軍失蹤的事情,不過洪王莫急,我猜司馬紅顏此舉定是想發動奇襲,就像對付西越那般偷襲我東寧四門,洪王您只需讓四門守將嚴加防範,一有戰情立刻稟報,到時我們派海軍前去支援,定不會讓司馬紅顏得逞。如果他們敢來東門,有洪王在此坐鎮,他們也討不了好去。我們只需以不變應萬變即可!”

有了軍師的一番話,洪王心中稍定。四門守衛的統將都是自己親自帶出來的,做事很謹慎,可不像西寧人那般愚蠢,以爲城牆夠高夠堅固就可以高枕無憂。只要各城門保持警惕,嚴防死守,燕陵那個鳳主無論搞什麼花樣他們也不怕。反正現在四門緊閉一律不許進出,燕陵人也沒有空子可鑽。

洪王立刻派人給其餘三門守將送信囑咐他們小心,又另派出比之前多一倍的探子,讓他們務必用最快的速度找出燕陵人的去向。

可一連過了數天,仍沒有發現任何燕陵軍的消息,好像這幾十萬軍隊就不曾到東寧來過一般,就這麼憑空的消失了。洪王百思不得其解,完全猜不到司馬紅顏這是怎麼做到的。幾十萬人馬啊!說不見就不見了,簡直就是神話。

雖然表面上各處平安無事,但是洪王心裏感到危險已經在包圍他們,可他又偏偏無計可施,完全不知該如何應對。之前準備的許多陷阱、詭計、暗算什麼的,此時完全沒有了用武之地。使得洪王既憋屈又恐慌,空有一身力氣卻無處可發的鬱悶。

又過了兩天風平浪靜的日子,洪王心裏越發沒底了,多次找軍師商議,卻又商量不出什麼對策來,除了提心吊膽的等待,沒有更好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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