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紅顏道:“如今我們大舉東進,我絕不相信有什麼巧合。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這座荒鎮根本就是爲我們準備的,水缸裏的水早就被動了手腳,就等着我們去用現成的呢。”
班伶若卻不大信,說道:“姐姐,我們在外面一向小心,要想在水裏下毒根本不可能,任何喫喝的東西我們都是提前檢查的。”
司馬紅顏道:“那如果是檢查不出來的毒呢?用銀針都測不出來的毒物可是有的是,光是四妹知道的就不下幾十種。”
見衆人都還有疑慮,司馬紅顏便讓鍾離英帶幾個女兵過去取些水樣回來,試試就知道。
不過詩謹嫣對司馬紅顏的話深以爲然,的確把所有的水缸裏灌滿水是有些刻意了,若說這裏面沒有門道,她是不信的。
爲了證實司馬紅顏的推測,鍾離英帶上幾名自己手底下的女兵小心翼翼的進入鎮子去取水樣,過了好一會兒才見她回來。
衆人見鍾離英的臉色怪怪的,不知道她發現了什麼,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她,等着她檢查的結論,包括司馬紅顏也是很期待的望着她。
鍾離英直入正題,說道:“我檢查了鎮子裏多個水缸中的水,結果都是相同的,水中並沒有毒。”
衆人都是“咦”了一聲,司馬紅顏也皺起了眉頭,她還從沒有出現判斷失誤的時候。
不過鍾離英繼續說道:“水裏雖然無毒,但是卻被混入了另外一種藥物。我剛纔耽誤了許久就是在測試這種藥物發作的方法,原來這些水只要倒入鍋中放在火上燒煮,那些混在水中的藥物就會轉變爲劇毒,伴隨着煮沸的水汽飄散到各處。一旦吸入人體進入肺部,立刻就會使肺部衰竭,活活被憋死。如果今天我們駐紮進這個鎮子,並且用鎮上的水燒火做飯的話,起碼這個鎮子裏的人都活不了!”
蕭紅影憤怒的脫口罵道:“這幫東寧人當真狠毒,居然想得出這種辦法對付我們,真是一幫混蛋!”
司馬紅顏這時對大家說道:“大家現在明白了吧?爲了阻止我們,東寧人已經開始無所不用其極,他們會想盡一切辦法致我們於死地。在這裏不講道德,也沒有道理,只有你死我活。所以從現在開始,每個人都要打起十二分注意力,防範東寧人的詭計,保護好身邊的同伴。我希望我們多少人來就能多少人回去,不再有人把性命丟在東寧。”
大家都是鳳主最親近的人,當然知道司馬紅顏的關切之意,都鄭重的點了點頭。
於是大軍讓過小鎮,繼續又前行了十裏,這才紮營休息。
接連幾天行軍下來,已經越來越接近東寧外沿主城,空氣中海水的溼鹹之氣也越來越重,司馬紅顏抬手搭涼棚遠觀,東寧的一座小城已經在視線之內了。
從沿路的小鎮陷阱,司馬紅顏就能看出東寧人可是夠陰險的,估計就算正面交鋒也不會硬打硬拼。而且東寧皇室豢養的兇殘殺手不少,六道閻王就曾讓司馬紅顏喫了不少苦頭,說不準現在暗處埋伏着多少窺探的人,都在尋找着機會想要了她們的性命。
燕陵大軍再強,也不能羣龍無首,所以司馬紅顏相信東寧一定爲她制定了許多暗殺計劃。
不過司馬紅顏倒不擔心東寧人對自己的暗算,這次她幾乎帶出紅顏女軍的全部精英,目的就是爲了保護軍中的這些重要將領,若是比埋伏暗殺的本事,女軍可不比其他人差。
來到城下,只見高高的城牆上竟然沒有一兵一卒守衛,甚至連旗幟都沒有一面,好像這是座荒城一般。
從城牆外延來看,也算堅固,城牆也足夠高,若是派兵堅守,一時間倒也不容易被攻破。可這樣一座城偏偏就沒人防守,反而大門四敞的被放棄掉了。
這讓燕陵軍有些摸不着頭腦,這算什麼?放棄反抗嘛?答案肯定不是。可是東寧人的做法又有違常理,令所有人心裏都升騰起一股憂慮,不知道這城裏是不是有什麼埋伏,還是故弄玄虛。
自從決定攻打東寧以後,司馬紅顏已經撤回了潛伏在東寧的女兵,兩國交戰這麼敏感的時期,東寧必然嚴防密探,司馬紅顏自然不能讓自己人做無謂的犧牲。可這樣一來對東寧內部的動靜也就無法掌握,多少有些被動。
爲了安全起見,詩謹嫣建議先派一隊騎兵進城探查,如果有危險就立刻撤出來另想辦法。
司馬紅顏同意了,南孤影立刻調派了一隊精銳騎兵進城。今日裏的燕陵騎兵身着全副武裝,騎的戰馬也是西越貢獻的優良戰馬,戰鬥力和行動力非同凡響,憑藉他們超強機動性,如果真有什麼危險相信他們也能應變。
一位統領帶着自己的手下衝司馬紅顏這邊行了一禮之後,轉身奔空城中而去。在那個騎兵統領行禮的時候,司馬紅顏感覺好像在哪見過他,細想一下纔想起來那人原來正是甘雲愷。
甘雲愷自從和女兵較量完敗之後,便帶領屬下奮發向上,在南孤影的培訓下刻苦訓練,表現得非常出色。雖說單兵作戰能力可能還比不了女兵,但是驍騎三營綜合戰鬥力已經算是騎兵精銳中的精英了。
騎兵進城後,司馬紅顏和詩謹嫣商量道:“除了這條路以外,我們還有沒有別的道路可走?東寧人自然知道這是咱們進攻的必經之路,必然會在一路上埋設無數的陷阱。就算我們能發覺躲過,可也浪費我們的時間和精力,我們要另闢蹊徑,不能被人牽着鼻子走。”
詩謹嫣看着眼前的空城鄭重的說道:“我也感覺很不好,現在我們完全是摸着走路,難免會中對方埋伏。我有兩個想法,你考慮看看。第一就是舍近走遠,我們讓開主路,繞走你當初逃出東寧時的北門,不過這條路較遠,時間耽誤一些還是其次,關鍵是戰線拉得過長,後備的供給容易出問題。第二個辦法就是走海路去攻西門,我們需要到海邊奪船,冒險從海裏過去。路程可以節省一半,但是能不能奪到船就不好說了,而且我們的士兵不擅長水戰,就算有了船如果在海上和東寧海軍遭遇的話,也不是對手。所以這第二條辦法只能算是下策!”
司馬紅顏毫不猶豫的否定了走海路的想法,她對詩謹嫣道:“我們一定不要去做不擅長的事情,否則就是把命交到了對方的手裏,奪船過海的想法不需要再考慮。而去北門的道路也太遠,不適合大軍行進,我倒是覺得可以考慮走東面。你想,南、西、北三面都臨近海邊,而東寧的戰船又有遠程武器,我們攻打這三處的任何一處都會形成夾擊之勢,可唯獨東面全是土地,離海也遠,對我們最有利。”
詩謹嫣道:“可你想過沒有,東面必然是東寧的精兵把守,到時我們將會遇到最頑固的抵抗。”
司馬紅顏道:“即便遇到最大的抵抗,可也比咱們自己跑到案板上任人宰割的強!只要是在平地上,我就對我們的軍隊有絕對信心。而且東寧失了海上這個優勢,想和我們較量也是不容易的。”
說話間,忽聽一陣雜亂的聲音從城中傳來,好似有許多罈罈罐罐的東西從高處摔落一般的響動。跟着又傳來一陣馬嘶亂叫,顯然進去探路的騎兵中了埋伏。
司馬紅顏立刻下令敲鑼召回騎兵,鑼聲剛敲響,只見城內忽然竄起火苗,好像整座城瞬間被點燃一般,頓時被火焰包裹住。
衆人都是大喫一驚,司馬紅顏急聲道:“快去救人!”
看來這座空城裏到處都被澆上了火油,一遇明火便會整個燒起來,爲了對付燕陵軍隊東寧人還真是捨得,寧可燒燬一座城。
很多士兵想去救火,但苦於身邊並無水源,而且火勢太大,稍微靠近幾乎就要被烤着了,大家只能看着大火肆意的燒着卻全然束手無策。
還沒見到敵人的面就白白折了一隊精銳騎兵,司馬紅顏心中慍怒不已。
正當衆人爲同伴惋惜時,忽見城門處火焰竄動,一隻火球從城門衝了出來。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不知道跑出來的是個什麼東西,而且還渾身帶火。燕陵軍立刻警戒,女軍也下意識中將司馬紅顏圍在了核心,警惕的盯着那火球的動向。
那個火球忽然間火焰騰空而起,火團裏竟鑽出一人一馬,大火離開他們後,那馬一聲哀嘶,連帶馬上那人一起摔倒在地,他們的身上還帶着些許的火苗。衆兵立刻趕上去,用毯子毛巾衣服各種東西在他們身上不停拍打,直到把所有火苗徹底撲滅。
再去看剛纔飛起來的那團火焰,原來是一張燒着的厚毯子,此時已經被火燒的快不剩什麼了,但大家都能認出那是宿營時用來鋪在身下的厚毛毯,燕陵騎軍每人一塊,平時都是摺好綁在馬背上的。
摔倒那名騎兵被大家扶了起來,好在他用毯子遮在身上,不然早就被這般大火燒成黑炭了,不過他小腿和手臂上都有不少的燒傷,看起來也是不輕。而他的馬就更慘了,毛毯不能完全遮擋,那馬的下半身幾乎都被燒爛了,救是肯定救不活了。
衆人又是灌水又是掐人中,才把那騎兵喚醒,他睜眼後第一句話就是喊道:“快!快去拉馬背上拴的繩子。”
這時大家才發現,在倒地的馬後,有一根長繩,不過已經被火引燃,正噼噼啪啪的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