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鋒慢步上前,摟住邵初琪的細腰,讓她的頭枕在自己的肩膀上。
溫潤的聲音從他的口中傳出來“琪兒別傷心,等我將手上的工作交接一下馬上出發陪你去找梅兒"“不。”邵初琪一口拒絕,她看到梅兒變成這樣子還怎麼忍得下去?!她現在連一刻都不想等,想立刻飛奔到梅兒面前。
“我不能再等下去了,文鋒你告訴我,梅兒現在在什麼地方?我要立刻去找她。”邵初琪雙目炯炯,裏面一片堅定,現在即便是天塌下來都不能阻止她去找梅兒。
她本來就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舊時的一切將她弄得太傷太重,令她再也不敢輕信別人,在心的外圍築起一道厚重、冰冷的圍牆,阻隔他人的同時,也將自己的真性情封閉。
是梅兒,是她用她的行動感動邵初琪,令她的心逐漸融化,讓她出於身心地接受她、信任她、呵護她,將她當成是自己親人一樣看待。
文鋒聽到邵初琪的話,雙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囁嚅了下嘴巴,然後吐出幾個詞——東方之域。
邵初琪聽到他說的這幾個字,腳步往後一退,臉色稍顯蒼白。
怎麼會?
梅兒她怎麼會跑到哪裏去了?
東方之域,雖然是超越千金派,被千金派衆人認爲是個真正的“人間天界”的存在,裏面的人過着無憂無慮的生活。但是這生活的背後卻是以極大的殘忍和犧牲換來的。
那裏的人,每當家中有新生嬰兒出生,便會請當地法力最高。聲望最盛的人爲家中的嬰兒做一次檢測。
檢測結果爲天資聰穎、悟性極高,長大後大有所爲的人便會被視爲天之驕子,被當地的人視爲珍寶,真心呵護、培育長大。反之,如果檢測結果爲天資愚笨、沒有悟性的人,便會被衆人拋棄,就連他的父母也會將他放在一旁不管,讓他活活餓死。
所以,東方之域是一個極爲現實的世界。
你要過神仙一樣的生活,可以,但你必須要有那個資本!
邵初琪一想到梅兒在東方之域受盡別人的欺負,心裏就像被一塊大石頭壓着一樣,令她呼吸都不得順暢。
她挺直身軀,看着文鋒的雙眼,無比認真地說道:“我不管它是東方之域還是西方、北方之域,我只知道梅兒在那裏受苦,我身爲她的初琪姐姐就有那個義務和責任將她儘快帶回來。”
“我知道,我知道你心裏很擔心梅兒,但是你給我一點時間讓我將公務交接一下,馬上就陪你去,好不......”最後一個“好”字還沒從嘴裏吐出來,邵初琪的手就抖動了一下,十分不耐地打斷文鋒的話。
“我等不了!我巴不得現在就出現在她面前!”兩行熱淚從邵初琪的眼眶中流了出來,她的情緒幾乎失控。當着文鋒的面,從他面前離開,打算獨自一人前往東方之域尋找梅兒,將她帶回來。
文鋒用力拉過邵初琪的手,不讓她從自己面前離開,獨自一人前往東方之域。
“琪兒你能不能冷靜下來聽我說?”
“不能!”邵初琪揮掉文鋒的手,雙眼通紅懸掛着晶瑩的淚水“我一想到梅兒現在的處境,我就覺得自己不是自己,你叫我怎麼冷靜下來?!”
文鋒重新拉上她的手,藉着力將邵初琪帶到他懷裏,用下巴頂住她的肩膀,嗅着她身體的芳香“你能不能安靜一下聽我說?”邵初琪在他懷裏掙扎了一陣,文鋒圈住她身體的手臂越收越緊,邵初琪也索性不再掙扎安安靜靜地呆在文鋒的懷裏。
“我只要一個時辰,只要一個時辰我就能將事情處理好,就能與你一同前往東方之域。”
“難道你連短短一個時辰都不願給我嗎?”對於現在的邵初琪,文鋒心裏實在沒轍,說出的話近乎哀求。
他擔心邵初琪會在半路上出問題,畢竟東方之域不像俗世也不像千金派,只有他才明白去往東方之域這一條路有多麼地兇險。
他從墨玉的口中得知,梅兒是從陡崖上摔下的。
墨玉派出去的人見到陡崖下方是一條不知有多深的大河,覺得梅兒從陡崖摔下去再無生還的可能,索性也放棄對她的尋找。
文鋒吩咐墨玉,無論他用盡什麼辦法,即使將整條大河的水抽乾也好,也要將梅兒找出來,他要活着見人,死也要見屍。
終於,歷經半個月來的尋找。
文鋒叫墨玉派出去的人順着河的流向,在東方之域發現了梅兒的身影......
“你要去找梅兒,我並不像阻攔你,但是你也要爲我着想一下啊。萬一你在半路出事,你要我怎麼辦?”文鋒見到邵初琪在她懷裏不掙扎,像只小貓那樣乖巧地窩在那裏。索性也放開邵初琪,雙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與她雙眼對視。
邵初琪從文鋒幽深、睿智的雙瞳中,明白他的苦心。於是也不在鬧,將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閉上雙眼點了點頭。
手頭上的公務真的如文鋒所說,只用一個時辰便交接完畢。而邵初琪則利用這一個時辰,將自己和文鋒的東西收拾好,然後站在凌雲殿前等着他。
文鋒越臺階而下,腳步行走而生出來的微風將他的衣袍捲起來,往後飄揚。臉上劍眉微蹙,一臉的凝重。
他走到邵初琪的面前,將她手上拿着的兩個包袱拿在手上,往肩膀上一背“琪兒,走吧。我們去找梅兒。”邵初琪嘴角含笑,與文鋒急急忙忙地離開凌雲殿前。
轉眼間便到千金派的山門前。
只見,慕容婉蓉蹦蹦跳跳地從山門外走了進來,手上還拿着兩個色澤誘人的桃子,臉上掛着明豔的笑容,好像遇到什麼事,她現在很開心。
當看到文鋒肩膀上揹着兩個包袱,與邵初琪急急忙忙地從上面下來,好像要去什麼地方處理什麼事又或者是兩個人避開衆人的視線——私奔。
慕容婉蓉蹦跳行走的腳步,逐漸停頓下來,臉上明豔的笑容就好像被人澆了一盆冷水一樣逐漸冷卻下來。
邵初琪看到前面的她,眼珠子只是稍微地偏了一下,接着又像什麼都沒看到一樣,眼睛只望前面看,視線再也沒有落到她身上。
而文鋒蹙着眉,眼含深意地看着她的臉,接着從她的臉上轉移到她手中拿着的兩個桃子,與邵初琪一樣,默不作聲地從她身邊經過。
慕容婉蓉見到文鋒眼含深意地看着她,卻悄無聲息地從她面前經過,一句話都不說,兩個招呼都不打,頓時不悅。
她拿着手中的桃子,三步化爲兩步走到邵初琪與文鋒前面,張開雙手將她們攔下。
“給我讓開。”語氣平淡卻帶着徹骨的寒冷與不耐煩的聲音從邵初琪的口中傳出來。
慕容婉蓉聽到邵初琪的話,嘴巴蹶高,一臉不悅地瞪了邵初琪一眼,然後看着邵初琪身旁板起一張面孔的文鋒,說道:“文鋒哥哥,你們這是要去哪?是要去玩嗎?能不能帶上蓉兒?蓉兒也好像去。”撲閃着眼睛,一臉貪玩之色,完全沒有注意到邵初琪已經黑如鍋底的臉色。
文鋒張了張嘴巴,想要叫她趕緊讓開,自己跟邵初琪不是去玩而是辦一些重要的事情。
只可惜,他光張開嘴巴,話還沒從嘴裏傳出來,耳邊又再一次響起邵初琪的聲音。
“我叫你滾開!”帶着一些怒氣,十分的不耐煩。
慕容婉蓉再次聽到邵初琪的話,沒有像上次那樣只是嘟長着嘴巴,一臉不悅,而是直接把話說出嘴邊傳到邵初琪與文鋒的耳中“你是誰啊?我跟文鋒哥哥說兩句話都不行嗎?你這個又老又醜的壞女人。”
文鋒聽到慕容婉蓉說的前半截話,忙着跟她使眼色,讓她不要再說下去,趕緊閉嘴。
可慕容婉蓉壓根就沒看他這邊方向,即使有看好了,慕容婉蓉也不會聽從他的眼色,立刻閉嘴再也不說並且乖乖地給邵初琪還有他讓路。
“這可是你自找的。”邵初琪不知從哪裏取出兩根銀針,抬起手,一彈,手上的銀針立刻飛馳出去在空中劃過兩道銀光,直直地落在慕容婉蓉的手臂還有大腿上。
刺中的,正是人體中疼痛感最爲強烈的兩個穴道。
針一落下,兩個桃子從她手中滾落下去,慕容婉蓉的臉色立刻從紅潤變成蒼白,半跪在地上,額上有豆粒大的汗珠冒出,順着她臉的輪廓直往下掉。
邵初琪看到她現在這個樣子,嘴角發出一聲冷笑,接着拉過文鋒的手再次從她身邊經過。
文鋒經過她身邊時,還特意對她說道:“婉蓉趕緊回去,不要再胡鬧了。希望我回來的時候能看到你乖巧的一面。”目光往邵初琪射中她的地方一掃,眼露同情地看着她,接着頭也不回,反握住邵初琪的手,逐漸從她眼前消失。
邵初琪和文鋒兩個人走了之後,幻化成一個人頭的青煙又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慕容婉蓉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