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大家安靜!”站在精靈祭司身邊的皇帝陛下開始講話,“今日得幸有精靈族月祭司觀戰我帝都少年大比武。那麼,少年們,你們準備好了嗎?”
底下的排列整齊的雞血沸騰的少年們一個個大聲吼道:準備好了!
皇帝陛下露出滿意的笑容,手一伸,請月祭司入座觀戰。當然,第一場的開幕由弗洛倫斯和明倫進行戰技表演,這不僅僅是表示對精靈族來使的尊重,更重要的,是從某一方面展示了人族武力的強大。所以說,政治上的勾心鬥角是不用策劃時間跟場合就能進行的。
弗洛倫斯,帝都老牌帥哥之一,且以酷聞名。常年將自己包裹在一身鐵皮中的他,讓林靜棋很是不得其解,這種連臉都只能看到下半截的人到底是怎樣被稱爲帥哥的?
魔法師對上高級武士,那場面足以稱得上精彩萬分了。加之這場戰鬥本就不是爲了分個高下而進行的,只是給衆家少年們演繹一下什麼叫做戰鬥技巧和戰鬥直覺。前者能刻意模仿,而後者就需要自個兒的悟性了。
“月祭司這次光臨鄙國不知所爲何事?”
滿意的瞧見月祭司眼中對場中兩人的讚賞,皇帝陛下微笑着開了口。正值青年邁向壯年的他,有野心也有實力,自然不肯永遠屈居人下,不說超越精靈帝國,至少也要博得個平起平坐的資格。
“本次前來貴國,一是爲了上次討論過的抵抗南蠻諸國的事情,另一件事就涉及到我精靈帝國皇族的一些私事了。”
得,人家擺明了不想告訴你,皇帝陛下哪怕心裏很是失望可面上也是做得滴水不漏的。
“如果有鄙人能幫忙的地方,還請月祭司不要見外。”
說罷也不再東拉西扯了,端正了身體看向臺下,不過眼角卻堪堪掃過他左側後方的一衆臣子。負責情報的大臣心領神會,只等恰當的時間將皇帝陛下的命令傳遞下去。
戰技表演很快結束,接下來的,則依舊是抽籤配對,當然,林靜棋和那憤怒少年的戰鬥是內定好了的,也將放在最後才進行。
有皇帝陛下和精靈族祭司觀戰,上場的少年們不管自己實力到底如何,一概是使盡渾身解數盡情的發揮,如此一來的結果,就是本屆的成年儀式大比武比以往任何一屆都更加熱血更加激情。不能不說,貴族少年們因爲從小有名師教導,所擁有的技能比起普通的少年們更加華麗更加深奧。
但並不是所有的平民少年都甘於接受自己技不如人的結果,很多孩子因爲沒有名師的教導,只能將所學的基礎的技藝加以深化。人說揮劍一百次就有一百步的領悟,這些少年們每日所作的功課,就是將那些基礎的技能不停的演練不停去熟悉,所以,當華麗對上牢固,鹿死誰手也是無法預測的。
前十場的比賽很是出了幾個熱點,特別是軍機大臣家的第六子,那個木毅的少年,每日不喜其他家少年一起遊玩切磋,只願意一個人默默的練習,而且僅是師從他父親的貼身護衛。曾有人問他爲何不願意去拜個更好的師傅,這少年答道:只要適合我的,就是最好的,我的師傅很棒。
簡單樸實的一句話,即透露了他的自信也讓人明白他的堅毅性格。而且,他的師傅聽到這句話之後,只是淡淡的一笑並沒有做什麼評價,可打那天起,給他的訓練更加的嚴厲而枯燥。對於這一切,身爲帝國重臣的軍機大臣則感到非常的滿意。
和這位少年做對手的,是武士協會重點關注的一位平民少年。這位少年的性格跟那位軍機大臣家的少爺非常的想象,也是個苛求自己的小傢伙。當他們兩人對上的時候,連月祭司身後的護衛隊隊長都亮了眼神。
樸實無華的招式,無一處不透露出倆人深厚的基本功,對於戰鬥的敏銳直覺,也超出同齡人一大截,雖然戰鬥還顯稚嫩,但比起其他少年的浮,更突出了他們的穩,假以時日,絕對是帝國年輕一代中的中流砥柱。
有了這兩人的刺激,在他們後面的少年們,則收起了或緊張或澎湃的心情,努力發揮自己最好的表現。果然,除了這倆位少年之外,三位貴族少年魔法師和一位平民鍊金術士也脫穎而出。
沒有特別突出的平民魔法師少年並不是說這些平民少年的魔法潛力就比貴族少年低,而是因爲魔法師的確是個極其燒錢的職業。林靜棋能達到這一步,固然與他極爲出色的魔法天賦有關,另外也是因爲莊園至少十分之一的收入是投到他的學習上的,再加上守在森林邊上,獵取魔獸晶核的機會也比生活在城市的平民少年要多,是以才能在短短六年時間裏成長到今日的地步。
“看來貴國的少年真是一代比一代強了,記得十年前我來貴國旁觀當時的成年禮時,那些少年的戰技可是遠遠遜色於他們。”月祭司不失時機的稍微捧了皇帝一句,她這次前來人族帝國是身負使命的,可不能被人故意使絆子而使任務失敗。
“能得到月祭司大人的稱讚,是他們的福氣。”皇帝陛下剛想再說什麼,可恰恰好這會兒就輪到最後一場了,還是一場他刻意安排的‘戰鬥’,霎時,皇帝陛下的臉色變得有些怪異,可又不能喊停,弄得他自己這會兒是騎虎難下。
無奈的看了看當事一方的父親,見其也是神色扭曲,心道:這下丟人丟定了。
剛想找個什麼藉口讓明倫去阻止或是插手一下,卻見明倫一臉笑嘻嘻的表情,而且眼神中還跳躍着一種名爲興奮的情緒。
“明倫先生爲何如此急切?”皇帝陛下不是傻子,知道明倫不可能不明白現在的情形,而看他這樣子,似乎對林家那個廢材小傢伙抱有期許,難道他錯過什麼了?
“好戲即將開鑼,最精彩的戰鬥莫過於這一場了,兩位魔武士之間的戰鬥,讓老夫如何能不期許。”明倫笑得開懷,林家那小子今天怕是安心想要讓人驚掉下巴,不過,他現在的實力就算加上魔法道具的掩飾,瞞不過聖級高手,相信不僅是他,就是畢家小子今天纔到場觀戰的師傅,怕也是已經發現這點了。
裁判喊了開始,投給林靜棋一個同情的眼神便退下了。
誰不知林家老三是廢材,就算有傳言說他已經覺醒魔法天賦了,可被放逐在那個偏僻地方的少年,一沒有名師指點,二沒有財力支援,就憑他自己努力的短短幾年時間,能不能順利脫離魔法學徒都難說,又如何能抵擋一身魔法飾品齊備的中級魔法師的畢家少爺。
感受到各式各樣的眼光,縱然是心理素質過硬的林靜棋也不僅摸了摸鼻子,這還是他第一次真正的和人對上,以前殺魔獸盜賊什麼的都不同於此。
“哼,林靜棋,只要你肯跪下給我磕三個頭,說一句你自己是坨屎,少爺今天就放過你。”那畢家少爺估計平日裏也是個沒心沒肺的傢伙,這種場合只要機靈點的都不會做出像他這樣的事來。
此言一出,不說臺上林靜棋的表現如何,便是周圍圍觀的羣衆都齊齊變了臉色。要知道今天可是有精靈族的人觀戰的,平日人類內部如何踩別人,大夥兒都當笑話看了,可一旦面對異族的時候,再做出這樣的事情,也太丟人類的臉了。
臺下衆人譁然而後竊竊私語,臺上各色大臣也變了臉色,極端怪異的拿眼角餘光去覷一臉鐵青的財政大臣。更有想得多者,對於當初那件害得林靜棋被逐出帝都的事件也也起了疑心。
月祭司臉色平靜如水,連眼睫毛都沒扇動一下,可她越是這樣,越讓旁邊的皇帝陛下難受不已,恨不能衝下去將那小子狠狠一腳踢飛,他這不長腦袋的一句話,就將今日大家做出的所有努力給化爲一灘冰水。
“無論我是不是你的對手,但今日,只有倒下的林靜棋,沒有卑躬屈膝不戰而退的林靜棋。”林靜棋神情淡定的站在臺上,平平靜靜的一句話,就讓四周的嘈雜聲立時消失。
臺上,皇帝陛下剛露出一點還未來得及展現的笑容,就驚異的發現,他身邊的精靈族祭司跟後面的精靈衛士們身上迸射出了令人緊繃的氣息。
連一臉笑意的明倫,也隨即進入了戒備狀態,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那對絕非一般的精靈來使。
“尊貴的皇帝陛下,請問,這位名叫林靜棋的少年,可是魔獸森林邊上那座莊園的主人?”月祭司轉頭看着皇帝,眼裏有着莫名的光芒在閃爍。
皇帝陛下哪裏知道林靜棋所在的具體位置,只得偏過頭去看林含崎,得到後者肯定的答覆後,才復又轉向月祭司。
“如此真好。可否請皇帝陛下在大比武結束之後,讓那少年來驛館?哦,或者,我們上門拜訪也行。還請皇帝陛下費心安排一下,給個方便了。”
臺上,從皇帝陛下到諸位大臣,皆愣怔無語。最後還是皇帝顯示了他過人的心理素質,兩三個呼吸的時間,就恢復如常並笑着點頭。
而這時,臺下也正式開始了戰鬥。月祭司得到答覆後,竟然不顧身份地位,起身直接來到觀禮臺邊緣站定,微笑而溫和的注視着林靜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