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嗷~~~~~~~”怪怪渾身發抖,叫聲已經不由自主的帶上顫音了,讓旁邊圍觀的人哭笑不得。
林靜棋走過去拔起那支看着嚇人其實也沒什麼可怕之處的餐刀,幫怪怪梳理了下羽毛,最後拍拍它的大腦袋:“你還真不愧有龍族的血統,看見亮晶晶的東西就想要。不過,難道你就不能長點腦袋麼,星夜的東西你也敢搶。”
“嗷嗷,嗷!”
“叫什麼叫,收藏少很丟人?沒關係,咱們可以慢慢來嘛,等過了這陣子,我教你些法子,一定讓你的收藏豐富起來。”林靜棋露出賊笑,看得阮琳渾身一顫,怒喝:林靜棋你皮癢了?
挑挑選選最後終於選定了一套裝的魔法飾品,從額冠到項鍊再到腰帶外加兩隻高等魔法戒指,阮琳贊助了他一套魔法袍,索恩大公有些補償性的讓人送來一雙魔法靴。由此,渾身上下洋溢着充沛魔力的小暴發戶新鮮出爐。
看到林靜棋的造型,阮琳迦南師徒笑得花枝亂顫,星夜雖以長髮遮面不過其抖動的肩膀已經說明了問題,連怪怪這個傢伙,也從喉嚨裏發出極其怪異的聲音……
“噗,靜棋,看看你自己現在的造型吧!”阮琳好心的釋放了個初級水系魔法“水鏡”出來給林靜棋當穿衣鏡使用。
“噗,哇哈哈!”一看之下,連林靜棋也忍不住捧腹大笑起來。鏡子裏的少年額頭上是深紫色的額冠,衣服是青色的風系魔法袍,脖子上帶着金燦燦的項鍊,腰間是明晃晃的腰帶,一雙不倫不類的棕色靴子露了小半截在外面,怎麼看怎麼怪異。
“很高興我娛樂了大家,現在,是不是該正經點了?”勉強忍住笑,林靜棋雙手一攤,表達出自己的意見。
還是迦南好,雖然很冰山,不過眼光那是毋庸置疑的。重新爲林靜棋選了一套威力雖然不及起先那套強悍的飾品,但顏色和款色卻要相配得多。腳上的靴子是沒法調換的,不過迦南機靈的用鍊金師常用的調色劑將外皮抹了一遍,避開了魔法迴路,將鞋塗成黑色的,那深棕色的迴路看上去就如同刻意處理出來的花紋,顯得很是神祕優雅。
“行了,這樣挺不錯的。”阮琳拉着侄兒左右瞧了個遍,確實找不出什麼可挑剔的地方後滿意的點頭,“他林家以爲離了他們你就無計可施了,明天非得讓他們大喫一驚不可。最好是那些個老不死的什麼長老們全體摔掉下巴纔好。”
阮琳的表情是一副“我侄兒天下最帥最厲害”的得瑟,真不知她的信心從何而來,但無可否認的是,林靜棋感到很窩心。
回抱了下姨媽,林靜棋第一次明白的表達出自己對姨媽的愛:“姨媽,靜棋永遠愛你。”
阮琳突然感到眼睛一陣酸澀,可她強忍下落淚的衝到,使勁拍了拍侄兒的背,“姨媽相信你,你會通過自己的雙手自己的努力獲得你想要的一切的。姨媽永遠都無條件的支持你,哪怕是要付出生命。因爲你是姨媽最寶貝的孩子。”
林靜棋把臉埋進阮琳的肩膀,不讓旁人看到噴薄而出的眼淚。前世今生,有姨媽這句話,他林靜棋就算要歷盡千難萬險,也會達成自己的目標,建立一個完完全全屬於他,屬於姨媽和他所愛的人的共同的家。
迦南絞着手指,很是羨慕的看着姨侄倆相擁,身爲孤兒的她全靠阮琳一手帶大,並教她魔法,可一直以來,或許是性格的原因,迦南並不能做到和阮琳如此的親密。
“對了靜棋,來,我跟你說。”像是突然想到什麼,阮琳放開林靜棋,轉過身拉過迦南的手交到林靜棋手裏,“迦南雖然比你大一歲,可她一直跟在我身邊從未離開過。雛鳥總要學會獨自飛翔,姨媽答應了別人要去幫人教習魔法,迦南就拜託給你了,好好照顧她,不要讓她受到傷害可以嗎?”
這番話語這番行爲,讓林靜棋迦南和星夜都變了臉色。
迦南不安的看看老師,再看看林靜棋,有種想抽回手的衝動。而林靜棋則毫不遲疑的看向星夜,果然,在星夜眼中他看到了黯然和說不清道不明的傷痛。星夜沒有說什麼,只是默默的收起桌上剩餘的飾品,起身上樓。
阮琳牢牢的抓住林靜棋和迦南的手,帶着微笑和堅持旁觀三個人的表情。
“姨媽,我答應你,我一定會好好照顧迦南,你可以放開我了嗎?”林靜棋有些心急,星夜的表現讓他感到忐忑了。
“老師,我已經成年了,可以自己照顧自己的。”迦南也急急的開口,被老師緊緊鉗制住的手怎麼都抽不回來。
“靜棋,我知道你和星夜之間的關係,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他是精靈,他生命漫長到足夠你轉世十次還有餘。我這樣做不光是爲了你,也是爲了他好。你想想看,當你幾十年後日益老去,而他還是如此的年輕,這份煎熬你們倆個怎麼承受得下去?”
林靜棋聞言渾身頓時冰涼,血色從他臉上褪去,甚至雙腿都無力支撐他的身體。顫抖着,他扶着椅子坐下。
“靜棋,長痛不如短痛,等明日你順利封爵,就可以提出婚姻大事,按照帝國律法,父母都身爲魔法師的話,子女是有權利繼承父母的爵位和封地的。這樣一來,你費盡千辛萬苦取得獲得的莊園所有權就能世襲下去,這樣,不是更好嗎?”
阮琳坐到林靜棋身邊,摸着他的腦袋安慰他。
“姨媽,我想一個人靜靜。”
爵位什麼繼承權什麼都不是林靜棋考慮的重點,只有姨媽那句相守不得到白頭的話,深深的擊中了他。
迦南扯了扯阮琳的衣袖,目光中是濃濃的哀求,阮琳輕聲一嘆,跟着迦南離去。
怪怪一直縮在牆邊,這會兒看到所有人都走光了,而他的靜棋哥哥看上去很傷心很傷心,不由得慢慢走到林靜棋身邊趴下,大頭磨蹭着林靜棋的胳膊。
“怪怪,你是龍族的後代,也是長壽的種族,日後我要是死了,你會不會傷心?”林靜棋扯出極難看的笑臉,伸手撫摸怪怪的大腦袋。
怪怪清澈的眼裏有着全然的信任和依賴,無聲的表達了它會陪着林靜棋直到生命終結的決心。
三樓的露臺上,星夜靠坐在欄杆邊,看着天上還未完全圓滿的明月發呆,過了良久,從懷裏摸出一隻竹笛,光滑的笛身顯示出它被人摩挲的次數絕對不少。星夜將笛子湊到脣邊,幽怨綿長的笛音迴盪在夜空中,如同少年的嗚咽聲聲聲泣血。
月明中天更深露重。林靜棋安頓好了怪怪,一步步捱上三樓。站在樓梯口那裏,他看着星夜孤獨寂寥的背影發呆。
“怎麼還不去睡?你明天還要應戰呢。”有所覺察的星夜停下了吹奏,偏過頭看着林靜棋,月色下,翡翠的眸子變得有些深了,不再透明純淨,可另含了魅惑在其中。
“誒星夜,我還是第一次在晚上的月光下看到你的眸色呢,感覺……”林靜棋湊過去打量一番,“感覺比白天漂亮些呢。”
星夜一笑,靠在欄杆上不說話了。
林靜棋縮在星夜身後盤膝坐下。
“星夜,如果我死了,你會不會傷心得爲我守身?”林靜棋的話問得沒頭沒腦的,星夜也回答得乾脆。
“不會,你死了,我會再去找人來愛,直到我生命終結。”
明明知道這世界的精靈與衆不同,不流行從一而終,可林靜棋還是無可避免的有些傷懷了,半響不曾開口。
“想要我不去找別人,那就努力活着吧,只要你活着一天,我就會乖乖的呆在你身邊。”仰躺下身子,頭枕在林靜棋盤起的雙腿上,星夜長臂舒展,攬下林靜棋的頭。
“人族不是沒有長生的能力,只要你不放棄,有我的幫助和你的努力,我們會相伴一輩子的。”輕聲的呢喃輾轉在膠着的脣間,林靜棋一邊接吻一邊想起了那偶遇的兩個妖孽,或許,下次見面時應該討教一下長生的法子。
第二日大早,帝都基本是傾城而出,全守到了大比武的擂臺邊。當然,這些人可不是爲了林靜棋跟那少年之間的戰鬥而來,而是聽說了今天的開場將會由帝國最強大的武者弗洛倫斯,和最神祕的魔法師明倫先生進行鬥技表演,才紛紛趕來圍觀的。
“見鬼了,往年也沒見這兩位親自出動啊,都是由年輕的武士和魔法師開場的。”
阮琳站在林靜棋身邊,視而不見林靜棋和星夜之間的親密動作,就好像昨晚那個棒打鴛鴦的人不是她一般。而迦南今天一直就沒見人影,林靜棋問姨媽,只得回一句“無需過問”的回覆。
“靜棋,你記住了,上臺之後一定要儘量耗費那傢伙的魔力,只要他魔力耗盡,你的精神系魔法就有用武之地了。”阮琳一邊叮囑林靜棋應該怎樣應對,一邊打量場上目前的情況。
“嗯?怎麼幾大世家的家主都出席了?難道發生什麼事了?”阮琳一驚,抓着林靜棋的手指也陡然收緊,讓林靜棋喫疼的不停低聲喚她。
“精靈?有精靈到場?!”
全城沸騰了,只因皇帝陛下身邊竟然出現了精靈,還是有着極高地位的精靈祭司,並且她的身後,有着華麗的精靈侍衛隊守護,更顯示出這位精靈身份極其不凡。
臺下,星夜倏然緊繃了身體,幸好他身着寬大而且樣式極其普通的魔法鬥篷,再加上其隱匿氣息的能力,是以到現在爲止,都沒外人認出他精靈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