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白思把七月帶進家門之後, 簡單針對七月那句‘嶽瀾不要’詢問一下事的經過。
七月也簡單敘述一下,葉白思差不多弄清楚事的經過。
七月問他:“你覺應該跟他道歉麼?”
“不需要。”一碼歸一碼,葉白思並不認爲七月錯, 不管嶽瀾怎麼想七月,兩個始終都只是在交易而已, 七月履行好分內之事,就像板不能要求祕書陪·睡一樣, 職責之外的事統一爲分,不可強求。
被認可讓七月很高興,葉白思重新找鑰匙給他,道:“下次再來不要傻乎乎的, 沒鑰匙就給打電話。”
七月點點頭, 眼神裏多幾分誠。
他的目光落在葉白思的手指,道:“你答應和段琛結婚麼?”
“嗯。”葉白思微微一笑,道:“他變成期望的樣子。”
“好啊。”七月說:“也想要。”
葉白思眼神溫柔起來:“你喜歡嶽瀾麼?”
“他很好玩。”
葉白思失笑:“好玩?”
“嗯。”
“那就是喜歡?”
“是的吧。”七月不是很確定,他坐在沙發上, 軟軟道:“可也不是非他不可。”
葉白思十分明白。這界上本身就沒誰離不開誰不能活的說法,七月是個通透的, 很多事他可以一眼看透本質, 並迅速適應本質, 他和葉白思的區別在於, 葉白思會忘的付出, 他會審時度勢, 先給一點看看成效。
葉白思又道:“爲什麼不自己買房子呢?”
“房子。”七月仰起臉, 道:“媽媽給留一個公寓,那是的家。”
雖然又小又破,七月也很少去, 但那裏始終都是他的家,那是他唯一歸屬感的地方。他在那個小公寓裏出生,在那個小公寓里長大,又在那個小公寓裏,守着母親冰冷的遺一天一夜。
他是個適應能力良好的,在哪兒都可以活的很好,跟誰在一起都不會喫虧,對於他來說,買房子並不是大事,錢沒錢也不是大事,因爲他沒任何崇高的生理想。
對生活條件要求也不高。
“給你的錢,你都放哪兒?”
“一部分給孤兒院,一部分自己留着。”
葉白思剛想說什麼,門鈴就響,七月立刻道:“肯定是嶽瀾。”
來的的確是嶽瀾,對方說理解他,還要帶他家。
但七月不能理解他:“你憑什麼覺,會跟你去?”
葉白思在一旁笑一。
嶽瀾估計也被問住,沉默好半天。
說:“你,你出來,們聊聊吧。”
七月看向葉白思,後者道:“看你自己。”
七月掛斷和嶽瀾的通話,然後從桌案上拿一根菸叼在嘴裏,道:“酷不酷?”
葉白思昧着良心說:“……挺酷的。”
七月抽菸,像極乖寶寶裝流氓,酷是一點都沒沾。
但七月信,他叼着煙走出去,一路來到嶽瀾面前,撲閃撲閃的眼睛染上點審視:“你要跟說什麼?”
嶽瀾看一眼他嘴裏的煙,心臟咚一下。
大晚上的,又裝可愛。
他道:“你生氣?”
七月承認:“氣。”
氣還行。嶽瀾覺七月比葉白思好,至少他願意給自己說話的機會,他比段琛可幸運多,他道:“行,跟你道歉。”
“你爲什麼道歉?”七月把煙從嘴角拿下來,大眼仁兒還在審視他:“是爲讓去嗎?”
“是。”
“不接受。”
“……”嶽瀾說:“那你想怎麼樣?”
“你要知道自己錯。”
“都說跟你認錯道歉。”
“你沒說你哪兒錯。”
“錯在不該太沖動,不該兇你……你說的都是對的,買的就是你的虛假意,哪會感爲另一個高興而費盡心機呢?是沒明白自己的訴求,再次鄭重的跟你道歉,行吧?”
“不行。”七月說:“還呢?”
“還……不該不信你,不聽你的解釋,簡直像只喝醉酒的野豬……”嶽瀾默一下,道:“不該像個無理取鬧的女。”
“女招你惹你?”七月說:“女不會像你這樣胡攪蠻纏呢,媽比你強多。”
嶽瀾:“……是舉例不周,又錯。”
七月沒追究,他吐一口菸圈。嶽瀾看着他熟練的動作,萬萬沒想到他居然還會抽菸,他皺皺眉,七月又問:“還呢?”
“還?”嶽瀾想不到:“怎麼還?”
七月不抽菸,他瞪嶽瀾。
“你,想想……”嶽瀾在他的瞪視下半天,終於靈光一閃:“不該推你,讓你推來好不好?”
七月摸摸自己的屁股,說:“摔很疼。而且抱你,你推,這還讓很傷心。”
“心也給你傷來,你出來吧,跟家。”
七月終於拉開門,嶽瀾伸手來扯他,七月立刻躲,不滿道:“還沒推來呢。”
“……”你還推來啊?
正常不都是客氣一下麼??
嶽瀾只好張開雙臂,“你推吧。”
七月把菸頭按在垃圾桶上,然後走來用力推他一下。他用的力氣一點都不小,嶽瀾被推後退一步,看着他因爲用力而粉紅的臉,想笑,但他忍住,道:“滿意沒?”
“不行。”七月何止不滿意,那是非常不滿意:“你沒摔地上。”
“……”這還是個難題。
他比七月高,比七月壯,七月想把他推在地上,是必須要藉助其他外力條件的。
七月又推他一下,嶽瀾哎一下,坐在地上,仰頭道:“這樣?”
“不行。”七月皺起眉:“你手下演員這樣演戲你給過麼?”
“……”
幾次之後,嶽瀾胸口都給推疼,還是沒能讓他滿意,他脾氣完全被推沒:“你也推好幾下,胸骨都要給你推碎,到底怎麼樣你能滿意?”
“你要摔在地上。”
這時,兩個已經從葉白思門口推到段琛門口,也不知道他看多久的戲,見狀提議道:“個主意,你讓嶽瀾站在一個比他腿高的地方,用力推下去,這樣他就會屁股着地。”
嶽瀾黑臉:“你別給出餿主意。”
七月卻把目光落在假山旁的石頭上,那石頭的確比嶽瀾腿高點,他看向嶽瀾,嶽瀾一臉不敢置信:“你舍這樣對?”
“你舍,爲什麼不捨?”
七月指着石頭,兇巴巴:“站上去。”
段琛要笑出內傷。
嶽瀾綠着臉,跟七月一起上石頭,道:“七月……們商量一下,換個方式,好不好?”
“不要。”七月擼袖子,一本正經道:“睚眥必報。”
段琛道:“嶽瀾,你要是摔下來受傷,那就是不行。”
七月又看段琛一眼,道:“你很經驗啊。”
段琛:“……嗯。”
被婆打臉也不能受傷,畢竟臉皮不厚不配追妻。
“你在這裏看什麼?”七月說:“顧自己曾經的輝煌時刻麼?需不需要幫忙?”
段琛:“……”
他放棄圍觀,轉身走向隔壁的葉家。
看笑話的走,嶽瀾心裏微微感動,七月還是愛他的,知道在前護着他,想必讓他上石頭也是爲嚇唬他吧?畢竟這麼高下去,摔的可不能輕呢……
一分鐘後,嶽瀾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順勢直接躺下去,看着從上面跳下來的七月,終於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並沒比段琛好到哪兒去,七月也絕對沒葉白思好哄……甚至可能過之而無不及。
他看着彎腰來看自己的七月,忽然就想到幾年前自己腿傷的時候,他木一下:“你爲什麼一點都不擔心會受傷?”
“該發生的總會發生的,擔心也沒用。”七月問他:“你受傷嗎?”
嶽瀾開始學聰明:“受傷怎麼樣,不受傷又怎麼樣?”
“受傷你就去養好傷再來找,免還要照顧你。”
“……”好無。
嶽瀾的心又被傷到,他撐起身子坐起來,道:“沒傷。”
“那再來一次吧。”七月說:“受傷的。”
嶽瀾:“。”
他麻。
嶽瀾被他拉起來,看着對方單純無害的臉,又麻一下。他沉默的走上石頭,七月忽然撲哧笑。
嶽瀾盯着他看,七月站在下面朝他張開雙臂,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扯平啦。”
“逗你玩的,下來吧。”
七月的緒總是很單純,生氣就是生氣,不會因爲任何說任何話而心軟,開心的時候也是單純的開心,不會因爲別說任何話而突然改變態度。
他心裏一杆尺,只量自己的度。
嶽瀾看着他過於燦爛的笑容,揉着屁股走下來,道:“不氣?”
“嗯。”七月點頭:“不氣。”
嶽瀾又看他一會兒,輕道:“你是不是,不喜歡?”
“你說呢?”
嶽瀾略幽怨:“覺你不喜歡。”
“你好賤呀。”
嶽瀾:“??????”
怎麼又罵上他。
“你覺喜歡你的時候,對不好,覺不喜歡你,又對好。”七月說:“按照這個邏輯,一輩子不喜歡你是對自己好,不然不是跟你一樣賤。”
他轉身,嶽瀾默幾分鐘。
他必須承認,自己,是蠻賤的。
嶽瀾幾步追上去,道:“以後不會那樣,七月,小七月?你看也沒怎麼欺負過你是不是?們家吧,好不好?”
“你不是跟分手麼?”
“是的問題,認錯。”
七月慢吞吞的走着,半天沒說話,嶽瀾試探的問:“這樣,還不行?”
“本來行,你一問又不行。”
“……”嶽瀾憋慌。
七月揹着手,慢悠悠的走一會兒,嶽瀾揉着被摔疼的地方,一路上嘆七八口氣,直到七月問他:“你對不滿麼?”
“不,怎麼可能。”
七月彎起眼睛,他停下腳步,伸手摸摸嶽瀾的頭,道:“你喜歡嗎?”
“……毫無疑問,是的。”
七月收手,又問他:“你想跟談戀愛嗎?”
嶽瀾多少點不好意思,畢竟前幾天七月想跟他談戀愛的時候他還沒放在心上,他咳咳,誠懇道:“想。”
“爲什麼?”
“因爲……你看以前不也挺喜歡你的?只是沒想過要改變這段關係。”
七月好奇:“你是指奴隸與奴隸主的關係麼?”
“……也沒那麼過分吧?”嶽瀾無可奈何,他道:“指的是們兩個同居的關係。”
“好吧。”七月接受,他看向嶽瀾,眼睛亮晶晶地道:“給你一個機會,背家就跟你談戀愛。”
嶽瀾:“……你是指,走路去麼?”
“嗯吶。”
十裏路,會死的。
嶽瀾又麻一下。
七月已經張開胳膊,一臉期待道:“哥哥,可以嗎?”
嶽瀾沉默地蹲下去。
七月開心地趴在他背上,眼睛閃閃發光。他倒是不重,看着小,骨架也輕,嶽瀾像頭黃牛,默默朝前走着。
嶽瀾憶一下這段時間的事,心裏冒出一個疑問:“寶貝兒。”
“嗯?”七月的語氣聽上去很雀躍,像是很喜歡這種相處方式。
“你爲什麼突然想……跟談戀愛。”他想問的是,既然你不喜歡,爲什麼突然想跟談戀愛。
“好奇。”
“好奇什麼?”
“好奇……”七月簡單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緒,坦然道:“好奇界上會不會像段琛對葉葉那樣對。”
那一瞬間,嶽瀾的心忽然輕輕的刺痛一下。
他嘖一,道:“所以是你的驗對象?”
“嘻。”七月偷笑一。
嶽瀾可以想到他大大的眼仁兒一定閃着狡黠,他的眼睛會彎起來,洋娃娃一樣漂亮的臉蛋滿是討喜的顏色。
“如果失敗怎麼辦?”
“那就失敗呀。”七月說:“反正本來就不信。”
“不會失望麼?”
“會的。”
嶽瀾攏攏他的腿,將七月往背上推推,道:“要哭鼻子麼?”
“不會。”七月說:“事總會差強意,如果什麼都要哭一下,眼睛會瞎的。”
嶽瀾扭頭來看他。
七月歪頭也來看他,四目相對,嶽瀾先收視線。
七月的眼睛又大又亮,很少能到這個年紀眼睛還是那麼亮,單純的猶如稚子。
嶽瀾咳咳,一本正經道:“的挺想跟你談戀愛的,會對你好的。”
“哦。”
“……哦什麼?”
“你對好的話,會感覺到的。”七月說:“但前提是你先把背家。”
“……哦。”
“你還九公裏。”
“……”
“還八點五公裏。”
“……咱們能不能換個方式?”
“那你換個談戀愛?”
“不是,是說……”嶽瀾停頓一下,道:“們附近找家酒店休息一下,明天再繼續。”
“那你十年後再來找談戀愛呢?”
“……”七月是個不講道理的魔鬼。
“還八公裏。”
“……你就是仗着喜歡你!”
“嘻。”七月又笑,柔軟的音帶着驚歎:“原來這就是被喜歡的感覺呀?”
嶽瀾心裏那點小火苗就像氣球,噗的一下又破。他心尖顫巍巍的,想問,以前沒喜歡過你麼?
到底沒問出口。
他覺七月是故意的,就像是趕驢的,每次都恰到好處的扔出食物來,讓嶽瀾說不出放棄的話。
但他清楚這不可能是故意的,因爲沒能將心把控的恰如其分。
而七月,明顯不信心。
到五公裏的時候,七月突然不報時。
嶽瀾額頭滿是汗水,喊他一:“寶貝兒?”
肩上呼吸均勻,竟是睡着。
嶽瀾把背到家時,已經是半夜,他氣喘吁吁的踢開門,把七月輕輕放在沙發上。
忽然想到那天賴在車庫非要他抱的小寶貝。
他坐在旁邊輕輕喘息,又看一眼沉睡的七月,沉默一會兒,忽然覺是容易跟自己過不去。
如果當時他就答應七月……
今天也不會這麼苦逼的走上十裏路。
他撓撓頭。
他是瞧不起段琛的,但……
似乎漸漸走上和段琛一樣的路。
他大口喝幾口水,走過來把七月抱上樓。
將在臥室裏放下,又想到七月那天的話:“要蓋被子。”
哦……要給小寶貝蓋上被子。
嶽瀾心複雜地給他拉上被子,然後坐在他身邊,看一會兒他熟睡的臉蛋。
不自覺笑起來。
……小寶貝可愛。
希望他能少折騰點兒花樣吧。
剛想完,他忽然看到七月嘴角彎一下,儘管很快就收去,嶽瀾還是看到。
“……你笑。”嶽瀾板臉,道:“什麼時候醒的?”
被拆穿七月也沒隱瞞,他一下子張開眼睛,忽然撲到嶽瀾懷裏,臉蛋蹭他的臉,軟軟道:“恭喜獲和小寶貝談戀愛的機會。”
你是誰的小寶貝。
嶽瀾差點又沒忍住嘴賤,他咳咳,慢慢伸手,抱一下七月,啐道:“你是祖宗吧。”
“嗯~”七月一本正經說:“可以切換祖宗模式。”
他放開嶽瀾,把jio伸過來,道:“要洗jiojio。”
“說話正常點。”
“洗~腳~腳~”
嶽瀾木:“累。”
“那你躺下,給你捏肩。”
七月自動切換到小寶貝模式,貼心地舉起兩隻爪子。
嶽瀾剛走十裏路,可不敢麻煩他,他起身去接水端過來讓他洗腳,道:“祖宗,沒別的事兒,小的能去洗澡嗎?”
“好的呀,辛苦哥哥。”七月認地給他比個心。
嶽瀾:“……”
居然覺值怎麼事?
嶽瀾從浴室出來的時候,七月已經換好睡衣,高興的在牀上打滾兒,嶽瀾把自己甩過去,七月立刻朝他蹭過來,“哥哥會一直這樣喜歡麼?”
“嗯哼。”
七月推他腦袋一下。
嶽瀾睜眼,七月又甜甜的問:“會一直這樣喜歡麼?”
“嗯哼。”
七月伸手,被他一把抓住,嶽瀾說:“會會會。”
“那們明天怎麼喫飯呀?”
“……”
又來。
嶽瀾覺這是他的最終目的,什麼喜歡哥哥想被哥哥疼都是騙的。
嶽瀾想推他腦袋,忍忍又把按在懷裏。
“行,睡吧,明天還伺候祖宗呢。”
嶽瀾沒想過,七月是的懂把控心,至少,對他的把控可以做到恰如其分。
他更沒想到,自己會伺候‘祖宗’一輩子。
後來,去參加段琛的婚禮時,看着對方那幸福的狗樣子。
嶽瀾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追妻,追妻魂,追妻都是上。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