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靳軻知道自己不是個有耐心的人,從來都不是。
靳軻算了算日子,自己在這個皇後住的宮裏住了有一個月了吧。冷戰這麼久可不是靳軻的耐力提高了,只是他實在不知道這次該如何同嬴政去說。上一次吵架還無趣生活的一個調劑吧,但是這一次明顯就是他們二人互相不信任造成的。就算是靳軻跟嬴政談一下,編那麼幾句話把嬴政哄好了,他們兩個人之間的問題也不會徹底解決地。
要真是想解決嬴政和靳軻這次的矛盾,除非靳軻肯把一切說明白,或者是嬴政把心裏所有的疑問都放下,全心全意地信任靳軻。不過這兩點,哪一點都不容易實現啊!
......
再說嬴政,一個皇帝,可謂是過了一個月苦行僧一樣的生活。首先是靳軻不在,嬴政又想要爲靳軻“守身如玉”,所以過了一個月的禁慾生活。再來就是靳軻作爲一個現代人,對喫食算是很挑剔的了,最起碼他的味蕾識別度要比嬴政高級那麼一點兒。平日裏靳軻的閒暇時間不少,沒事了他就會去小廚房裏看看,雖然不懂怎麼做飯,但是他好歹能把自己想喫的東西告訴那位胡總管,所以嬴政也跟着享受了不少的在古代絕對稱得上是美味的食物。靳軻都從這裏搬出去了,自然不會再去小廚房那裏,所以這一個月來嬴政總感覺自己喫到嘴裏的飯食沒有以前那麼好喫了。當然了,也有可能是嬴政本身因爲自己心情的原因,有些食不知味。
但是饒是如此,嬴政也咬牙堅持着不去看靳軻。嬴政發誓自己一定要知道靳軻全部的祕密。自己對自己的心愛之人一點兒都不瞭解,這實在不是嬴政的行事風格。
兩個人都有自己的高傲,也有自己的堅持,誰都不願意屈從對方。但是兩個人不會一直這麼耗下去的。無論是嬴政還是靳軻,都不想一直這樣僵持下去。
......
又過了兩個月,嬴政覺得這已經算是靳軻忍耐力極限的時候,靳軻還是沒有來。嬴政終究是覺得親自去找靳軻了。
嬴政有時候會自嘲地想,靳軻算是讓他開了無數先例的第一人了吧。帝王不應該有弱點,但是很明顯地,靳軻早就成了嬴政的弱點,而且還是那種自己不捨得傷害分毫的弱點。
嬴政站在靳軻的宮門前。
靳軻自從住在了這裏之後,連着三個月都沒有踏出這裏一步。
嬴政踏進去的時候,看到的是靳軻身上蓋着一個薄薄的毯子睡在宮院裏石牀上。
彼時已是深秋,樹上零落着沒幾片葉子了。一陣風吹過,那零星幾片葉子還有幾片落在了靳軻身上,很美好也很有意境的一幅畫卷。
但是嬴政從來就不是個多麼懂情趣的人。沒有閒情逸致去欣賞這副畫面,嬴政只想知道靳軻冷不冷。好吧,雖然無趣了一些,但是嬴政對靳軻的擔心與愛護是絕對不少的。
嬴政大步走上前,想要將靳軻抱進去。但是靳軻也不是真的在睡,只是無聊了在這裏小憩一下。嬴政那麼大聲的步子,直接把靳軻吵醒了。
靳軻一睜眼就看到了三個月沒見到的嬴政,一時之間有些迷茫:“你......怎麼過來了?”
“你先別問朕爲何要來!”嬴政說,“先回房去加件衣服。這些宮人都是怎麼伺候的?也不怕你沾染了風寒?”
聽着嬴政這樣幾分責備的話,靳軻覺得心裏暖暖的。這就是嬴政,即使兩個人在爭吵的時候,他都不會忘了關心對方。靳軻覺得這就是自己死心塌地的原因吧!
兩個人進了屋,趙高等伺候的人自然是留在外邊的。
嬴政直接說:“靳軻,這幾個月來,你想清楚了沒有?”
“......”
靳軻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就被嬴政打斷了:“誒!不說了,朕就知道你沒有想清楚,要不然也不會是朕來找你了!”
“嬴政”靳軻終於找到了機會開口,“你這次來是爲了什麼?”
嬴政氣憤地看着靳軻:“朕都來了,你還不知道朕爲何而來?”若非爲了你,朕用得着這麼低聲下氣嗎?
“我不知道你爲什麼來。”靳軻語氣淡然,“你是皇上,這天下都是你的地盤。你去哪裏來不來我這兒,我怎麼會知道?”
“真是個沒良心的東西!”嬴政都要被氣笑了,“朕都認輸來找你了,你居然還拿這些話來堵朕?”
“陛下說的真是有意思,靳軻可不敢讓陛下認輸!”靳軻有些氣悶:當初是誰一聲不響就讓我自己搬來了這裏?難不成你一來哄我就要搖尾乞憐嗎?或者你們這個時候養的寵物都是搖尾乞憐那種,只要給點兒好處就屁顛兒屁顛兒跑過來了。但是像我們那個年代,寵物那就是殿下,得哄着。像你哄法,那些殿下是根本不會理你的!好吧,靳軻心中還是認爲自己和嬴政之間的感情經不起推敲,只是主寵之間的關係。
“真是,又跟朕置氣了吧!”看靳軻話語間隱隱有怒氣,嬴政覺得自己確實是還得哄哄,“朕知道這些天來冷了你了!朕錯了,朕保證以後不會這樣了!”
靳軻看着嬴政,他都說出自己錯了。學了那麼多年的歷史,看了那麼多年的電視劇,靳軻自然是知道讓皇帝說出自己錯了是一件多麼不容易的事。先不往遠了說,就說孝武皇帝劉徹,這位同樣英明神武的和嬴政齊名的漢武大帝,直到晚年失去了自己的太子、皇後之後,才最終頓悟,承認了自己的錯誤。而現在,嬴政爲了讓靳軻開心,居然說了他錯了。要說靳軻不感動的話,那纔是真的鐵石心腸了。
但是靳軻又一想,即使是嬴政現在爲了自己認錯了又有什麼用呢?他們兩個之間不是孰是孰非的問題,而是信任與否的問題。
“嬴政,那我問你,你信我嗎?”靳軻與嬴政的視線平齊。
信任嗎?嬴政問自己這個問題。靳軻身上實在是有太多的疑點了。從靳軻還是刺客時候的不正常行爲,到做了皇後之後的淡然處事,再到每一次都能把要發生的事說出來。
嬴政回看靳軻,同樣問:“那你願意把事情都告訴朕嗎?無論是什麼,只要你說了,朕都相信!”
“你不怕我騙你?”靳軻笑了笑。
“朕信你,你不會騙朕的!”嬴政說。
“那希望陛下不要被我嚇到!”靳軻說,“我會把一切都告訴陛下的!”
嬴政突然握住了靳軻的手,說:“朕怎麼可能被你嚇到呢?就算你告訴朕你纔是天上下凡的神仙,朕也不是害怕的!”
“瞎說什麼呢!”靳軻抽手打了嬴政一下,將自己的來歷娓娓道來,“我是來自未來的人。或許你可能覺得這件事很不可思議,但是這就是事實。大秦所發生的一切,是我們的一門必修課、對,你們的史書就是我們的一門課程。我本來是個學生,但是不知道爲何就穿越過來了。對了,你不知道什麼是穿越吧。就是從一個時空,到了另外一個時空。我就是從兩千年後穿越而來的。不知道爲何我就成了荊軻。當初我之所以要刺殺你,只是爲了讓歷史按照我學的來記載。雖然中間很多波折,但是大體上我刺殺你那件事還是跟史書上記載的一樣了......”
靳軻說了很多,中間都沒有停頓的。有趣的是從始至終嬴政都一臉懵逼狀態。
趁着靳軻說到口渴的時候,嬴政終於插了一句嘴:“你是說朕的江山會二世而亡?”
好吧,千古一帝果然重點只在他的江山啊。
靳軻說:“合着你就不害怕我是從兩千年後過來的?就記得你的江山二世而亡了?”
嬴政的臉色突然嚴肅了:“靳軻,你真的沒有騙朕?你要知道,詛咒國家,可是要判死罪的!”
“不是陛下要我實話實說的嗎?”靳軻反問。
嬴政繃着的臉突然一下子鬆懈了,看起來很是鬱悶:“朕還以爲朕的大秦江山會傳千世萬世呢!沒想到!呵呵!”
看着鬱悶的嬴政,靳軻承認他有點兒心疼了。
靳軻說:“嬴政,你知道嗎?不要說大秦二世而亡,在這兩千年裏,經歷了數不清的朝代。這個天下分分合合,沒有哪一個朝代長久不衰的。這個就像風靡大學生界的一個有毒的遊戲‘球球大作戰’一樣。拿了大球,若是一直合着,不扎刺也不□□喫人的話,很快就會變小被別人喫掉了。只有在不斷的合球分球之中才能不斷變大。那個時候經驗也出來了,實力也出來了。”
“球球大作戰?”嬴政不解。
“是呀!一個很有趣的遊戲。感覺真的很有哲理性呢!”靳軻說。
靳軻突然覺得玩遊戲也沒什麼不好,他這種不會用大道理勸人的,也只能用遊戲來安慰安慰嬴政了。
“可是,朕還是覺得可惜!”嬴政說,“那你告訴朕,扶蘇是因爲什麼將大秦給亡了?”
“......”靳軻撓了撓頭,說,“因爲扶蘇公子他自殺了,胡亥公子亡了國!”
“......”嬴政已經徹底懵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