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不知不覺深了,有夜巡的人敲着更,銀卿頭疼欲裂,掙扎的坐起了身子,屋內漆黑一片,現在是幾點了?她怎麼躺在牀上?不是在和四哥喝酒的麼?怎麼回事啊……跌跌撞撞的下了牀,揉了揉太陽穴,喝了杯茶,再走到梳妝檯拿出抽屜裏的那塊手錶,時針指在九那裏,九點了!推開一邊的窗戶,月明星輝,竟睡了這麼久。
“公主,您醒啦。”小兔子推門進來恰好看見站在窗邊的銀卿,“王爺說若你醒了就讓奴婢送些喫的給您。”
“小兔子,我怎麼睡在牀上了,我不是在陪四哥喝酒的麼?”
“公主您忘了?您喝醉了,被王爺抱回來的呢。”小兔子捂嘴直笑,“好多人都看見了。”
嗯?她喝醉了,是鍾離弦抱她進來的?她怎麼會喝醉呢!還是在四哥的面前,丟臉吶!“王爺呢?”
“不知道,王爺抱您進來後就出去了,我看王爺似乎有些生氣,該不是公主您喝醉了打了王爺吧。”
“沒有吧?”她不記得了啊,他還生氣了?她不會真打了他吧?要不然說了不該說的話?不會的啊!“現在王爺在哪裏?”
“大概在和四王爺聊天吧。”
“這麼晚了還聊天?天都這麼黑了。”
“不知道聊什麼,不然公主您去看看吧,哎?公主您現在就出去?不喫點麼?”
銀卿一肚子的疑惑,她喝醉酒了究竟對鍾離弦做了什麼啊?不會說了什麼不屬於這裏的話吧?一個不留神腳下不穩,被一個石子崴了腳,咚地摔在了地上,操!不是一般的疼啊!突地她想起了鍾離弦將她抱到房間時似乎問了她一句話,這一想立即激了一身冷汗,她想不起來她是怎麼答的了!小兔子說他一臉怒氣,難道她說了別的了?不會這麼倒黴吧!
“銀兒你怎麼了?”
說曹操,曹操就到,銀卿驚得抬頭,有些驚慌失措。
“你怎麼了?”鍾離弦忙蹲下身子去看她。
“沒什麼,就是扭了腳。”銀卿摸了摸腳踝,正待想鍾離弦的心裏究竟在想些什麼時一隻溫熱的大手覆在了她的手上。
“沒傷到哪吧。”鍾離弦隨即要橫抱她,銀卿下意識的推了推他,“沒事。”“還是不要亂動,請大夫來看看吧。”鍾離弦徑自抱起了她往房間走。
感受着鍾離弦的心跳,一路上他都沒有說話,銀卿的心理怪怪的。“小傻子,你……”
“怎麼了?”
“沒什麼,你剛纔和四哥在聊天麼。”
“嗯,也不是,是知府來了?”
“知府?”
“嗯,他說他府上前幾天被一個自稱“美少女”的盜賊盜了。”說話間已經到了,鍾離弦用腳踢開了門,大步往裏走,之後輕柔的將銀卿放在牀上。
這個……那個……銀卿又汗了,趕緊問道:“知府他說了什麼說了這麼久?”
“沒什麼,你先不要動,我去請大夫來。”
銀卿拉住他:“小傻子,你在這陪着我吧,這麼晚的我挺怕的。”
鍾離弦沉默了一會兒,看着她抓住他的手,半晌後對門外道:“來人啊,請大夫。”
銀卿剛纔是在試探他,她都開口求他了,按照他的性子如果他很欣喜的坐在她的身邊,則說明她沒有說不該說的話;如果他拒絕了,那她就要哭了。可是現在他不冷不淡,走也不走,留也不留的,這是什麼意思啊!
鬱悶啊!
對了,有一個人應該知道!
終於等了大夫把完脈,也終於閉了眼睛喝了湯藥,這才問道:“小傻子,你不累麼?”
“不累,今天我和四哥談了一下午,覺得我學識太淺,所以要去書房讀些書,你早些休息吧。”
哎?哎?哎?銀卿在心裏叫他可嘴上卻叫不出來,看來她一定說了什麼了!
確定門外沒有什麼人後銀卿衝着屋頂喚道:“紅衣姐姐,紅衣姐姐——”等了片刻終於有一襲紅紗飄下了,忙道:“紅衣姐姐我還以爲你不在呢。”
紅衣面帶慍色:“你這樣明目張膽的叫我,我不得不解決一下其他的人,這種危險的事你也敢!”
“下次一定注意!紅衣姐姐,我有急事問你呢!”銀卿賠笑道:“我今天中午喝醉了,他……抱我回房後好像問我什麼問題,我……我是怎麼答的?”
“呵呵……”紅衣笑了,“公主你可真是有趣,我奉教主之命保護你,又不是來聽你們閨房話的,只是遠遠的在一旁罷了,再說中午天熱,那些人又沒有什麼動靜,我就涼快去了。”
“什麼?”要不要這麼背時!“那那那……那些人一定有人知道的,你幫我捉了他們,我去問問。”
“公主你剛纔沒聽見我說我解決他們了麼?”紅衣冷笑一聲。
什麼!殺了?那她還問誰去啊!她倒底和鍾離弦說了什麼啊?“咦,你殺了他們?不是有一家的武功比較高麼?你這麼輕易就殺了?”
“教主下午派了新人來保護公主你,對了,順便跟你說一下,你以後就由那些人保護你了,我回教主身邊了。”
“你們教主派了新人了?可是厲害?”
“厲不厲害公主以後見到了知道了,我走了。”說罷就在牀邊一閃而消失了。
今天她真是又鬱悶又欣喜,不行,她不能等着什麼事情發生,她要主動出擊去問,要問就去問主要人事!
去書房!
喚了睡意朦朧的小兔子就提着燈籠去了,一路上她做好了一切心理準備,不管是惡是善她都要做好排山倒海的心理防禦。
在書房門前深呼了幾口氣,將小兔子遣退了後就閉着眼輕輕地推開了門,她要輕輕的推,先打探情況再說。
屋內一片寂靜,想不到鍾離弦並不在書房內,他去哪了呢?眼睛瞥了眼桌子,桌子上有一張紙,似乎是一幅畫,走過去一看。
嬌巧笑然,如初綻之桃紅;美目轉盼,溢無盡之秋波;酥胸綿綿,脣若紅彤,以奇光繪線條;玉藕圓潤,玉環之素臂。
靠,這不就是她麼!
旁邊還有一行蠅頭小字。
上山採蕪,下山逢故夫。長跪問故夫,新人復何如。
銀卿渾身如電擊,她不知該如何言語,鍾離弦!小傻子……
奪門趕緊去尋,過了書房院子的玉橋,經過幾棵綠樹,黑夜漫漫,雖看不真切,但她還是在一處牆角邊找到了一個身影。
“小傻子……”
那身影慢慢的迴轉過來,一臉疑惑,“銀兒?”
“你在這幹什麼?賞月麼?”銀卿厚着臉皮走了過去,必須找些話題打開話匣子,仰頭去看月亮,“現在的月亮好大啊,似乎連上面的月海都能看見,簡直就像要從天上壓下來似的。不過再過幾千年這月亮就越來越小了,什麼都看不清了,還是趁現在多看看。”
“月亮會越變越小?”鍾離弦一掃剛纔的疑惑,順着銀卿的話道。
“當然了。”銀卿覺得講些科學道理他也聽不懂,嬉笑道:“因爲幾千年後我不在了啊,所以月亮就傷心得走了。”
“不會!你不會不在的。”鍾離弦當下握緊她的手。
“呵呵,傻瓜,每個人都會死,聽說人死後靈魂就會被月亮召喚去,然後再重新投胎,不知下一世我會是什麼身份的人,或許很窮,或許很醜,或許是殘疾,什麼都有可能。”
“不管你是什麼人我都會在你的身邊!”鍾離弦直直的看着她,眼底看不清想什麼,卻是一把緊緊抱住她,“銀兒,不管你下一世會成爲什麼,我都一定會找到你,最後陪在你身邊的都會是我,是我!。
“嗯嗯嗯,我知道!”銀卿笑着回抱住他,抬手輕輕的拍着他的背,“小傻子,你老實告訴我,你今天晚上是不是在生我的氣?悶悶的,悶得我心裏不舒服,是不是我下午喝醉了打了你或者還是亂說了什麼?小傻子你可別生我的氣,如果我亂說了什麼你可不要相信,醉酒的人都不清醒,所以話也不能當真,知道麼?。”銀卿輕輕的推開他,好看清他臉上的表情。
鍾離弦抿着的脣忽的上揚成一跳直線,重新抱緊她,在她的耳邊輕聲呢喃道:“不,銀兒,那不是玩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