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夜書又在催,“我耐心有限,花二少最好不要挑戰我的底線!”
花疏影默,垂着眼眸,走到顧夜書跟前。她對着顧夜書伸出手去,卻又在半途頓住。
顧夜書面色冷沉,神情不悅。
花疏影手指蜷起來,鬆鬆地握成拳頭,她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脣,低聲道:“我們是不是還漏掉了一個環節?我是不是應該先跟夏乘風的靈位拜堂,纔可以跟你入洞房?”
顧夜書眸色微閃,冷笑道:“想拖延時間?你以爲,還有誰能來救你?葉扶風?我不是早都說了,他如今新歡在懷,溫香軟玉,樂不思蜀。還是說,那位琉璃國的太子殿下?縱然百里長歌心悅與你,可惜他也是鞭長莫及,遠水救不了近火。”
“所以,花疏影,你還在妄想什麼呢?”顧夜書一針見血地說道,直戳花疏影的心窩。
花疏影深呼吸一口氣,“我沒有拖延時間,我如今栽在你的手裏,本就沒有選擇的餘地。只不過,既然你抓我來這裏的目的就是爲了幫助夏乘風完成生前遺願,那你不等拜堂就先洞房,豈非是明目張膽地橫刀奪愛?你就不怕夏乘風泉下有知,對你寒了心?”
顧夜白抿脣不語,神色不定。
花疏影點到即止,並不多言。她也是在賭,賭夏乘風在顧夜書心底的分量。若是顧夜書當真那麼重視夏乘風,不惜抓她來跟他的靈位拜堂,那麼,在他即將染指對方心上人的時候,心裏總該有所顧忌。
想不到,到頭來,還是要利用一次夏乘風。花疏影多少有些愧疚。
或許是花疏影的話起到了一起定的作用,顧夜書在沉默半晌後,忽然就緩緩地笑了。他低頭整理了一下自己今天特意穿上的紅衣,轉而走向香案。
香案上,夏乘風的靈位正在昏暗的光線裏幽幽地看着祠堂裏的兩個人。
顧夜書拿起香案上的火摺子,重新點燃了蠟燭,橘黃色的光映照在他的臉上,半面光明半面陰暗。
花疏影下意識地眯起眼睛,剛剛好半天,她的眼睛好不容易才適應了黑暗,如今光明突如其來,她只覺得刺眼得很。
顧夜書又從一旁取出三支香來,就着燭火點燃了,雙手舉着,對着夏乘風的靈位深深地拜下去。
“靖王殿下,我知道你心悅花疏影,今日特意帶她來與你拜堂成親,了卻你生前遺願。從前我爲你做了不少好事壞事,如今,又將代你跟你的心上人拜堂成親,想必你一定也不會介意,我好人做到底,連洞房也一切替你做了。”
厚顏無恥的話,就這麼從顧夜書的口中說出來。
花疏影聽得心底直髮寒,口口聲聲說什麼朋友妻不可欺,卻原來也不過是惺惺作態罷了!
自然沒有人會回答顧夜書的話,只是燭火莫名搖晃了幾下。
顧夜書眸色微暗,無視忽明忽暗的燭火,將手中的香插好以後,上前,雙手捧起夏乘風的靈位來。“花二少,請吧。”
花疏影輕抿薄脣,走到顧夜書身邊。
兩人一起對着祠堂正方向。
顧夜書道:“一拜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