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去。”
那被沙發壓着的人趕緊出聲，神色慌張：“那是來滅口的！”
王柏生的腳停住，他的眉毛皺了起來，轉頭正想問問他到底是什麼身份，只是這回頭一看，他突然覺得這個人的這種表情，竟然十分的熟悉，而且記憶還挺深刻，正是昨天晚上和他打了一架的那六人之中的一個。
他遲疑片刻，便做好了決定。
正好可以問一些事情。
不過如此一來，不管外面來的是聞風而動的警察還是潛伏的滅口殺手，這個人還暫時不能讓他們帶走。想到這裏，王柏生立即轉身，將沙發一把提起挪到一邊，那人還來不及鬆口氣，便被他一把抓住了後領，將其拖進了衣櫃裏。
這衣櫃之內本來還有個門，不過此時已經被撞爛，那門後面是個被修整出來的通道，裏面有暗黃色的燈光。
“這裏面直通地下車庫，咱們快點過去。”那人也不介意自己像個小雞仔似的被提着，不停地回頭張望，此刻聽到門外已經有了開鎖的動靜，緊張的不得了，對着王柏生快速說道。
王柏生一言不發，拖着他直往裏走。這通道就是一個沒有刷漆的泥牆，顯然是在建造之初就有這樣的構造，而不是後來才臨時挖通。只是讓他有些奇怪的是，一般有如此特殊構造的房間，多半是專人定製有其他用途，怎麼會讓自己住了進來。
他仔細回憶了一下當時開房間的細節，可是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也只能將疑惑暗暗放在心底，等過會再問。
裏面的通道時寬時窄，幾乎就是在各個房間之間的縫隙擠出來一條路。
有時經過一些地方，還能聽到牆壁之中傳來各種有力的喘息聲，從這個方位來看，他們走過的路徑，或許隔着就是別人的牀頭。
現在這裏是六樓，原本下去不過是幾分鐘的事情，可在這種通道中走，其本身就是行走在牆壁裏面，直線就能到達的距離卻要跟隨牆壁繞一圈，唯一的好處只能說是勝在隱蔽，這種通道併合了酒店本身的結構，只要出入口的地方足夠不引人注意，別人是發現不了的。
王柏生急着有事想要問他，因此走的極快。
“等等。”這時，那人突然扯了扯王柏生的袖子，然後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側頭將耳朵仔細的貼在牆邊，聽了兩三秒的動靜之後，他扭頭對着王柏生道，“咱們不能往下走了。”
“這羣人沒追過來，肯定在地下車庫等着咱們自投羅網。”
王柏生聞言一挑眉，停住腳步眯着眼睛看他，眼神表達的意思很明顯——小子，難不成你還想原路返回去？
兩人現在的情況就好比困在一根管道裏的老鼠，不僅出口佈滿了老鼠夾，入口處更是趴着幾隻虎視眈眈的貓，不管走哪一邊，恐怕貿然出去，結局都不是很好看。
一時間氣氛有些沉默。
“你們都是些什麼人？”王柏生嘆口氣，轉頭問他。現在才覺得自己最近好像有些倒黴，半夜喝醉酒了和六個人不明不白的打了一架不說，好不容易清醒過來把事情捋清了一些，又趕上一羣來歷不明的人，二話不說就要乾死他。
那人顯然沒想到王柏生會這麼問他，神色突然變得奇怪，不過馬上又隱藏了下去，假笑說道：“大哥您別誤會，我可不是和他們一路。他們都是些商人，我就是個帶路的。”
王柏生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商人？”
那人沒有說話，把視線偏向一邊，嘿嘿笑着。
王柏生明白他的意思，也不追根究底，畢竟這些乾地下違法勾當的多不勝數，且各種關係盤根錯雜，警方要想一鏟子整理乾淨，必須要經過多年時間的縝密安排。此刻他還沒心情管的這麼寬。
“你叫什麼名字。”王柏生從褲子裏面掏出皺巴巴的煙盒，抽出一根含在嘴裏，沒有點燃。
那人楞了一下，訕笑道：“大哥咱們萍水相逢，沒必要……”
只不過他話還沒說完，王柏生那雙眼睛就眯了眯，也不見有其餘的動作，身上就彷彿透露出了一股沉重的壓力，那人頓時感覺有一種不說實話就會被馬上給做了的感覺。
“黃連，我叫黃連，道上都叫我鏈子，好漢你別動手。”黃連嚥了口唾沫，用一隻手擋在臉前，趕緊說道。
王柏生收回視線，道：“昨晚不打不相識，我有些問題想要問問你。”
“大哥你別說笑，咱倆昨晚要是照過面，我今天一見你肯定早就溜了。”
黃連的臉上滿是苦笑，顯然對之前發生的事情還記憶猶新，就是眼前這個人，全程以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就直接解決掉兩個持槍的保鏢，而且手段極其乾脆狠辣，明顯有很豐富的搏殺經驗，根本不是他這種小混混惹得起的。
如果他見過，那肯定是有多遠躲多遠。
王柏生瞥了黃連一眼，道“怎麼，還想騙我。”
“我哪敢啊，您聽我說，我昨晚是真沒見過您。”
黃連急的都快哭了，舉起三根手指，
“要不這樣，我發誓，我黃連自打孃胎裏出來我還是第一次和大哥您這樣的人認識，萬分榮幸光宗耀祖，要說假話就讓我以後娶老婆，娶一個死一個。”
“那豈不是便宜你了。”王柏生直接一腳踹過去。
“大哥你得相信我，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跟您打馬虎眼。”黃連捂着屁股，“而且我哪有騙您的必要，我昨晚和兄弟們在一起，分點錢，沒其他人了。”
王柏生皺眉道：“昨晚你是不是在天陽街。”
黃連遲疑點點頭，似乎有些奇怪他怎麼知道，畢竟分贓的地點都是他們自己找的，除了自己人以外絕不會有其他人蔘與進來。
“你和你弟兄，六個人？”王柏生繼續說道。
黃連“嘶”了一聲，撓撓頭，臉色有些不好看：“你這是在監視我們……”
王柏生看着他的表情，沉默思索，覺得他不像是作假。這一來就讓王柏生更加納悶，既然信息如此吻合，那說明這黃連的確就是昨晚和他打了一架的六人中一個，可是目前看來，他對於昨晚的記憶似乎又有些不同。
“偷窺別人的事情我很少做。”王柏生看了他一眼，“至少不會偷窺男的。”
黃連沒有接話，只是那雙眼睛賊溜溜的看着王柏生，顯然一點也不相信他剛纔說的是真的，如此明確的知道他們的分贓地點和人數，這讓他有些毛骨悚然，想到自己的小團伙所做的生意，難道這麼快就已經被人注意到了。
“不管你信不信，我有些事情必須從你這裏知道。”王柏生將嘴裏叼着的煙取下來，直接遞給他，神情略微有些嚴肅。
黃連遲疑的伸手接過，然後抬頭莫名其妙的看着王柏生，搖着頭道：“不管大哥你信不信，我覺得我可能不知道你想知道的事。”
王柏生沒有理會，他知道事情可能和自己想的有點不同，於是決定換個思路，輕輕吸口氣，問道：“在你們分贓的過程中，有沒有遇到其他事情。”
“不是分贓，是分錢。”
黃連假意糾正了一下，察覺到王柏生這人不僅身手好，腦子還靈活，他也不敢再敷衍，於是摸着下巴仔細想了想，
“以前我們分之前都列了單子的，拿多拿少憑自己出力多少來說話，也沒人有異議。不過昨晚是有點不同。”
王柏生的目光閃了閃，示意他繼續說。
“這次收到的東西，要比我們單子上面的多了一個，如果是什麼小物件那還好說，可是沒想到這玩意的價值要比我們的分錢總額還要大。”黃連頓了頓，解釋道，“這都是上面剩下來的，一般來講應該輪不到我們的手裏。”
王柏生問道：“是什麼？”
“一個玉墜。”黃連答道。
王柏生挑了挑眉，詫異道：“你們懂玉？”
玉這種東西，參差不齊，而且種類也是極其的多，不像黃金鑽石那般擁有極強的辨識性。王柏生瞭解不多，覺得這些就是一堆漂亮的石頭，瑪瑙翡翠皆是。但是一般人只憑借肉眼和手感，是完全無法看出來它真實的價值到底如何。
“大哥，咱雖然三教九流都談不上，但各自也是有些看家本事。”黃連似乎察覺到了王柏生的輕視，不由撇了撇嘴道，“老三平時就最愛研究這個，他對古董最在行，我們收到貨之後，都是他來看，他來分。”
王柏生點點頭，暗暗將這個老三的名字記了下來。
“老三說這是什麼……”黃連撓了撓頭，有點記不清楚玉的名字。
王柏生目前只知道一種玉的名字，便試着猜測道：“和田玉？”
“不是，那東西名字特長。”黃連搖了搖頭，還偷偷白了他一眼，心說如果就這三個字，我還能記的這麼費勁嗎，我是沒文化又不是傻。
王柏生對玉並不感興趣，於是道：“繼續往後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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