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秒的信息,都被不厭其煩的記錄在了上面,王柏生已經逐漸開始冷靜,他將信息迅速的往下滑,看到了他醒之後。
他看着這裏的信息,一直沉默的雙眼中頓時出現了一抹詫異。
“2012-4-15 8.21.33 天陽街五巷,王柏生,手……2012-4-15 8.21.46 天陽街五巷,王柏生,手,動,拇指。 ”
這是一個通過單詞組成一句話的遊戲,但在王柏生看來,這個遊戲的目的並不友善。他幾乎不用思考就能將它還原成一句話。這是一個相當滑稽的動作。
拇指很關鍵,王柏生可以確認自己不會對拇指有什麼特殊的癖好,他仔細的看了看時間,然後回憶起了當時的情況。
在他清醒的時候,發現自己的手旁有一部型號未知,但設計超前的手機,撿起來看到裏面的信息後,內心極度震驚的情況下,開始下意識的翻動信息的內容。
所以這裏的原話應該是:在天陽街五巷,王柏生看着手機,滑動大拇指。
可是奇怪的是,這裏的描述,卻將手機寫成了手。
王柏生不可能將所有的信息統統再看一遍。
每天的信息量如果是以這種方式記錄,那麼產生的數據之巨大至少也要花去一天之內半數的時間才能閱讀完畢。
他只能將這些信息大致的做了些歸類,從其中的用詞和部分細節的省略,得以猜測出詞彙的使用是經過精心篩選的,而篩選的條件,則由一條完整的事件鏈來決定。
關鍵詞之間,必然存在着某種隱藏的關聯。
王柏生皺着眉頭猜測其中的聯繫。
而這時,又是一道信息聲。
王柏生手指微不可查的一顫,忽然之間覺得這信息聲居然變得如此詭異,直覺告訴他,裏面的內容會很有趣。他沒有立即打開,只是靜靜的看着手機的屏幕,然後去點了一支黑石林香菸。
他已經確定這個手機的存在和信息的記錄本身是相悖的。
簡言之,信息的記錄會完全的將手機屏蔽過去,這幾乎是目前唯一一個可以躲過信息記錄者感知的物品,而從另一種邏輯上來講,信息的記錄者目前並不知道王柏生清楚自己已經被記錄了這件事情本身。
他不敢確定,這手機的製造者和信息的記錄者,是否是兩個相對立的關係。
“從之前的情況來講,信息的發送是對凌晨之前一天的所有記錄。”王柏生眯着眼睛,將煙深深的吸了一口,另一隻手指緩緩的敲擊着桌面,自言自語道,“可剛纔的信息已經將昨天的事情記錄完畢,那麼第二條信息的用途……”
“如果還是記錄的話。”王柏生敲擊的手指猛地一停。
他的目光閃爍不定。
然後終於是不再猶豫,將信息打開,迅速的掃了一眼第一行,一點也不停留,緊接着又將這整條信息往下滑,再停住。
停住的剎那,一行信息映入視線,王柏生瞬間感覺毛骨悚然,他下意識的抬頭看了一眼時間,然後又低下頭緊緊盯着那一行,開始沉默,只是在那雙沉默的眼睛深處,隱藏着一抹滲人的恐懼。
“2012-4-16 0.22.23”
“王柏生”
“聽”
“敲門聲。”
現在已經是0.22。
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向王柏生襲來,他的臉色很難看,預感是真的。
今天的信息,將預示他今天所要做的事。
王柏生輕輕吸了一口氣,他又將信息往下面翻了很多行,儘管覺得不可思議,但出於警惕,他仍舊是對目前接下來的事情有了大致的瞭解。這些信息的記錄點全是出於他自身,也就是說記錄的都是他本人的反應,不會將其他人的名字牽扯進入。
所以他需要通過分析這些自己的反應,來簡單推測一下接下來所發生的事情是不是如這條信息記錄的那般。
而且還有一種試探性的想法,他如果不按照記錄的方式來行動,那會造成什麼後果,畢竟這些記錄都沒有用太過精確的文字來描述,就以這行字的分析來講,便很容易就將其違背。
他有很多種方式聽不到敲門聲。
可惜現在並沒有多少時間,否則王柏生十分樂意來實驗一下。
0.22.21……
0.22.22……
還有一秒鐘,在這一刻,王柏生下意識的屏住了自己的呼吸,四周變得極爲的安靜,他將視線從手機屏幕上轉移到了門口的地方。
這是一處他暫住的酒店,來敲門的應該只有酒店的服務人員。
不過以他從文字當中的分析,對方似乎是來者不善,他後面的信息記錄都處於一種防禦和逃跑的姿態,顯然敲門者並不友好,極有可能是自己的仇家。
他來不及想自己有多少仇家,時間已經到了。
0.22.23。
王柏生謹慎的拿起了桌上用來切糕點的塑料刀子,這是他唯一能使用的武器。
這一個動作在信息記錄上並沒有,這應該不是記錄者的疏忽,而是從事件鏈來看,他拿的這個東西的確是不會起到任何的作用。
咚咚。
是很清晰的敲門聲。
可是方向並不對,王柏生一下子扭過頭,目光愕然的看着那個櫃子。
同時他的思緒飛快的運轉起來,將接下來自己需要做的動作開始串聯,然後回推馬上就要發生的事情。
可能是沒有聽到回應,櫃子裏敲門的聲音只響了兩聲便驟然停頓。
突然的安靜只持續了一秒,緊接着便是咔嚓一聲,一個人影矮身從櫃子裏面撞了出來,他就地一個翻滾躲在了飲水機的後面,然後一抬頭便看見了王柏生,很驚訝的吼了一聲:“一個人。”
出於一種來自危險的直覺,王柏生向着茶幾的方向側倒。
沒有槍聲,但是一粒子彈幾乎貼着他的耳朵呼嘯了過去,直接打碎了牆上的一張掛畫,破碎的玻璃灑在了他的後腦勺上。
王柏生一腳將厚重的茶幾挑的直立起來,然後又是一個側滾。
兩粒子彈接踵而至,茶幾破碎開。
對面人不多。
王柏生曾經累積的戰鬥經驗讓他迅速的作出判斷,此時絕對不能讓對方有時間反應。他兩隻手將沙發猛地掀起,用力朝着衣櫃的方向一頂,只聽到對方驚叫一聲,他立即就判斷到了位置,低身從沙發的側面衝出,就看見兩個穿着黑衣西裝保鏢模樣的人站在那裏。
那兩人正往後退,突然見到王柏生衝了過來,頓時將槍口移向他。
只是王柏生的動作比他們要快得多,他小腿猛地發力,整個人像是彈簧一樣飛了起來,幾乎一下子就到了兩人的面前,身體的衝擊直接撞翻一個人,對方這一槍瞬間走火,打到了天花板的吊燈上。
吊燈傾斜落了下來,發出巨大的響聲,整個房間頓時變暗。
王柏生絲毫不受影響,他的右手本能扣住了另一人的手腕,然後往下掰,迫使對方一槍打在了地面,緊接着左手臂從後面繞過頭頂扣住對方的下巴,往後猛地一拉,同時膝蓋用力往他的脊柱一頂。
只聽得清脆的咔嚓一聲,然後就是撕心裂肺的慘叫。
被撞翻的那人剛支起半個身子,眯着眼睛準備找準機會來一槍,可沒想到王柏生在這微暗的場景中似乎依舊看的十分清楚,右腿往後一掃,擊中他的手腕,手槍脫手飛出。
趁着對方愣神之際,王柏生一腳又踹在他的臉上,那保鏢的後腦勺狠狠的撞在地上直接暈死過去。
最大的危險已經被解除,可是按照他的推測應該至少還有兩個人。
然而目前除了那保鏢還躺在地上捂着腰直抽氣以外,已經沒有了其餘的動靜。
王柏生全身呈現出高度的戒備,他將身體緩緩壓下,剛纔如此高負荷的運動已經是他這幅身體的極限,如果遭受偷襲他不一定能躲得開。此時,細密的汗珠不斷的從他的額頭上流下,喘息聲被他儘可能的壓低。
他眼睛不斷的掃視着四周,感知有可能隱藏的地方。
“救……救我。”
突然,一道微弱的聲音從沙發下面傳來。
王柏生趕緊離沙發退了一步,就看到了有個人仰趟在地上,兩隻手緊緊的扣住身上的飲水機,身體似乎並無大礙,只是被沙發卡得死死的,導致現在有些力竭。
從這窗外的模糊的光線仔細瞧了瞧,王柏生頓時覺得這個人,有幾分熟悉。
但是這一下子又想不起來,只是覺得似乎在哪裏見過,他拿出手機正準備照亮再看的仔細點,門外便突然傳來急促的門鈴聲,還有服務員的大喊。
“先生請問您還在裏面嗎?”
可能是房間的動靜太大,已經引起了別人的注意。
王柏生目前還無從知曉這些人的身份,不過他們的底子肯定不會太乾淨,看這手槍和這個櫃子裏的通道,如此大的手筆,或許他這順手的功夫,還幫警局破了一件棘手的大案。
此刻他還有些要緊的事要處理,不想再多惹些麻煩,把這些鍋甩給警察再好不過,王柏生沒有過多的猶豫,便抬腳正要往門口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