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反覆,相安無事。
不過一大早從王靜怡雙眼上那微青的眼圈上,可以猜出昨晚上她思考人生至少大半宿。
這也正常。換誰一個17、8的姑娘碰上這種很可能遺憾終生的事兒,都不可能一臉平靜的淡然處之。考驗她們的,便是這種心態調節的能力,及對未來的思考。
從王靜怡一臉的平靜中,黃子軒可以感覺的到她一夜之間的成長。
堪稱神速。
希望這不是拔苗助長!
通過一些苦澀的記憶催生了一個原本的享受着小公主生活的未來女神或者職場花木蘭的誕生,過程可謂滿腹辛酸。
不知是她的幸運還是不幸!
現實的赤裸裸和血淋淋,總會讓一些原本很美好的人生不由自主的偏離了原本的軌道,駛向未知的終點。而在這莫測的過程中,所付出的代價,只能是那越來越稀少的純真,和對未來美好的憧憬。
在尊嚴和價值觀越來越廉價的年代,那些純真的美好,在現實的槍口下,已經死了!
再也沒有重活的機會!
取而代之的,則是成熟和冷漠。
這是整個社會的不幸。
甩甩腦袋,不再多想。
黃子軒打起精神辦正事,扯着王靜怡跑一趟省法制報社,找葉蕾蕾葉大記者。
葉大記者看到他的時候大喫一驚,趕緊快跑幾步迎過來,滿臉的驚奇:“呦,小子,怎麼想到來看姐姐我了?要是讓靜雅那丫頭瞧到,指定又得埋怨我大半晌,說我把她的情郎給勾跑了。怎麼着,看這情形,有事兒來找姐姐我來了?”
黃子軒早有準備,呵呵一笑,“葉大記者,葉姐姐,葉菩薩,咱省新聞界的良心與標兵,俺們小山溝的窮苦百姓找您來伸冤來了!”說着,做了個揖。把葉蕾蕾驚得夠嗆。
這小子,指定有沒啥好事兒了。
不過看到她身邊那位端莊秀氣,帶着一種堅毅之色的女生,料想也肯定有事兒。咬着紅潤的嘴脣想一想,三個人找個沒人的地方聊一聊吧。王靜怡也知道黃子軒帶她來的用意,當下便在離報社不遠的咖啡廳包間裏將自己這段時間以來的遭遇說了一遍。包括自己老爸被人暗害的事兒也一股腦的掏了出來。
葉蕾蕾身爲女性,尤其又是業界公認的最有公正良心的記者,隨着王靜怡訴說到娛樂城裏一些其他不幸的慘事,此時早已氣的俏臉發白。
身爲記者有天生的正義感,同時又有女性的同情心,靜靜聽完王靜怡的敘述之後,氣的咬牙切齒說不出話來,咬緊銀牙狠一跺腳:“簡直無法無天了,你們在這等着,我去找社長申請實地暗訪,只要情況屬實一定見報!我要是不把這事給揭出來,枉爲記者。一羣禽獸,豬狗不如的東西。”
黃子軒斜眼看過去心裏大叫慚愧,他還是利用了葉蕾蕾身爲女人的同情心,說起來自己也沒打什麼好主意,也不是啥好東西。
不過黃子軒心中還是大喜。要扳倒那些官場上的依仗,只有依靠輿論的力量,這時代雖然沒有網絡那麼強大的民意力量,但新聞報紙的力量還是很強大的。而且這葉蕾蕾的老爸,還是省委宣傳部長,也不至於怕了這個鄭家背後的勢力。
有了葉蕾蕾的幫忙,這事兒,算是上了保險了。
來到省城,不管是多忙多重大的事情,這梁祕書長家裏至少要來報道一回的。
再怎麼說也是乾親的關係,而且還是老爺子的親傳關門弟子,還是傳衣鉢的那種,跟大學教授教一屋子學生那種可完全不一樣的。其重要性和親密上,從中午那頓飯上就可見出不一般來。
這頓飯喫的王靜怡暗暗咂舌。全未料到,這黃子軒竟然還有這種過硬的靠山。
這又是讓王靜怡大爲震撼和感性了一回。細想之下,對於黃子軒的不顯山步露水的作風更是心中觸動。
在一聯想到老爸出事兒之前那些圍在身邊轉悠的所謂世家子弟,更是膚淺的可憐。滿嘴火車大炮,恨不得全天下都要知道他是什麼關係下的產物。跟黃子軒這種當面讓你,背地直接可以捏死你的手段,更是高看一等。對未來,也就信心無限起來。
到了此時,她的心中纔算終於大定了。
飯桌上的梁大祕書長多餘黃子軒和這個小姑孃的來意已然明確,不置可否,就只有一句話,放手去做,上頭自會重視!
梁靜雅小姑娘對於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王靜怡依舊錶現出了莫名的敵意。在她的眼裏,凡是出現在自家子軒哥哥身邊的女人,從小學女娃娃到三四十的半老徐娘,通通一律都是敵人。當然,除了肖阿姨之外。
而王靜怡的出現,則是徹底的撩撥了她的那處敏感,戰意十足起來,鬥志昂揚的又多喫了半個饅頭一碗湯,養精蓄銳好好的來一場雙雌爭霸。
對這個小丫頭突然出現的那種敵視,王靜怡抱以一種淡然處之的心態。黃子軒即使再優秀,那也是好姐妹盤中菜了。自己絕不會幹出那種盤中搶食的齷齪事來。昨晚,那就是一場夢。
夢醒了,一切都可以當做沒有發生過。
雖然確實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王靜怡微微一笑。小丫頭護食兒一般的戰意,足以說明黃子軒在小丫頭心中的地位。雖然還很青澀,但絕對要成爲幽幽勁敵的存在。
心中卻也明白,此時不是得罪這小丫頭的時候,即便是得罪,那也是要挑明立場,爲了幽幽而得罪。那也不是在這個時候。此時還要仰仗着省城的這股力量,去解決幷州的麻煩。
還是讓小姐妹和她爭霸去吧。咱就坐觀虎鬥看熱鬧。
這不是不講義氣。而是審時度勢。
當下便在嘴上誇起來,靜雅這名字真好聽,而且長得是文靜雅緻,像個瓷娃娃一般,真是漂亮。我要是黃子軒,指定要千方百計的想辦法討靜雅做媳婦兒。
這一下,不但表明立場,還順帶着誇了小丫頭的自身條件。
梁靜雅戰力十足的小雌獅子直接就變成了溫順的小鹿。搖頭擺尾的對着黃子軒獻寶去了。
王靜怡微笑。
跟幽幽還不是一個檔次,差了不少的火候。
憋了一頓飯的功夫,小雅確實憋壞了。
不顧老媽的有意無意的點撥和示意,飯後拉着黃子軒便到了自己的畫室。
小丫頭的水平日漸提高,再說,家裏也有這個條件供着她繼續在繪畫領域繼續深造,所以,在臥室旁邊,有一間專門的畫室。雖然並不十分的高規格,但是至少也算得上是專業級了。
這間畫室充分表明瞭梁家的民主作風。據說,畫室的鑰匙只有小雅纔有。誰都沒有進去過。
堪稱梁家的神祕之地。
小丫頭帶着一股獻寶的心思,將黃子軒推了進去。
琳琅滿目的各式材料和畫筆,還有一些半成品在畫架上。黃子軒湊過去一瞧,呵,羅衫半解,不就是上次看的那本春*宮圖麼!小丫頭竟然偷師到古人身上了。臨摹的還有滋有味的。瞧那畫功和色彩,絕對堪稱專業。
當即義正言辭,教育道,小丫頭整日沒事兒盡看雜書吧,學習都荒廢了。
誰料小丫頭一副扭捏道,上次看你瞧着那本圖入神,尋思着爺爺指定不給你,所以,我就把它偷出來,一張張的臨摹出來,到時候裝訂在一起。這就快完工了,還差5幅。等我完工之後,就去幷州,把那本書給爺爺塞回到書櫃裏去。這些裝訂好的,賞給你了。
黃子軒大囧。
小丫頭的眼睛,是不是裝了360度全方位掃描裝置了,怎麼自己的一點小心思,都能被她發現。連自己偷瞧了幾眼的東西都能記住,想辦法幫自己搞回來。要是真跟她說自己對那滿屋子的書櫃裏面的書感興趣,那還不得把老爺子的那一屋子心肝寶貝都給偷出來。
善哉善哉。看來要注意影響了。
當下,便用一種非常專業級的欣賞目光,從藝術角度上對小雅同學的作品做出一番點評。
黃子軒侃侃而談,小丫頭含羞含笑,小雞啄米般的點頭認可。芳心歡喜。
“不行。我暑假要去香港了。不在家啊!”
黃子軒暗暗心急了。這小丫頭暑假去幷州,指定要來找自己玩了。這還不得從雙雌爭霸演變成三國演義啊。原本並不充裕的暑假時間,這下給徹底壓縮的毫無空閒了。
“我也去,好不?”
“不行,有公事兒。去香港找明星做代言,又不是去玩。趕明兒有時間,咱們單獨去一趟咋樣?”
小丫頭不依,明顯是敷衍嘛!小丫頭不傻。
“要不這樣,咱們打個賭。我可聽老爺子講了,說你學習成績跟繪畫天賦呈兩個極端的。咱們就賭一把,假如明年順利考上省城的重點高中。香港還是內地,隨你挑!只要你家肯放人,我隨時奉陪。咋樣?”
小丫頭又一次戰意十足。
成!拉鉤!
小丫頭雖然是小丫頭,但是心眼絕對不少。事實證明,雌性生物,無論年齡多少,均不是省油的燈。
雖然答應了這次不去添亂,但是絕不肯放過黃子軒,不時的旁敲側擊這這次去香港的陪同人員。幸好黃子軒早有準備,沒敢將霍穎的名字報出來,要不然,絕不會這麼輕易的打發。
從小丫頭的畫室出來,又在沙發上和梁夫人聊了一下老爺子近期的情況,看看錶,這都下午三點多了,得回去了。
電話打到報社裏,因爲中午忙着趕稿子安排版面的事情而沒有來得及到未來公公家喫飯的葉蕾蕾早就等的不耐煩了。當即在電話裏一副急吼吼的催着黃子軒趕快過來接她。
黃子軒很禮貌的和小雅母女倆告別,呼嘯着衝着報社而去。
只等了一小會,葉蕾蕾就揹着相機揹包跑出來了,黃子軒大喜,看得出來,還帶了暗訪的針孔照相機。這次,也算是全副武裝的上陣了。
將幷州官場攪亂還一份清明的救兵,到位了。
這次,有多少人會受到牽連哪?
越多越好!
黃子軒惡狠狠的嘀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