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殺死夷國小皇子的奸細很快就被找出來了,因爲對方直接自殺了,在這麼多士兵虎視眈眈下殺人,根本無法避過人的視線。
穆青雙目赤紅,他知道完了,不管這小皇子是被誰殺死的,夷國人都不會放過他兒子。
“將軍開城門我們和他們拼了,”慕麟大吼道。
“大將軍,”陳鋒喊道。
“大將軍您快命令啊,”陸羽叫道。
“命令,你是讓我們十八萬人和他們的二十六萬人拼嗎,我不能讓你們去送死。”穆青赤紅着眼睛低啞的說道,他真的想不顧一切豁出去,但是那些年輕的士兵,那個家裏沒有親人沒有孩子,他不能在兵力如此懸殊下,下令手下的士兵去送死。
“將軍我帶輕騎兵從北城門繞過去,夷國大營那邊肯定還沒有接到消息,如果我們能攔截及時能把小少爺救回來。”周平對穆青說道。
“這是個辦法,我馬上帶人去,周平無論他們如何用激將法,你們都不能輕易出城,我們的援軍在過幾天就能到要沉住氣,”穆青在離開前對周平說道,夷國一次次就是想誘他們出城,但是穆青並不傻,夷國出動過好幾次的誘餌,穆青不但喫了那些個誘餌,偏偏他這條魚卻滑不溜丟的跑了。
穆青帶着兩萬的輕騎兵從北門繞了過去,他們直直的朝着夷國大營衝去,穆青遠遠的看着幾千人騎兵壓着孩子,他飛快的朝着敵軍襲去,敵方的將領當機立斷,兵分兩路,小部分的騎兵慌亂的四處亂竄,穆青盯着那抱着孩子朝着遠處跑去的一隊,他帶人飛快的衝了過去。
兩軍你追我趕,一刻鐘後穆青追上對方,幾千人對上兩萬人,太過懸殊,敵方將領突然把懷裏的小孩砸了過來,接着就是大聲的笑着:“穆青沒有想到你也有今天吧,這不過是個迷惑你的小子,軍師果然料事如神,知道你會半途攔截,讓我帶着替死鬼過來,你兒子早在我之前已經被帶走了,說不定現在已經給小皇子祭奠五馬分屍了,”說完他一舉刀,帶着身後的幾千人朝着穆青襲來。
穆青聽到這話,心裏咯噔一下,他朝着身邊的年輕將領吩咐了兩句,殺了這些人即可回城,接着穆青不敢耽擱,帶着千騎人馬朝着凜關城蹦去。
夏陽在屋內焦急的等着,穆青告訴他在過上一個時辰孩子肯定能換回來,夏陽在屋內踱步,他感覺度日如年,時間怎麼就這般慢,孩子怎麼還沒有回來。
夏陽走到門口,兩個高大的士兵攔住夏陽的去路,夏陽只能回到屋內,他拿起茶壺,想想穆青可能在茶水裏下安神藥,夏陽頓時又放了回去。
“夏陽、夏陽不好了,那小皇子被殺了,孩子,快去”慕麟拉着夏陽就走,他不知道怎麼回事,爲什麼穆青沒有攔住那些人,怎麼就沒有攔住呢。
等慕麟帶着夏陽衝像城牆的時候,遠處的敵軍傳來一個孩子聲嘶力竭的哭聲,那聲音早已經嘶啞,夏陽看着遠處那黑乎乎的小點,那個孩子被壓跪在草地上,那把大刀就在夏陽眼睜睜下斜着劈了下去,夏陽甚至來不及喊一聲孩子的名字。
夏陽看着滾落的頭顱,沖天而起的血雨,他雙眼圓睜,一滴眼淚都眼睛滑落。
“哇”的一聲夏陽吐了一口血,邊上的周平怕夏陽急怒攻心,直接把夏陽打暈了,慕麟和武雲州飛快的衝下城樓,帶着早已準備好的騎兵衝去打開的城門,雖然將軍不讓他們衝去不讓他們衝動,但是這一刻,他們再也不想考慮那些,只想着去瘋狂的殺一回,爲那可愛的孩子報仇。
穆青帶着人從樹林裏衝了過來,他不斷的夾着馬腹,快一些,在快一些。緊閉的城門被打開,大量的騎兵衝了出來,直直的朝着遠處的夷*隊殺去。
夷國的軍隊,在血祭小皇子後大吼一聲,拉齊繮繩直直的朝前衝去,大戰從這一刻開始。
穆青在絞殺了很多敵人後,他逐漸的恢復理智,敵軍越來越靠近城門,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很可能會被破城。
“武雲州帶人回去,我來斷後,趕快,不能在我們手裏把凜山關給丟了,”穆青靠近武雲州後低聲喝道。
武雲州看着戰場上的情況,也知道不容樂觀,他們原本就不是蠻族人的對手,現在這些蠻族人靠近城門,而夷*隊在靠後,他們死的人越來越多。
穆青對着城牆上的周平下命令,軍旗一變,穆青帶着的他還剩六七百的人斷後,士兵是軍號響起軍旗變換的時候,最外圍的士兵自覺的留下,靠近城門的士兵開始有序的朝着城門靠近。
穆青帶着百來人,他們策馬狂奔到城牆下,在離城牆十多米的時候,穆青翻身下馬一拍風神,黑色的駿馬帶着百多匹馬朝着遠處的樹林狂奔而去,穆青他們伸手拉住城牆上的繩梯飛速的被拉上城牆,城牆上箭雨一*射向追到射程內的敵軍。
穆青血紅着眼睛看着那些死去是士兵,他的孩子在這場戰爭中再也留不下什麼,敵軍早已退去,城門再次打開,敵人的屍體被搬走丟入屍坑,犧牲的戰士被一個個擡回城內,火化後會被安葬。
穆青跪在那猩紅的草地上,他一塊塊的尋找着孩子的屍骨,那早已被馬蹄踩踏的無處尋找的血肉,眼淚一滴滴滑落,他的孩子就這麼沒了,死後連屍骨都尋不全。
“將軍,”慕麟還想說什麼,他被邊上的武雲州拉走,這時候他們不能去打擾大將軍,閃電雷聲,豆大的暴雨落下,砸在身上生疼。
夏陽張開血紅的眼睛,他慢慢從將軍府走出來,一路出奇的沒有任何人的阻攔,他穿過城門走向跪着的穆青,一腳就把穆青踹翻在地。
“你說會把孩子救回來的,現在孩子呢,孩子呢,穆青我恨你,恨你,”夏陽抓着穆青瘋狂的揍着,穆青沒有還手,他木然的任由夏陽攻擊他,他悔,他恨,他不該答應夏陽來這裏,更不該讓孩子留下,這地方本就不是他熟悉的,如果孩子留在潼關,現在早已是被帶往上京的路上,而不是現在他想要尋回孩子的屍骨都難。
“你說話啊,你怎麼不說話,啊、啊”夏陽哭嚎着,雨水夾雜着淚水從指間中滑落。
穆青從地上爬起來,從背後緊緊的抱着傷心欲絕的人。
天色逐漸暗下來,穆青抱着哭昏過去的人緩緩的走進城內,臥室內武雲州早已備好熱水薑茶,慕麟剛纔喝的爛醉如泥,他和慕麟在一起根本不可能有孩子,夏天是個很可愛的孩子,他和慕麟都很喜歡,慕麟尤其喜歡那個孩子,幾乎見面就恨不得抱懷裏不放,又是逗又是哄的,卻沒有想到就這般沒有了,他知道慕麟現在根本沒法接受。
“大將軍你給夏陽灌些薑茶,別得了風寒,您也喝一些,別把身子弄垮了,您要是倒下了,我們如何給小少爺報仇,”武雲州說道。
周平看着身邊幾個雙目赤紅的將領,他怎麼都沒有想到將軍攔錯了人,沒有把小少爺給救出來,對方因爲小皇子死在城內,連解釋都不聽,直接在大軍面前除死了小少爺,周平到現在都無法相信那個可愛的孩子就這般沒有了,他們都如此心疼,大將軍現在不知道有多痛苦。
穆青在給夏陽清理完身體後,把人放在牀上又給夏陽灌下一些安神茶水,他提着染紅的布包走柴房,把一塊塊找回來的屍骨放入燃燒的火堆內,在骨頭炭化後,穆青夾起細小的骨頭裝入瓷罐中,他會一直把孩子帶在身邊的。
“寶寶別怕,阿姆和爹爹一直都會陪着你。”穆青在瓷罐上親了一下,那孩子膽子小又怕黑,他怎麼捨得把孩子埋入黑漆漆的地下,他會一直一直陪着孩子的。
夏陽半夜醒來,張開眼睛就是穆青蒼白青灰的臉,在夏陽摸到穆青的臉時,那滾燙的溫度讓夏陽感到害怕,孩子沒了,他不能連穆青也沒有了。
夏陽熬好藥餵給穆青喝,邊上的武雲州靜靜的坐着,他在聽到勤務兵說夏陽離開將軍府的時候就跟在夏陽後面,就怕夏陽想不開。
夏陽放下碗盯着穆青,他開始想來到凜山城內的事,一個個見過的人都在他腦海中浮現,那個擄走夏天的人還沒有找出來,這必定是個有些實力的奸細,不然無法做到無聲無息把夏天運出凜山城。
“雲州你幫我查查凜山城內的將領,千夫長以上的都要查,能把夏陽帶出城外的就是這些人,”夏陽對武雲州說道,穆青病了,接下來給孩子報仇的事就由他來做。
“已經開始着手查了,很快就能把奸細給找出來,”武雲州說道,這個奸細藏的太深了,這幾天連一點異動都沒有,他們從夏天被擄第一天就開始查,現在已經排除了一些人,奸細就在剩下的那些人中。
“雲州我記得你們這裏有一處奇怪的地方,就是那種味道很難聞黑色的污水一樣的地方,你告訴我那地方在那裏,那東西我有用,你不要告訴其他人,”夏陽對武雲州說道,他站起來走向角落,那裏有上次穆青受傷時被撕下的衣服,那衣服上有股聞了讓人幾欲做嘔的氣味,夏陽記得沒錯,那是原油的味道,真好,原油啊,他會把那些害死他兒子的人一個個都燒死的。
武雲州離開後,夏陽撐着傘走向城外,站在孩子被處死的地方,這裏的猩紅早已被雨水衝散,但是濃重的血腥味依然沒有消失。
“夏陽,”聽到喊聲夏陽轉身就看到一個面容妖嬈的哥兒,他並不認識對方。
“夏陽我來這裏是告訴你,我爹變了,我兩個月前離開凜山關,前兩天回來,我爹變了,他不要我了,我叫趙玉,我爹叫趙武。”趙玉站在夏陽的面前說完轉身就離開。
“你爲什麼這麼說,你和你爹的事我有聽說過,你這是在報復他嗎,”夏陽突然問道。
“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保住趙家人,我相信我爹不想趙家滅族,那個人不是我爹,只不過是個樣貌相同的人,我和他在一起這麼久,就算閉着眼睛也能認出他來,”趙玉握着傘慢步離開,他爹也許早就死在那個無人的角落,他早已經偷偷的找遍凜關城。
作者有話要說:夏陽要瘋狂的報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