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紅雖然沒有再說話,可是眼神卻是透露着滿滿的不信。
這倒不是阿紅喜歡懷疑李婭兒,只是李婭兒從小到大,最討厭的便是麻煩,無論怎麼說,是不會做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人。
李婭兒倒不怎麼在意阿紅怎麼看她,只是她方纔因爲生平第一次做好事而沸騰的血液冷了一大半。
她揹着身上的男子,往前走了幾步,來到自己的牀前,然後輕柔地將男子放在牀上。
阿紅看着李婭兒一連串的動作,心想,這男子定然是被小主所傷,不然按着小主的習慣,肯定是直接鬆了手,讓男子隨意地跌落在地上,哪裏還會讓他躺在牀上。
李婭兒望了一眼阿紅若有所思的模樣,心中曉得阿紅定然又是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事。
她向前走了一步,曲起手指狠狠地敲了敲阿紅的額頭,在阿紅猛地啊一聲時,十分自然地開口:“今日裏,我累得慌。我且到別的房間睡去,你照顧好牀上的男人。若是他救不活了,你麻利點將他暴屍荒野,莫要讓他死在我的牀上。”
阿紅不可置信地用指頭指着自己:“小主,讓奴婢來照顧他嗎?可明日裏一大早,奴婢還有事情要去做。”
李婭兒無視阿紅一瞬間瞪大了的眼睛裏的哀求,十分堅決地拍了拍阿紅的肩膀:“阿紅,這件事,非你不可。”
說完,她用手捂住嘴巴十分優雅地打了個哈欠,轉身時,隨手將軟鞭放在了桌上,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繼續吩咐道:“哦,這男子身上有着大蛇的腥臭味,麻煩阿紅給他洗澡,換上乾淨的衣物了。”
回應她的,是身後阿紅生無可戀的一聲:“啊”
聽到這個聲音的李婭兒,那小巧的脣,脣角愉快地勾起。
洗了澡,解除了一身疲憊的李婭兒躺在牀上時,迷迷糊糊地想着。
阿紅會夜裏出現在她的房間裏,十有**是爲了那隻可惡的小野豬。
而迷糊的阿紅,卻是因爲看到男子和她,一時將小野豬的事情忘了。
她勾起脣笑了,阿紅忘了的好,得虧她忘了,不然,夜裏阿紅非要刨根問底不可。
第二日清晨,她難得睡了一個好覺,起來時整個人都顯得神清氣爽。
只可惜這份悠閒只維持到她梳洗結束。
待她梳洗結束時,不請自來的兩人齊刷刷地站在了她的面前。
阿紅那眼睛之下,有濃濃的黑眼圈,而她那平日裏清亮的眼睛充滿了疲憊和指控。
而昨日裏的那個男子,還穿着昨天的裏衣,頭髮亂糟糟地端正站着。
生得好,就是厲害,即便現在的男子,看起來狼狽半分,卻生生帶着一種彷彿被人蹂躪後的美感,不失半分俊美。
昨日裏的男子,因爲昏迷,所以眼睛一直是閉着的,可現在男子活生生地站在她跟前。她發現,男子的眼睛也好看得緊,特別是那雙眼睛不自覺透露出來的狡黠,讓她覺得很有趣。
男子呆滯着一張俊臉,安靜地看着她,那眼中似乎還帶着一絲依賴之意。
阿紅苦着臉,費力地喊了一聲:“小姐。”
她被阿紅這副可憐巴巴,彷彿受到了慘無人道的摧殘的模樣嚇到,不解地看着阿紅:“我讓你照顧着的,好歹是個病人,你何故狼狽之此。”
此一問出口,她敏銳地察覺到先前乖乖站着的男子,微微眨了眨睫毛。
可恥的事,她注意到這個動作,僅僅是因爲男子的睫毛當真好看。
“昨夜裏我爲他療傷,然後發現不曉得是那個傻的,居然將內服的絡零草外敷給他。導致他頭部傷得更嚴重了,結果我將他治療好了後發現”說到這裏,阿紅簡直不能再崩潰:“發現,他失憶了。”
阿紅一番大動靜引得男子微低着頭看了過來。
李婭兒默了半響,十分誠懇道:“那個傻的絕對不是我,我撿到他的時候,已經是這副模樣了。”
但顯然,讓阿紅所崩潰的並不是這一點,她激動得手舞足蹈:“幸好我作夜裏給他上完藥,他才轉醒。本來,我打算犧牲自己給他洗澡,誰知道他一醒便用提防的眼睛看着我。”
阿紅整張臉都誇張地皺了起來:“無論我怎麼哄,他都不信我。後來我說得口乾舌燥,獨自說了半天,才發現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桌上的軟鞭上。”
李婭兒想起來了,那軟鞭是她昨夜裏隨手放在桌子上的。
只是男子盯着她的軟鞭做什麼?莫不是想要得了去,對付阿紅?
阿紅微垂着眼,滿臉都是驕傲:“幸虧我機智,問了一句,你可是認得這軟鞭?”
“所以?”李婭兒問。
阿紅突然嘻嘻一笑:“所以,他告訴我,他認得這軟鞭的主人。奴婢一想,這軟鞭的主子不就是主子嗎?”
阿紅的嘻嘻一笑,讓李婭兒再次湧出了一股熟悉的不祥預感。
果然,阿紅向後一退,站在門口處,陪着笑:“昨夜裏,奴婢是十分想照顧他的。可是,他只認小主一個,阿紅也沒有辦法。”
李婭兒佯裝溫怒,冷着臉:“阿紅,你給我回來。”
阿紅還是嘻嘻地笑,那眼睛都笑得彎了起來:“宮主大人有要事要阿紅去辦,阿紅先行離開咯。還有,小主,你記得將小野還回來。”
說完話,阿紅撒開腿,跑得生快。
看着阿紅跑得像是有野狗在後面追似的,李婭兒忍不住勾脣笑了。
笑過後,她輕咳了一聲,眨巴着眼睛,新奇地打量着男子:“你當真失憶了?!”
男子好看的眼中閃過落寞,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
瞧着男子這副模樣,搞得她跟洪水猛獸似的。
“那你以後有什麼打算?”她嚴肅着一張臉,不緊不慢地開口:“我們瞳幻宮對待外人可不怎麼友好,你在這裏待着,時間久了,必然會被人識破不是宮中人。那個時候,我可保不了你。”
男子長長的睫毛微動,半響,他溥脣輕啓:“若是麻煩了你,我近早離開便是。”
得,又搞得她像洪水猛獸了。
她露出了一個明媚地笑,強勢地開口:“想離開?門都沒有,傷沒好,你哪裏都不能去。”
只是她並不曉得,長相豔麗的她,這一笑之下,無端透着股嫵媚。
那日的陽光正好,透過門口,灑在她明媚的臉上,將她的臉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讓她看起來好看的不可思議。
這讓男子忍不住微微偏過頭,多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