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文三步並作兩步,很快來到了父親處理公務的房間門前。
經由護衛傳召,伊文走進了父親的辦公室。
相比於皇宮其他地方的金碧輝煌,這間辦公室可謂有些簡樸得過分。房間內幾乎沒有任何裝飾,黑色邊框白色主體的書架從地板一直延伸到頂棚,跟雪白的牆壁正好搭配,反倒有一種讓人精神一振的清爽感。
伊文的父親,帝國皇帝正坐在他那張寬大的書桌前,用蘸水筆在羊皮紙上寫着什麼。看上去這只是普通的文具用品,但實際上,無論是蘸水筆還是羊皮紙,都是電子產品,每一次蘸取的都是足可以亂真的墨水模擬圖像。在簽署完一份材料後,皇帝用手指在羊皮紙上一劃,紙面上立即換了內容。所以寬大的桌面始終乾淨整潔,不見那堆積如山的公文。
換了公文之後,伊文的父親拉下老花鏡,看了一眼伊文:“來了?”
伊文沉默地低頭行禮。
“你等一下,我看完這份公文。”說着伊文的父親便將目光落在羊皮紙上。
即使自己的父親沒有看自己一眼,伊文依然靜佇在那裏,保持恭順的儀態。
帝國皇帝很快就批閱完了這份文件,將羊皮紙和蘸水筆隨手往旁邊一放,桌面自動打開,有小巧的機械臂伸出來接過了紙筆,收入桌中,再恢復原樣。
“露克蕾莎那邊怎麼樣?”皇帝對伊文說,“聽說已經脫離危險期了?還有別的後遺症麼?”
“這個暫時看不出來。”伊文回答道。
“希望沒有。雖然我不想更換你妻子的人選,但我也不希望有一個病歪歪的女人做咱們帝國的女主人。”
一邊說着,一邊皇帝稍稍活動了下僵硬的腰背。“來的路上看過最新的調查報告了吧?”
伊文一愣,很快掩飾住:“抱歉陛下。我暫時沒有看。”
皇帝挑起眉。“你沒看?出什麼事兒了麼?”
伊文抿緊嘴脣。好在他低着頭,皇帝的座位又比地面稍高,所以他的父親應該不太可能從他的神情察覺到他的慌亂和糾結。
他不能說在車上他有一陣想起了羅伊,結果一晃神,車就到皇宮門口了,只能把剛上車時對皇後的想法拿出來頂包。“皇後陛下到醫院去了。”
“她去做什麼。”
做皇帝的,都講究天意不可測。雖說現在的帝國皇帝跟古華夏的皇帝已經不一樣了,但這些帝王之術還是很值得帝國的最高領導者學習的。伊文的父親這句話幾乎聽不出悲喜。
於是伊文實話實說:“名義上是去慰問露克蕾莎小姐。其他的,勞勃當時也在,您可以問他。”
“也就是說,她又做了一些事情,以你的立場,不太好開口。”皇帝秒懂,“那也好,就不勉強你。你現在來看看最新的調查結果吧。”
說着皇帝的手指在書桌上輕輕一彈,一隻虛擬屏便憑空出現,飛到了伊文眼前。
“不然我回去再看,不耽誤您的時間。”伊文說。
“用不着,反正也不長。”皇帝做了個手勢,示意伊文現在就打開。
文件的確不長。伊文剛打開,剛看到第一行字,腦袋轟地一聲。
聯邦軍前往抓捕巨樹號上羅氏集團成員,遭遇抵抗,被迫交火。
被迫交火?!
巨樹號是一條商船,跟聯邦軍交火,能佔到什麼好處!
伊文死死壓抑住自己澎湃的心情,冷靜地看完後面的內容。
後面只有幾段話了,也就是簡單地介紹了一下行動的來龍去脈,戰鬥過程跟結果都沒有說清楚,上面只提到了聯邦軍損失巨大。
那麼巨樹號呢?
伊文關閉虛擬屏,猛然發現皇帝正看着自己。
伊文心中猛地一凜,連忙將那情緒壓得更深,用百分百公事公辦的態度對皇帝說:“陛下,我看完了。只有這些了麼?”
“暫時只有這些。”伊文的父親似乎什麼都沒發現,淡淡地說道,“你不好奇最後的結果麼?”
“好奇。”伊文乾脆地說道,“報告只提到聯邦軍損失巨大,卻沒有提到巨樹號的結果。但我們要的只是巨樹號上面的人,偏偏這上面就這個沒寫清楚。”
皇帝笑了。“聯邦的辦事效率啊。這是來咱麼這兒哭訴自己有多努力來着。只是我有點好奇,區區一隻商船,是怎麼把聯邦的正規軍打得落花流水的。”
“不是說羅家有人在那兒埋伏,給他們打了個措手不及麼?”伊文回憶着剛纔看到的內容。
皇帝不置可否。
伊文又將虛擬屏調了出來,又看了一遍。爲了不讓自己的呼吸急促引起父親的注意,他乾脆屏住了呼吸。“這上面的確沒寫這神祕的突然襲擊是誰做的。但聯邦那邊好像已經默認是羅家在那兒下套讓他們鑽了。”
“你怎麼看?”皇帝問伊文。
伊文擰起眉毛。“現在情報還不夠充足,只有這一份報告,我不想妄下判斷。不過這確實有很多奇怪的地方。按照報告上所說,發生戰鬥的位置,最近的聯邦駐軍,即使是在中毒案剛剛發生便立刻啓程,也沒法在發生戰鬥的時間到達這個位置。怎麼,難道他們會未卜先知,知道要有大事發生?
“而這支神祕的艦隊也很奇怪。難道如今這世道,能查看未來的水晶球已經是大路貨了,讓他們也能早早料到發生什麼,守株待兔地等在哪裏?然後還利用自己家族最重要的人員作爲誘餌,打掉一批聯邦的正規軍?
“羅家是商人,這對他們而言,有什麼好處呢?”
“分析的有道理。不過對於爲什麼會那麼快到達戰場,聯邦軍那邊給出瞭解釋了,說是那支艦隊正好在做航線的例行巡邏。”皇帝說道。
伊文挑了挑嘴角。
這個艦隊數量,可跟例行巡邏不太像呢。
“大概是他們得知羅家要走那條路線,於是未雨綢繆地增加了人手吧。”伊文說道,“陛下,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
“這是我想問你的。”伊文的父親對他說。(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