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不耽誤你的時間了。”伊文淡淡地說,“謝謝你抽空來探望我。”
“這是我應該做的。”羅伊垂着眼簾說道。
兩個人就跟機器人似的做對話。
然後羅伊彎曲膝蓋,行了個禮,轉身走了出去。因爲她一直垂着眼簾,所以沒看到伊文的手在桌下抓緊了被子。
門外的護衛幫羅伊打開了病房大門,然後用很驚訝的目光打量着衣着整齊的羅伊。
而且在他們的預測裏,羅伊至少要再等半個小時才能出來。
羅伊根本猜不到這兩個傢伙到底在想啥,雖然很奇怪他們爲什麼驚訝,卻爲了不多事沒有多問。
舅舅的管家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反正羅伊是猜不到他是被護衛趕走的。
這時候,羅伊才感覺到傷口的疼痛。對了,她腿上還有傷呢。之前在伊文的病房裏,完全忘記了。
或許是因爲麻藥吧。
反正也沒什麼可着急的。羅伊試着聯繫了下父親,發現還聯繫不上,便放下通信器,慢慢地一個人朝電梯方向走去。
結果沒到電梯門前,她被人叫住了。
“羅伊小姐?!”
蘇格蘭號的艦長有些驚訝地喊着羅伊的名字,小跑步朝這邊過來。
羅伊站在那兒等他。
……話說,又一個不知道名字的。不知道他大名什麼?包子鋪?
羅伊胡思亂想的功夫,艦長就到羅伊跟前了,很驚訝地問她:“您怎麼在這兒?”
羅伊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不,我不是問您爲什麼在醫院。”艦長笑了,“見過伊文殿下了?”
羅伊點點頭。
艦長抬頭張望。正巧這時候,小護士推着車朝伊文病房這邊過來。艦長朝她招手,對方停下張望。
“你過來一下。”艦長叫她。
“我先爲病人換一下吊瓶。”小護士說着,推着車進病房了。
兩名護衛朝艦長這邊張望過來。艦長笑笑,跟他們揮手打招呼。
“您沒什麼事兒,我就先走了。”羅伊說道,轉身要走。
艦長攔住了她:“您等一下。”
說完,艦長又朝伊文的病房房門張望。
羅伊停下來,打量他的舉動:“出什麼事兒了麼?”
艦長對她笑了一下。
顯然,他有話要說。
會是什麼呢?
羅伊有點煩躁,想要趕緊離開。可是轉念一想,艦長是從楊宅過來的。萬一,是第二隻蟲族那邊出了什麼事兒呢?
艦長也算是伊文的心腹之一了。他這麼緊張,難道是第二隻蟲族逃脫了,有可能再衝着伊文來,他在擔心伊文的安危?
但去抓第二隻蟲族的是父親。
如果蟲族逃脫了,那父親他……
羅伊頓時炸起全身的寒毛。
很快小護士推着車從病房出來了。艦長過去把她叫了過來。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你們兩個,跟我過來。”說着艦長順着走廊大步走去。
羅伊和小護士緊趕慢趕地綴在後面。小護士問:“需不需要我去叫主治醫師過來?”
艦長沒回答,就這麼領着小護士和羅伊迅速地到達樓梯間。他先抻頭進樓梯間張望一下,然後滿意地叫羅伊和小護士進來。
羅伊急急忙忙地問艦長:“我父親還好嗎?”
“這正是我要告訴你的。”艦長的手搭在羅伊完好的那邊肩膀上,以長者的口吻安慰羅伊,“你放心,楊家的通信很快會恢復的。待會兒就讓你父親親自跟你通信,我先過來跟你說一聲兒,讓你有個心理準備。”
羅伊聽見前半句,讓父親跟她通信,一下子放心了,但緊接着心又立即提到嗓子眼兒。
爲什麼要有個心理準備?!難道父親被蟲族傷到了?!
焦急的羅伊顧不上其他,隨着艦長走進樓梯間。
“我只是個打針的小護士。殿下的傷勢具體如何您需要問主治醫生。”小護士站在樓梯間的門外,爲難地說。艦長跟羅伊說話的時候又沒避諱她,她聽見艦長要跟這個小姑娘說點什麼比較重要的事情了。她在一旁真的合適麼。
“沒事兒。我叫你來是幫我個忙。”艦長解釋道,招手讓小護士也進來。
小護士雖然很奇怪自己能幫上什麼忙,但也沒覺得自己必須要拒絕,於是困惑地邁進了樓梯間。
艦長轉身將樓梯間的門鎖上。
小護士有點手足無措地站在那兒。羅伊則急得白毛汗都要出來了。
就在這時候,羅伊那安靜了很久的通信器突然震動起來。羅伊連忙拿起來查看。
是一條文字短訊。文字和音頻視頻的傳遞方式不太一樣,屏蔽的方式也各自不同。後面兩種通訊方式的小圖標依然是灰的,看來楊家那邊暫時只修好了文字短訊這一種。
羅伊連忙點開,與此同時,她感覺到艦長的手又放在了自己的肩頭,同時聽見他說:“我叫你們過來,是爲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你們兩個正好合適……”
通信器顯示:
——第二隻蟲族逃脫。蘇格蘭號艦長失蹤。
羅伊猛地抬頭。然而不等她退後,她的脖子突然一陣劇烈的刺痛!
與此同時,那個小護士捂着脖子,十分痛苦地緩緩倒下!
艦長舉着雙手。從他的掌根出,分別有兩隻像舌頭一樣紅彤彤又溼潤的腔管在半空中揮舞,蠕動。
羅伊踉踉蹌蹌地退後。蟲族!
天吶,她完全沒看出來!
“噓。”已經是蟲族了的艦長溫柔地將食指豎在脣前,對羅伊笑道,“咱們先看看她。”
順着他的目光,羅伊低頭,驚恐地看到小護士在地上痛苦地掙扎,蠕動。原本清澈明亮的大眼滿是驚恐,血液從整個眼眶,而不是單單的眼底緩緩滲出,流淌,蜿蜒。
突然之間,那兩隻眼球爆炸了。兩隻肉菜花一般的組織從眼窩躥了出來,伸展腰肢,舒展身體,露出一圈圈密密麻麻的小牙。
那兩隻搞不清楚到底是生物還是單純的口器的玩意兒突然俯衝而下,對着小護士的臉大快朵頤。
而這個時候,小護士竟然還活着!
她的嘴還大張着,試圖發出求救的尖叫。然而這裏始終是安靜的,除了肉被咀嚼的響動之外。
“這是我的卵。”艦長笑着,溫柔地撩起羅伊耳邊的碎髮,“怎麼樣,好看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