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直樹的離家、外出打工,湘琴直至今天也認爲那是自己的責任,敷衍的態度,不願付出的真心,讓直樹受不了,才暫時離開。
說起來,湘琴這次到來,仍舊一片迷茫,甚至有些避諱談及感情問題,只希望自己的好言相勸能讓直樹回家。猶豫不定,湘琴驀然想起直樹給自己送餐眼中的希冀,瞬間有些心虛。
湘琴舉棋不定,開始躊躇了起來,她下意識認定直樹看見自己,應該會期望跟自己談一下,這樣的心思讓迫切想逃離的她最終還是留下。
時間就是這麼的折騰人,當你想要它快點到來的時候,它卻跟蝸牛一般,緩緩移動,可是當你期望它流逝的幾近暫停之時,偏偏卻又一瞬間到來。
湘琴注意時間到,並非是看到始終而已,只是偶然間撇頭看見直樹跟其他店員打招呼告別,才意識到。臨門一腳總是糾結許久,同樣,湘琴也是,迎上前或者繼續躲着,她試圖做出一個結論。
可是還沒等她做出抉擇,直樹卻回頭,打招呼似點點頭,湘琴正打算硬着頭皮出去,哪知突然聽到旁邊子瑜的聲音響起:“直樹,等很久了吧?”
“沒有,我也纔剛出來。”
“那我們走吧,我好累哦~”
湘琴腦袋裏面一片空白,呆愣着不動,耳邊卻無比清楚的聽到子瑜淡淡的撒嬌和直樹的應和,一遍遍的詢問着自己這是怎麼一回事,卻又找不到頭緒,她最後只是呆愣的跟在他們身後,完全忘了自己這樣的行徑多麼可疑。
就像是在渲染她的心情,也或許是時間太晚,路上行人在這條街上僅有一些狀似在散步,雖然路過看見湘琴模樣有些詫異,卻也只是詫異,並未攔下她說什麼。
而直樹根本就不知道湘琴跟在身後,還在跟子瑜討論着明天的課題,最近他們系正着手研究一個大項目,相對來說,困難重重。直樹也僅僅是跟子瑜交流意見,卻不知他們的聲音落不盡身後跟着的湘琴而裏,顯然讓她誤會了。
若是心存懷疑,當湘琴看到直樹和子瑜兩個人在門口逗狗,最後直樹跟着子瑜進了他們家門半天未出,湘琴心瞬間劇痛起來,也許她曾經考慮過的結局出現了。
除了互有好感,哪會有男生這麼晚逗留在女生家,甚至一個小時還未出來,同居的字眼立馬出現在湘琴的腦袋裏。
這樣結局出現的可能性,曾讓她在面對直樹,牢牢守着自己的心,如今結局出現,湘琴心裏不斷的告訴自己,看吧,你當初的決定是正確的,男人的愛情始終是不能信的。
湘琴心裏告訴自己要慶幸,可是爲什麼她只覺得心痛,就像心被掏空了一般,像被狠狠切割,一道一道,反覆的經歷這種令人窒息的痛苦。
一股涼意滴在自己的臉上,湘琴無神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卻是什麼都摸到,曾經以爲是自己的淚水,可是望向夜空,才發現是雨滴。
開始僅是幾滴,可是隨即就像跟湘琴心情同步,驀然下起了瓢潑大雨。
這般情況就如某故事魚對水說,你看不見我的眼淚,因爲我在水裏。也不知是雨水,是淚,湘琴臉上已沾滿了液體。
好在湘琴此時腦子裏面還能記得,要找個地方躲雨,不能感冒了給江媽媽添麻煩,勉強站在某個屋檐下,湘琴無法剋制的蜷縮起來,顫抖着掏出了手機,看到快捷鍵1設定的直樹手機號,她還能想起當初直樹硬是將自己的手機搶過,不顧湘琴的阻攔,設定了自己的號碼,還強硬的威脅不允許她改掉。
往日的甜蜜,更突顯如今的痛苦,湘琴手指輕輕按下了快捷鍵1,聽到電話那頭響起的了撥通的聲音。
嘟——!
嘟——!
嘟——!
隨着三聲電話信號,湘琴的心如同他的延長時間,一點點下落,三聲響完,湘琴心情也幾近跌落谷底,正當湘琴打算放棄,電話那頭突然被接起。
“湘琴嗎?怎麼了,家裏出什麼事了嗎?”直樹問話顯得有些急切,可是剛說完,聽到電話這頭下雨聲,情不自禁皺眉,深思着家裏的隔音效果一向很好,怎麼會出現這麼大的雨聲。
湘琴好久未說話,等到直樹快要以爲是湘琴無意間的撥通,湘琴才幽幽問道:“因爲我回家了,所以你才肆無忌憚的跟子瑜回家嗎?”
湘琴的聲音很低,說到後面,幾近低喃,而那個‘家’字也被咬得很輕,就像不想提及一樣。
“你說什麼,什麼跟子瑜回……”直樹下意識的反駁,可是話還沒說完,才發現不對,突然頓住問道:“你現在在哪裏?”
湘琴並未回答直樹的提問,只是繼續說道:“你出來打工,只是想要跟子瑜多點相處嗎?”
湘琴知道自己現在很無理取鬧,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雙眼,掩耳盜鈴狀不想看見自己的醜陋,湘琴試圖將自己縮得再小一點,小一點。
四周的聲音,她也鴕鳥的不想聽見,她只是靜靜等待電話那頭,傳來直樹的回應,是……或者不是。
“原來你這麼不安?”
突然有聲音從前面傳來,湘琴愣愣的抬頭,只看見直樹同樣被雨淋成了落湯雞,雨依舊傾盆而下,可是她竟奇蹟的看到了直樹眼中的複雜,淡淡的失望、無奈。
湘琴只是愣住,半響,才試探的小聲問道:“直樹?”
兩人四目相對,看到湘琴的小心翼翼,直樹突然一聲嘆息,眼裏已不復原來的情緒,只剩下了妥協,腦袋裏面回想起上次溫泉之行阿才叔對自己說的話,又是輕嘆。
挪動步子朝着湘琴走去,直樹心裏自妥協之後,對湘琴的模樣已是寵溺,上前握着她的手,兩個人漫步在雨幕中,直至直樹將她帶進自己租的房子,回頭就看見湘琴赧然而紅的臉蛋。
空調吹起了暖風,直樹也從洗手間拿出了一塊乾毛巾,一聲不響的來到湘琴旁邊,輕擦她的頭髮,其間道:“現在瞭解真相了嗎?”
一句話讓腦子回神的湘琴頓時努力將腦袋往地下埋,被直樹制止後才小聲的嘟囔:“對不起,誤會你了。”
直樹嘴角微微上揚,口氣卻是努力裝得‘你不信任我,我很生氣’:“一句誤會就算了嗎?你……”尾音上揚,聽起來不懷好意。
直樹話一說完,湘琴深吸一口氣,緊閉眼睛一幅待宰模樣,讓直樹看着一頓好笑。不過當他目光看到湘琴嘴脣,被咬的紅痕,無聲的搖了搖頭,輕輕吻上。
沒有上次恨不能將其吞噬的激情,沒有想要纏綿的念頭,直樹的吻只是輕輕的貼上,帶着他的真心以及憐惜,只想以此吻進湘琴的心裏,將她的不安驅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