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樹的心裏話,湘琴當然不知道,所以當看到直樹向外搬行李的那刻,她只覺得腦子裏有個炸彈爆炸,腦袋一懵,嘴巴張張合合像要說什麼,卻又發不出聲音。
她的模樣沒人看見,所有人都圍着直樹,阿利嫂更是焦急的勸導:“不行,我不想你出去,哥哥你有沒有替媽媽想想,嗯?”
阿利叔眼見親親老婆快要哭出來,趕緊上前扶住,對於直樹的絕對,他是很贊成的,也很欣慰,直樹長大了,懂得爲自己的將來考慮了。不經意的瞥了湘琴一眼,阿利叔在心裏讚歎道:這何妨不是爲了他們自己的將來打算?直樹還是對湘琴動心了,而且是兩情相悅。
跟阿利嫂耳語了一陣,阿利叔露出了一個‘爲了他們將來,你要放手’的表情給阿利嫂。而阿利嫂也知道直樹的努力,狠下心,咬着脣,她朝着直樹點點頭,就擱下了做到一半的蛋糕,跟阿利叔上樓了。
那轉身後抖動的模樣,可見一個偉大媽媽的心,爲了讓自己的孩子翱翔於天際,舍下心中的不忍,自己一個人揹負着所有的疼和不捨。
直樹抬頭,看見湘琴尚在呆愣的模樣,幽幽一嘆,爸媽已經上樓了,裕樹還沒回來,撐起身子繞道湘琴旁邊,輕輕摟住,卻一言不發。
屋內一片寧靜,就連平常愛撒歡的小可愛也像是知道離別,一反常態的沒有亂叫,而客廳內摟着的兩個人,都在煎熬。
不同的是,直樹在爲了將來,外出打工,拒絕看湘琴茫然的模樣和憐惜的留下,再也不逼湘琴兩件事中徘徊,也許會說,這兩個選擇沒有共同性,可是對於現在,則是去和留的差別。
而湘琴,是真的舉足無措,她真的很想拉住直樹,讓他不要離開,可是前不久溫泉之行,直樹的話還縈繞在耳邊,她說不出口,甚至這一刻她覺得自己是這般自私,不願付出自己的愛,卻又要禁錮直樹的愛。
又是一嘆,直樹摟得稍微用力,讓湘琴側目而來,也沒想湘琴這時開竅,直樹還是那番話:“我們兩個現在都需要冷靜下,我不是個花花公子,我會想爲我們的未來打算,我希望不久後能從你這聽到讓我滿意的答覆。”
反手拽住直樹的衣袖,可是看見直樹眼裏的希冀,湘琴卻如同失聲般說不出話。眼見直樹眼裏的光逐漸暗淡,直至失望,湘琴幾次欲張嘴,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或許她也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只是想要抓住直樹。
當搬運行李的貨車開到江家門口,直樹已經跟衆人打好招呼,坐上貨車前座跟大家招手離別時,湘琴就像一個被人牽動的木偶一般,線的另一頭握在直樹手上,而今牽線之人將要離開,手裏的線斷裂,木偶沒人牽動如同死物。
阿利嫂一遍又一遍交代外出必備事情,直樹也不知是不願再看見湘琴這樣無神的模樣,還是爲了不後悔,果斷的讓司機速度開車。
而當汽車消失在轉角,再也無法看見的時候,湘琴目視着前方的眼睛,突然有淚水無聲的滑落。若不是淚水掉落地上的‘啪嗒’聲,不是湘琴臉上淚水滴落的痕跡,她的面無表情尋不見悲傷。
“湘琴,別哭了別哭了。”阿利嫂看見湘琴如今模樣,也沒什麼八卦的心思,拿着手絹不停的擦拭湘琴臉上的淚水,可是平常不流淚的湘琴如今卻止不住,她只覺得心裏開了一道口,很疼,痛得快要窒息。
渾渾噩噩,距離直樹離開已有幾天了,湘琴雖然照常生活,可是卻什麼都未聽進去,讓阿利叔、阿利嫂焦急許久。
就連小萌物裕樹都親自上去安慰,可是收效甚微,沒辦法裕樹只好回房悄悄的給直樹打電話,抱怨道:“哥哥,都是你啦,害得湘琴姐姐心情低落,傷心死了。”
半響,電話那頭才傳來直樹的回應,卻是不經意提到:“裕樹,湘琴姐姐過幾天就好了。對了,弟弟,如果媽媽問起來,你就告訴她,我在xx路xx號的royal host西餐廳過得很好,請不用擔心。”
“可是,哥哥……”焦急的欲說出什麼,可是隨即裕樹像是知道了什麼,了悟:“我知道了,哥哥,包在我身上吧。”末了,裕樹還不忘記挑釁道:“哥哥,其實你跟湘琴姐姐這麼分了吧,到時候我就能娶湘琴姐姐啦,多好啊~”
“喂……”
電話裏頭立即傳出直樹的抗議,可是裕樹挑眉偷笑,沒等直樹再說什麼,‘啪嗒’講電話掛掉,立刻衝進湘琴的房間。
當然結果——請看站在royal host西餐廳前面的湘琴!
惴惴不安在門口踏步,直到店內服務員看不下去,迎上焦躁不安的湘琴:“您好,小姐,您可以進來點餐。”
“哦,好”湘琴愣愣應聲而入,被牽引至座位上,無心翻了翻手裏的菜單,湘琴最終還沒忍住,詢問着旁邊的服務員:“你們,你們這裏有店員叫‘江直樹’嗎?”
“有啊!”服務遠思索了下,點點頭,順帶詢問道:“您找直樹有事嗎?需要我叫他過來?”
服務生說完,就側身,一種欲去呼叫直樹的感覺,讓湘琴一把拉住,訕訕搖頭,最後問道下班時間,湘琴想着現在是直樹的上班時間,還是下班以後再說吧。
來到店內,不喫點什麼講不過去,湘琴還是老實點了份雞排餐,配餐加麪包和咖啡,可是等服務生送上來,湘琴還是很詫異的問出口:“你們送錯了吧?我記得點的是……”麪包加咖啡。
餘下的話,湘琴吞在口裏,主要是她看到了,幫她端餐的服務生,就是讓她糾結許久的——直樹。
湘琴呆了,直樹卻是沒好氣,小聲的嘀咕了句:“你啊!喫麪包就能飽肚子嗎?還有這麼晚不要喝咖啡,晚上睡不着覺。”
“嗯嗯”乖巧的聽着,湘琴這一刻覺得要是一直這樣該有多好,不過畢竟直樹尚在工作,湘琴也沒跟他說聲,就在廣場的石柱邊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