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說是去尋寶藏,更不如說是落荒而逃。
走之前,我和父親他們通了氣,他們臉上雖然是不快,但是嘴上卻沒有多說什麼。。
不是,應該是祖父想要說什麼,卻被父親給攔住了。
所以父親只讓我帶了一個紙條給軒轅繆。
軒轅繆接到紙條的時候,並沒有變現出什麼異樣。
他沒有在我的面前將那紙條展開,只是很淡然的將只紙條塞到袖子之中。
還沒在漠城休歇很久的我們又踏上了新的旅程。
我們走的匆忙也沒發現跟在我們身後一臉慌張的人們。
“趕緊回去和主子說一聲,這軒轅繆帶着小主子又跑了。”接到這話的人趕緊跑了回去。
軒轅繆很急,不斷的驅趕着胯下的駱駝。
銀狼跟在我們後面,氣喘吁吁的跑着,看上去,好不可憐。
我這心裏直犯怵,但是駱駝是不會讓銀狼在它背上待着的,而軒轅繆也不會現在停下腳步。
思來想去,也只有委屈銀狼了。
到了半夜,軒轅繆熬不住了,才下了駱駝,找了個沙丘與我一起休息下來。
這都落下了,他還沒閒下來。
手裏拿着那拼湊的地圖,仔細的研究着。
我也是無奈,只能乖乖的坐在他的身邊。
看來不是他熬不住了,是他怕我熬不住了。
“繆大爺,你能休息着嗎?”我實在看不下去了,這纔開口勸道。
軒轅繆頓了頓,還是選擇了將地圖放回了包袱之中,卷着毯子靠在一旁。
而我則是靠着銀狼,蜷縮着身子睡到了一旁。
軒轅繆的意識漸漸模糊,他的手是不斷的顫動的,緊閉的雙眼也是跟着顫動的。
血·····
漫天的血落了下來。
他抬起頭才發現天際之間有一隻手在那裏,這些血就是從手上的那個割裂的傷口上流下來的。
再仔細看,那個手的主人就慢慢的映入他的眼簾。
是他自己,這手的主人是他自己。
這個巨大的他嘴角帶着詭異的笑,目光落在不斷流血的手腕之上。
那是一種快感,異樣的快感是他與那個巨大的他之間的共鳴。
他曾經爲自己的血脈驕傲,因爲他是天下至尊的血脈,他的血脈註定了他成爲天下之主的命運。
可是也是這所謂的血脈,讓他成爲了天下的笑柄,讓他一輩子都沒辦法抬起頭來。
這樣子的將他的血割斷出來,這樣讓他骯髒的血液流淌的乾淨,成了知道真相的他最大的渴望。
他不要,他不要做什麼偷取而來的雜種。
他是天子,他是太子啊。
畫面一轉,是軒轅洬,他坐在大殿之上。
“你終於來了,我等你很久了。”
軒轅繆皺眉,卻沒有開口,而是等着軒轅洬的下文。
“雜種啊,就只配亡命江湖。我不要你死,我要你活着,活在爲自己感到恥辱的絕境之中。哈哈哈哈。”
“你不是喜歡這皇位嗎?你不是處處想着百姓嗎?你不是最會做好人,立口碑嗎?我偏偏不讓你有這個機會。我告訴你,只要我坐在龍椅上的一天就不會有天下蒼生的安寧之日。”
軒轅繆還沒來的及將胸膛之內的憤怒表現出來,軒轅洬就已經化作雲霧消失了。
迎面而來的是滿目瘡痍的天下。
韃子的鐵蹄從關外而來,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忠心耿耿的軍士犧牲在這些來勢洶洶的入侵者的手上。
這個屬於漢人的中原,在一點點被侵蝕。
一個小孩突兀的出現在了戰場之上,韃子的千軍萬馬奔騰而來。
小孩一臉的茫然,突然性的就仰頭大哭起來。
他緊緊的盯着那個小孩,那孩子眼角的硃砂躍動着。
他突然的衝過去,想要阻止敵軍奔騰而來,防止那些人將孩子踐踏在馬下。可是這些馬卻從他的身體裏穿透而過。
“不······”
孩子重重的倒下········
“不要,不要,不要啊。”我睜開眼睛的時候就見軒轅繆嘴裏唸叨着不要,眼角含着淚花。我皺了皺眉,並沒第一時間上前將他喚醒過來。
“我做不到啊,我·····身上流淌的不是帝王的血脈啊······”
就是這句話的脫口而出讓我忍不住拍了軒轅繆一巴掌。
這傢伙,說的是什麼鬼話?
軒轅繆睜開眼看着我,尚且還沒有焦距的目光讓人有些擔憂。
“你這傢伙整日在想些什麼啊?你還在在意血緣的事情?你不會以爲你的人生都是血緣給你註定的吧?”
我的咄咄逼人只爲了讓軒轅繆幡然醒悟。
出乎意料的坦誠,他輕輕的恩了聲。
我這一句靠就這麼大喇喇的說出口,真是逼我說粗話。
“你是不是下雨天不打傘,讓腦袋進了水?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我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也許血緣這些是我們沒有半分決定,或者左右的。但是命運這種東西,可是掌握在我們自個兒的手上。”我憤恨的看着軒轅繆。
他頓了頓,卻還是沒有醒悟的模樣。
我這氣不過啊,嘴上也說不出什麼了。一大巴掌就呼了過去,這聲音一響,銀狼就卷着尾巴,可憐兮兮的跑了。
它這是怕我生氣起來,將它也給揍了。
軒轅繆在我這一巴掌之下,反而更加的茫然了。
“這一巴掌,我是替你自己打的,因爲你看不清自己,委屈了自己。你的命該是由你不由天。”
又是一巴掌呼過去,五個巴掌印的分明。
“這一巴掌,我是替你父母打的,他們雖然不甚光明,但是他們也給予了你生命,你憑什麼要嫌棄與他?”
軒轅繆呆愣愣的受着我的掌捆。
我看他那樣子就來氣,又是一個大嘴巴呼過去。
“這一巴掌,我是替黎明百姓打的,他們如今身陷水深火熱之中,有能力的你卻因爲所謂的不正統的血脈將他們推入火坑之中。”
這一巴掌打的我手心都發疼。
巴掌上臉,眼淚含在眼眶之中。
“最後一巴掌不是替別人的,就是我想打的,我爲你辜負我對你的期待而感到痛惜。我爲我費盡千幸萬苦將你救下來而感到懊悔。我要是知道我救下來的是這樣一個行屍走肉一般的軒轅繆,我還救幹嘛?反正救活過來,也不過是一個軀殼罷了。我認識的那個軒轅繆早就死了。”絕情的話明明是從我口中說出的,但是最先落淚的卻是我自個兒。
曾經有多麼大的期待,如今就有多大的失望。
軒轅繆低着頭不說話,我捂着嘴在一旁抽泣。
良久,微微沙啞的聲音纔在空氣中引起共鳴。
“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來,將手帕放在我的眼角擦拭着。
“你知道什麼?”我卻是悶聲回覆道,咄咄逼人的口氣絲毫沒有改善。
“我該怎麼去做。”他將手帕收到手中。
“哎,你別哭了。”他見我的眼淚還是如斷線風箏一樣的滾落也只能嘆息了。
我抽泣幾聲,卻是沒有應答。
“這個紙條你看了吧。”軒轅繆將之前我交給他的那個紙條拿了出來。
我卻是撇過頭,不做回答。
那紙條上只有一句話。——“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父親話裏的意思很是明顯,這是要幫助軒轅繆重新奪回江山的訊號。
“沒有,我可不是那種人。”我的眼淚迅速收了起來,厚顏的回答讓軒轅繆篤定了。
他雖然確定我看過紙條,卻是沒有責怪出聲。
“呃,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啊?”我這眼珠子一轉,就拋出了另外一個話題。
我可不想與軒轅繆糾結在上一個話題之上,讓我自個兒出醜。
“還能怎麼辦?當然是去尋寶藏了。”軒轅繆將毯子一卷往地上就這麼一躺。
“啊·····”我差點沒將下巴驚掉到地上。“你不是應該回去嗎?”
“就算是要謀反也要部署一番吧。你這麼急幹嗎?”感情我這是皇帝不急太監急是吧?
“話說,你這巴掌甩的真狠。”軒轅繆撫上發疼煩的臉頰。
本來還想說些什麼的我立馬噤聲。
我下手用了多少力道,我自個兒可是青春的很。
我自己手現在還是麻疼的很。
從這方面就曉得,軒轅繆這臉色該是多重的巴掌了。
“好了,快些休息吧。”軒轅繆嘆了口氣。“明個兒還要回漠城呢。”
他這話放下來,我的心纔算是落了地。
我將毯子一卷就閉上了眼睛。
見倆人都睡着了,也沒有什麼可怕的舉動了。
銀狼才卷着尾巴走了回來,諾諾的躺在了上官子墨的身邊。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落下,我和軒轅繆就算是醒了。
收拾了一番,我們就準備上路了。
因爲前一天趕路趕的匆忙,現在回去就悠閒的很。
昨兒個一天的路程,我們花了倆天才走完。
進城前我特意叮囑了下軒轅繆,讓他回府之後不要再與我的祖父頂撞了。
我的祖父就是個直來直去的小孩子脾氣,要是軒轅繆惹他不高興,他怕是一個溜煙就跑走了。
我們前頭走着,自然沒有看到後頭那些灰頭土臉的人。
“趕緊通知主人,小主子回來了。”
可憐的報表兼跟蹤器啊,爲了與軒轅繆他們速度同步喫了多少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