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墨……”七號的解釋還沒說出口,我已經轉身。七號迅速上前拉住我的手。“墨墨,你不要這樣。”他有些慌亂,他不知道什麼話才能將上官子墨留下。
他心裏清楚,上官子墨的這次離開所代表的可能就是他們之間的決裂。
“七號,你我之前已經無話可說。”我沒有回頭。“你永遠不懂我是怎麼想的,呵呵,虧我還以爲你是最瞭解我的。”我甩開七號的手,大踏步而下。
七號追了幾步,看着我堅決果斷的背影,眼神黯了黯。
“只要你還活着……”他開口想要說什麼,最終還是咽回嘴裏。
他轉過身往他的手下那邊而去。
“主人,你就這麼放手了嗎?”杜三娘看到七號孤身一人神色黯然而歸,關切的話語脫口而出。
“放手?”七號呢喃了幾遍,看來是真的考慮這個問題。
杜三娘見七號的臉色越發不好看,心中有些慌亂。“是三娘莽撞了,還請主公不要責怪三娘多話。”
“怎麼會?”七號搖頭。“安排人下去保護墨墨。”
“是。”杜三娘眼睛一亮,迅速退了下去。
既然已經確定上官子墨沒有死,那他就該將之前那些思慮了一半的事情重新拾掇起來。
他對上官子墨的感情以及如何挽回上官子墨的看法。
一步登天的空口白話是沒辦法將上官子墨打動的。
而據七號對上官子墨的瞭解,她是個喫軟不喫硬的主兒,嘴上說得那些話都是算不得數的。
七號嘴角上挑,目光落在千層的階梯之上。
不論你離我有多遠,只要還活着,只要我還有方法靠近,我就不會放棄。
感情的事兒,我們可以一步步的來。
遲鈍如七號也發覺了心裏的柔軟。
那上官子墨呢?
此時的上官子墨正是氣沖沖的下着階梯。
慣常穿不了的履盆子也沒能讓她的速度緩解下來。
心中是一鍋雜碎湯,五味俱全。
對七號的態度和感情,越發的複雜。
山下的軒轅繆早就站在了半山腰,等待着我的到來。
不過直到看到我的身影他纔算是鬆了口氣。
“說清楚了?”淡淡的一句詢問將他的緊張與恐懼全都掩蓋了去。
他又不是傻子,上官子墨的種種表現早就落在了他的眼裏,她對七號的那些情感早就如明鏡一樣擺在他的面前。
面前的軒轅繆面露關切,而銀狼也是在我腳邊打轉。
我心裏再多的怨氣,也只能化爲一聲嘆息。“我與他之間已經沒什麼好說清楚的了。”我不想多說什麼,此時的我不甚平靜。
我害怕,我怕我一開口將將所有的怨氣撒播了出去。這可不是我的本願。
好在軒轅繆沒有接着問下去,而是一手落在我的胳膊上,攙扶着我往山下走。
車伕早就牽着馬候在那裏。
這外面冰冷的氣候到了現在我纔有所察覺。
我微微瑟縮了下。
軒轅繆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將自個兒身上的披風攏在我身上。
我也沒有拒絕,因爲我清楚這一番拒絕除了浪費功夫,顯示自個兒矯情以外並不會對結果造成多大的改變。
我依舊步履輕快的往下走。
入了馬車纔算是真正的將外面的一切寒風隔絕開來。
軒轅繆靠在我的身旁,銀狼蜷縮在我的腳邊。
“公子,這下子我們要去哪裏啊?”我們剛入了馬車,穿的厚實坐在車前的車伕就開了口。
我將目光落在軒轅繆的身上,他也是將目光投給我。
“之前,你不是說寧願我去尋寶也不願我捲入這是是非非之中嗎?如今我們就去尋寶,遠離這些江湖上亂七八糟的事情。”
軒轅繆知道這只是上官子墨爲了躲避事情的藉口,但是也沒有揭穿。
在逃避事情的方面,他們都是一把好手。
“恩。”贊同的聲音落了地。
“往西北方向而去。”揚聲之話,落地生跟。
“得嘞。”車伕喲喝一聲,馬鞭一揮,車就上了路。
我將身上的披風解了下來,放回軒轅繆的手上。
一句謝謝,將疏離之意道盡。
軒轅繆並沒有說什麼,只是眼裏有些灰暗。
這靜坐下來,我才察覺到了不對勁。
之前踩着覆盆子健步如飛,如今落座了,腳下的疼痛卻開始作亂。
我這一皺眉落入軒轅繆眼裏就是一句關切的問候:“怎麼了?”
“腳,好像腫了。”我也不加遮掩。
“什麼?”軒轅繆眉頭一皺,動作迅速的將我的覆盆子給脫了下來。
冬天腳一直緊緊的唔在鞋子裏,難免會有輕微的異味。
我心裏也是清楚,就不太願意,有些害羞的縮回腳。
軒轅繆卻是不太嫌棄,愣是硬將我的棉襪給拽了下去。
“哎·····”制止的聲音開了口卻沒辦法說下去。
“怎麼會腫成這樣?你都沒有知覺的嗎?”責怪的聲音說出來有幾分唬人。
“哎哎哎,你輕點啊。”我卻是忽略他的責怪,有些委屈的樣子。
軒轅繆見我這樣也不好責怪下去,只是吩咐車伕先停車。
他掀開車簾就奔了下去。
我趁着軒轅繆離開纔看了眼自己的腳,倆只腳都腫得跟豬蹄似得,腳後跟那處尤爲明顯。
我光是看着就替自己喊疼了。
早知道我就不那麼急匆匆的往山下趕了。
這下子可算是又讓自個遭罪了。
軒轅繆奔了上來,手上捧着從路邊弄來的乾淨的雪。
他用手帕將雪揉成了緊密的糰子包裹在手帕之中,慢慢的揉弄在我腳上的紅腫之處。
極冷的感覺與腳上消融的疼痛感交織着,我縮着腳,恨不得瞬間就藏起來。
但是我也知道,我要是敢這麼做。
這軒轅繆肯定是要削我的。
你別看他明面子上還有幾分客氣,但是要是惹得他不爽了,骨子的霸道將要側漏出來。
我可不想撞上槍口。
軒轅繆看紅腫處消散了很多,就將那手帕與雪都扔了出去。
翻出常備的藥膏替我擦上。
整個過程,我都是乖巧的一聲不吭。
我可不想,我這一吭聲將軒轅繆的不爽給勾出來。
看他那個樣子就知道,他的心裏可是憋着一股火兒的。
我又不是那種沒有眼介力的。
傷口處理好,我的腳早就冰冷成一團。
軒轅繆二話不說,就將我的腳放入乖乖蜷縮着的銀狼的腹下。
這猛的一驚,將銀狼抖落了起來。
它的寒毛都豎了起來,甚是不爽的目光就這麼直勾勾的放在了軒轅繆的身上。
軒轅繆卻是連個眼角都沒給它,吩咐車伕繼續前行,收拾東西,可是一氣呵成。
軒轅繆皮厚,我可是不好意思。
不過爲了溫暖,我還是往銀狼的腹下縮了縮。
銀狼有些委屈的哼哼了聲,但是也沒有逃離開來,而是將大腦袋擺在我的小腿之上,可憐兮兮的模樣着實惹人憐愛。
我是很想移開腳,可是溫暖在召喚我。
我也只能忽視它可憐兮兮的樣子,心安理得的享受這份溫暖。
軒轅繆就坐在我的身邊,直挺挺的樣子都要讓人誤會他是一個雕塑了。
我看到他將手縮在懷裏,微微有些紅腫的手讓我有些動容。
我看到了,卻是什麼也沒有說。
雖然說是要去西北尋寶藏,但是想到祖父與父親頻頻而來的信件,我們還是決定先去漠城給他們報個平安纔是了。
尋寶之事,又不用急着。
對於寶藏,我和軒轅繆的態度驚人的形似。毫不在乎的態度都要讓人懷疑我們看破紅塵的心態了。
“小二,上好的燒刀子酒燙上,給爺送到房間裏去。”我這一邊上樓梯一邊使喚着客棧裏的小二。
“哎,好咧。”小二將毛巾往肩上這麼一搭,腳步輕快的跑了下去。
我卻是慢慢的入了屬於軒轅繆的房間。
軒轅繆見我進來也只是一抬眼,並沒有說什麼。
我大大咧咧的坐在他的面前,一拍桌子將他的注意力引過來。
軒轅繆將書放到了一旁,抬起頭看着我。
“怎麼了,又去哪兒快活了?”
爲了行路的方便,我又換做了一身的男裝。儘管如今的我已經要靠裹胸布才能隱藏身份了。
“你這話說得好像閨中怨婦一樣,無趣。”我自倒了一杯茶落入腹中。
“我可沒有你那麼多的精力,到一處就要探訪一下花街酒巷纔算完。”軒轅繆的諸多怨詞都在這句話之中道盡。
“我又不會對那些人做什麼,我就湊個熱鬧。”我說的理所應當。“再說,我也不全是什麼尋花訪柳,我可是去查看我的那些手下去了,這可是正經事。”
“真不敢相信,你居然是個女子。”軒轅繆只能搖頭。
“我還不敢相信你是個男子呢?”我卻是毫不在意。
“需要證明一下嗎?”軒轅繆嘴角帶上笑,可是這削卻是讓我心裏毛毛的。
我趕緊落跑。
“哎,我要回去了,小二好像將我的東西送到了,我要回去看看。”這腳下一抹油,人就跑了出去。
這說巧也巧,我這剛剛落到房門,這小二就已經將酒送到了我的房門前。
我就順勢將酒接了過去,入了房間。
開始享受這份冬日的佳餚。
你可是不知道,三杯倆盞酒下肚,整個人都可以熱乎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