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東西,給本帥滾出去。’,咆嘯聲中,老將軍被趕出了帥府,他回頭望了一眼帥府,無奈得嘆了口氣,明明是整齊得短鬚,如今似乎也略長少許,花白的頭髮在風中凌亂。
今天他又被帥府,事實上,勸戒新任節度這件事情,他說了很多次啦,前兩次少帥還裝作一副禮賢下士得樣子,側耳傾聽,讓他高興了一下,誰知道,那根本是馬耳東風,過耳即忘,沒兩天又故態復萌。
不,或許壓根兒他根本沒聽進去。他的勸戒,從來沒被少帥放在心上過,這讓他很灰心。
以一介小兵,逐步在幽州當上都知兵馬使一職,老帥不僅與他交情匪淺,更是有提拔知遇之恩,如今看到老帥基業,一步步在少帥手裏崩壞,讓他好生失望。
不過,失望歸失望,那種犯上的事情,他是不會做的,那怕是他兒子多次在他面前勸說,他也是不願意,期待少帥有一天會盤然悔悟,可如今看來…
‘啐,晦氣,老東西整天唸叨個不停,他以爲他是父親得老部下,就可以擺出一副長輩得態度嗎?’,帥府內,新任留後,幽州節度使張直方滿臉不耐。
‘就是,那老東西倚老賣老,也就是少帥心胸寬大,有容人雅量,不然早把他給殺了。’,一旁有狗腿,連聲拍着馬屁,另外一個人不忿,擔心馬屁都被他拍完,趕忙說道,‘少帥,要不,我們行獵去吧。眼看就要冬季了,如今正式狩獵好時節。’
‘哈哈,還是你們兩個東西貼心。’,張直方一笑,兩人連說自己一腔赤誠,天地可鑑,說得張直方哈哈大笑,起身說道,‘走,行獵去。’
‘出城了,他出城了。’,張直方帶着一幹隨從,前呼後擁,行進囂張得在街上打馬疾馳,絲毫不顧忌路人安危,接上百姓連忙走避,今天運氣不錯,沒人被撞死、踩死。
大概是因爲,經常演練得關係,其實帥府出城得路上,頗爲蕭條,所以纔沒撞到人。張直方打馬出了城門,立刻有人把他出城得消息傳開。
‘諸位弟兄,那賊人又出去行獵。’,軍營內,一個木箱搭成的小高臺,張得甫正在慷慨激昂,‘他回來,又會照慣例,開始喫胚胎,你們。’他頓了下,吼道,‘能忍受嗎?’
‘不能,不能。’,底下羣情激動,看到軍心可用,臺上之人更激動,‘更別提,他還會喝酒,一喝完酒,就會虐待吾等。每天,每一天都有弟兄被他打死。你們能忍受嗎?’
‘不能,不能再忍了。’,底下又是一陣高喊,不斷有人鼓譟,聲音越傳越遠,人也越聚越多。
‘對,無等不能在忍受,再忍受一個殘暴、沒有人性,每日以虐打我們爲樂,胚胎爲食得使帥,我們不知道,哪一天會輪到我們被打死,我們不知道哪一天會輪到我們的妻女、孩子,被他喫掉,我們。’,頓了下,張得輔提高聲調,吼道,‘我們不能在忍受了。’
‘不能!不能!不能!’,不高臺子子,已經被淹沒了,營中,每個人都怒火中燒,高舉手臂,不斷呼喝。
‘逐帥,逐帥,逐帥。’,不知道從何時起,不能得聲音,變成了逐帥,人羣如螞蟻一般,越聚越多,終於,驚動了其他將軍。
‘你們在做什麼?’,一聲怒斥,人潮如海浪般被排開,那位老將在一幹護衛保護下,破開人羣,來到臺前,他登臺怒斥道,‘張得甫,你竟然敢煽動士兵反亂。’
‘周將軍,不關張牙將得事,我們不能在忍受那個人了。’,臺下有人高喊道,本來看到頗孚人望得周將軍上臺怒斥,人羣稍有平息,不過馬上有人開始煽動,‘對,我們要逐帥,逐帥。’
‘汝等皆忘,老帥之恩德嗎?’,周綝斥責道。說到老帥,衆人又稍微沉寂下來,張仲武在幽州還是很得人心,如今他不過過是幾個月,屍骨未寒,衆人都還記得他。
‘除非老帥復生,不然我們逐定了。’,張得輔高吼,‘老帥對吾等恩重如山,可是,今天要打仗,吾等無懼,可不能讓弟兄們就這樣白死了。’
‘對,我們不想死得跟狗一樣,那人殺人,虐殺士卒如殺狗,我們可不是他的獵物。’‘對,我們不是獵物,我們不能接受這樣平白死去。’
眼看羣情激動,周綝只能安撫,所有被殺死的士兵,都會有安家費、撫卹,不會讓他們白死。可這回換底下有人吼道,‘那喫胚胎呢,他還喫活人胚胎,幽州纔多少人口,我婆娘懷孕了,每天我都擔心,會不會回到家,就聽到我的婆娘被節度使抓去,把我孩子喫了。’
‘誰,站出來說話,那是謠言,少帥沒有喫活人。’,周綝氣得發抖,如看來這張得甫備而來阿,今天的事情怕事難了。不過,他生氣也於事無補,士兵又被煽動起來,認真來說,哪怕有撫卹,也沒人願意這樣被人虐殺而死,更何況,還有生喫胚胎之事。
於是乎,更加羣情洶湧,逐帥之聲不斷。眼看局面失控,周將軍不得不在營門口,堵住他們,無論如何都不讓軍士出營。
‘把將軍綁起來,等逐帥,吾等奉周將軍爲帥。’,面對老將堵門,一幹軍士很爲難,周綝擺明了,不放他們出去,於是乎張得輔這樣喊道。
好辦法,於是乎,衆人蜂擁,把阻攔在營門口得老將淹沒了,軍士七手八腳,把老將綁了起來,人潮衆多,又是自家軍士,老將反抗不能,被綁了起來,連同他的侍衛,都倍綁了起來,幾個人看守他,其他人都蜂擁而出。
首先便是要奪得武器,張直方並不是非常蠢的人,他也知道自己不受將士歡迎,只是他不在乎。可,不在乎,不代表他不會做出防範,收繳武器,就是其中一部分。
所以,當他從城外被通知城內發生逐帥,他急忙趕回城的時候,發現的就是武庫正遭受攻擊。
張直方不是真傻,他也是有選擇對象得,或者說,他酒後要虐待得對象,都是他身邊人幫他挑選得,他還是有一些親軍,他們抵抵抗那些被收繳武器的士兵,衝擊武庫。
等他回城後,已經晚了,武庫被攻下,亂兵聚集,他急忙奔逃回府,他的牙將閻好問正焦急得得等待張直方,見到張直方平安無事,鬆了一口氣,連忙開始調兵平亂。
‘你們做死。’,張直方立刻調兵鎮壓。叛亂士兵與他的親兵,在長街上發生激戰,叛亂士兵不敵,被殺散,張得甫逃進民宅後,又被抓補起來。
‘你這兵奴,本帥待你不薄。’‘呸。’,面對張直方得說法,張得甫只有呸了一聲,‘給我拖下去,我要好好整治他。’‘諾。’,幾個親兵把張得甫了下去,一邊拖,一邊張得甫高喊,‘我在下面等着你,哈哈,告訴你,有了今天,還會有明天,我等不了你太久了。你小心身邊的人,想殺你的人,可不只我一個,哈哈,我等你阿。’說完,他嚥了氣,氣得張直方更加暴跳如雷,同時也是一陣心寒。
幽州兵亂之事,很快傳到了京師,李忱在他案頭看到了報告。不出所料,當初就預料到張直方那個節度使的位置坐不久,果然發生了暴亂。
逐帥得首腦是張得輔,不過他跟張直方沒什麼關係,不是說姓張,就是一家人。不過他失敗了,結果便宜了兵馬使周綝。
卻是張直方雖然鎮壓了那場兵亂,可是似乎也被張得甫死前得詛咒嚇破了膽,不敢繼續久任,跑了。或者他自己也知道,犯了衆怒,很難繼續待下去吧,說不準哪天就被暗殺了。
他藉着打獵,帶着一幹人等,捲了金銀細軟,跑了。幽州軍另立了較孚人望的兵馬使周綝爲留後。
他與幾個宰相商議得結果,認爲這個周綝比較安分一點,應該可以任命。李忱不太願意,對於這種善立得,他沒有好感,不過目前只能暫時這樣了。
另外一件事情就是,張直方,被任命爲金吾大將軍。這是一個需職,與宰相商議得結果,認爲張仲武有功於朝廷,給他兒子一點庇護,任個虛職,對朝廷算是較有利得。
現在,問題就來了。本來接到消息,幽州節度使正在囤積糧草、似乎也在聯絡塞外異族,可是張直方就這樣跑了,這傢伙怎麼看都不像有那份心計的人。
若真是有心人,怎麼也該籠絡好下屬吧。怎麼會這樣,被人狼狽不堪得趕走了。還有雖然沒能逐帥,但是也把張直方給嚇得夠嗆,一各有心人,怎麼也不該這麼膽小吧。
‘馬元武…。’,李忱正在聽李誠宇報告,聽到這名字,他一陣皺眉,這傢伙不任命得找各地方過餘生,還跑出來攪風攪雨。
‘有情報,這個閹人出沒在河北三鎮。’,李誠宇稟告道,‘他和王紹鼎交往甚密,不過我們目前未能掌握他到底跟王元逵生病之事,有何干係。’
王元逵身體本來不錯的,突然間病倒,讓人很是疑惑,雖然說不排除他有什麼先天性疾病,但是相信那種機率,還不如相信是人爲。
‘那草原事呢?’‘目前還不清楚。’,李誠宇稟告道,‘單靠商隊,侷限性太大了,我打算再作兩手準備。’
‘什麼準備?’‘馬賊和內奸。’,李誠宇這回草原行,碰上了許多馬賊,雖然那些馬賊奈何不了他們,商隊得護衛強大,他們有弩箭,還有大量弓箭,一遇上賊寇,立刻結車陣自保。弄得那些馬賊如同老鼠拉龜,不知該如何下手。
這給李誠宇一個想法,也許可以在草原上,成立屬於自己的馬賊,利用馬賊培養武力,未來可以城爲大唐騎兵。還可以利用馬賊,不斷打探消息,如果要說對草原最熟悉的人,莫過於這些馬賊了。
此外,就是收買個部落內奸。不過這點比較麻煩,也不知道這些人可不可靠。目前是打算,大唐境內居住得異族不少,從中挑選一些人,經過培訓和洗腦,派去草原作奸細。
李忱考慮了下,決定實施第二點,這個可以作爲錦衣的補充,‘馬賊可以聯絡,我們可以扮作銷贓得商人,與他們聯絡。培養自己的馬賊,算了。’
首先,這些馬賊,不見得就非常熟悉草原。不要看草原馬賊多如牛毛,很多都是那一帶部落人,自己扮的。他們熟悉的,也就是那一塊地方而已。
其次,會當馬賊,多被不受拘束,沒紀律、貪婪、好殺成性,沒幾個好東西。利用可以,真要招募他們爲兵,那還不如從一些草原部落招兵,反正這也是唐朝慣例。
李誠宇又報告了幾件事情,李忱便開始拉家常裏短了,‘你年紀也不小了,有沒有看中的對象,叔幫你做媒阿。’
李誠宇搖頭,‘麻煩,我現在作得很愉快,不想成婚。’,唐代男子,成婚似乎都挺晚得。可能是因爲要籌倍聘禮吧,或者說先立業才成家,結果成婚年齡,都不算太早得樣子。
女子也是,本來李忱想要嚴格規定,女子成婚年齡。像那種十來歲,後世還在上國中得豆蔻少女,自己都還是個孩子吧,不能因爲月事來了,就覺得可以成婚了。
太早婚,太晚婚,或者更正確點,太早生,太晚生,都對孕婦不好,生下來得孩子也不好。照李忱來看,至少要十六七歲以後,或許比較合適。古代畢竟不可能像現代,還規定要十八歲以後。
只是,調查以後才發現,目前唐代女子成婚年齡,好像也不算太早。出唐的時候還好,到了中唐,有年輕化的趨勢,可是到了最近,晚婚的人又增加起來了。
說是晚婚,其實照現代人標準來看,都還太早。可是畢竟不是現代,李忱覺得不要那種十一二歲就結婚生子得情況,都還可以接受,就沒多管了。
看着李誠宇狼狽得離開,李忱笑了下,隨即眉頭又皺了起來。會皺眉得原因是,李誠宇同樣稟告他,目前有幾則謠言正在傳播,雖然經過順天日報闢謠,不過還是傳播得很快。讓他感覺這背後的不尋常。(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