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荷見白梨音僅僅只派了個婢女過來,二話沒說便罰了那婢女跪下。白梨音久等婢女未歸,以爲她是上哪兒偷懶去了,便又派了心腹嬤嬤去打探,當得知婢女自從進了西荷的院門再也沒出來過,白梨音一張尚算清麗的小臉生生扭出幾分猙獰的模樣。
“這個喫裏扒外的賤婢,竟然敢將本妃的命令置於不顧,本妃倒是要看看,她西荷的院子裏有什麼稀奇玩意,能讓她不願離去。”白梨音惱火地一巴掌拍在了梨花木做的桌子上,倒是弄疼了自己的掌心。
心腹嬤嬤瞧着白梨音已然臨近氣急的模樣,忙勸道:“側妃娘娘先莫要生氣,許是那位故意刁難,將素塵扣在了院中,總歸是要過去看了才知道。”
白梨音哪裏還管得那麼多,連衣服也來不及換一身,便氣沖沖地衝出了自己的院中,往西荷所在的二等小院子而去,心腹嬤嬤一見,也只好叫上了另兩名婢女,快步跟在了白梨音的身後;攤上這樣一個沒腦子的主子,真真是無語的緊,然心腹嬤嬤卻也只能認命的跟上。
“西荷你給我出來!”白梨音人還未到,尖銳的聲音便在門外響起了,驚擾到了裏間的人。
白梨音命人將院門踹開了,卻見到西荷正在一旁的石桌上悠然飲茶,精緻的面容上帶着享受的愉悅,而她的大丫鬟素塵則是被責令跪在了一旁;素塵面頰上還有鮮紅的指印,眼眶也是紅的,可見方纔定然是被受了責罰的。
素塵見着自己的正牌主子來了,忙換成了哭腔;白梨音一見到自己婢女受了委屈,倒也說不上有多心疼,不過是覺得自己的面子也連着被西荷狠狠的踩在了腳下。
“丟人現眼的東西,還不快些起來,非要將本妃的面子全丟光了才甘心不成?”白梨音聽着便惱火了,扭頭便是一陣訓斥,心腹嬤嬤也忙給她丟了記眼神,素塵忙收起了面上的委屈,拽着裙襬便起身了。
而原本監刑的西涼國婢女揮手就是一鞭子抽在了素塵背後,她一聲尖叫又跌落在了地上,未等白梨音發問,西荷便先發制人道:“這府上還容不得你一個側妃放肆,你這貼身婢女不懂規矩,本妃勉爲其難的教導一番。”
“你是個什麼東西?本妃的婢女哪裏容得你管教半分,便是她規矩不好,衝撞貴人被打死了,那也是本妃的事情,與你有什麼關係?”西荷囂張的態度成功點燃了白梨音的暴脾氣,哪裏還管得上什麼身份尊卑和側妃姿態?
“衝撞本妃,掌嘴五下。”西荷仍舊是淡然飲茶,不動神色地吩咐着院中的下人執行掌嘴。
白梨音瞅着她們的架勢,氣勢上便怯了三分,想起西荷的心狠手辣,越發確定西荷真當會動手,急中生智當即便嚷嚷道:“西荷你若是敢對本妃動手,待日後定然要向爹爹和長姐狀告你,你就等着本妃爹爹與太子殿下口誅筆伐你這個蛇蠍毒婦。”
西荷遲疑了半分,冷嘲道:“你爹爹若真是和太子口誅筆伐本妃,那五皇子勢必要受牽連,你以爲你有能好過到哪兒去?”
這種傷敵一萬自損八千的法子,一般人是不會採用的吧!哪知白梨音還真就是這種傻癡似的瘋子,哪怕是要將自己砸進去,也不會讓旁人好過了去。
“你都不讓欺負到本妃的頭上了,本妃能讓你好過嗎?就算是被責罰哪有如何,能整倒你也是穩賺不賠的事,你隻身一人在大晉,而本妃背後還有爹爹,殿下是怎麼也不會遺棄我的!”白梨音的話語中帶着幾分偏執,瞧着竟有些瘋狂。
不管怎麼樣,西荷卻是不願意一試的,畢竟她已經忍下了這麼多委屈,沒必要爲了一個瘋子將自己再度賠了進去,相比較而言,她的性命還是比這些意氣之爭來得重要些。
“你也不動動腦子,本妃方出宮便喚你過來,定然是父皇有了旨意;本妃派人傳喚你,你非但不親自過來,僅僅只是派了個舉止粗鄙的婢女過來,若是傳到父皇的耳中,你讓父皇如何作想?”拿晉皇來壓白梨音,絕對是最簡單有效的途徑。
果然,聽見是晉皇有旨意之後,白梨音的氣焰不似方纔囂張,卻硬咬牙撐着道:“別以爲你一句話便可以糊弄本妃,父皇召見殿下,無非就是恢復他的權利政務罷了,與本妃一個內宅女子能有多大的干係。”
“你倒是會想!”西荷勾脣嘲諷道,“殿下自請去皇陵爲先祖守墓一月,本妃與你都需要同行,父皇已經准許,三日後便出發。”
白梨音第一反應便是不信,當即便嚷嚷道:“殿下好生糊塗,怎麼能自請去皇陵呢?歷來只有犯了錯的皇子纔會被責令守皇陵,殿下這要是一去,日後還怎麼爭儲啊?”
雖說寂疏雲有這心,可當衆被白梨音這樣明晃晃的說出來又是另一回事了,更何況是在這般敏銳的關頭,哪裏還容得一絲差錯?當即將手中的杯盞砸到了白梨音的腳下,冷冷呵斥道:“你是嫌腦袋長在身子上太礙事了不成?你若是再胡言,便滾回你的院子裏去。”
被西荷這樣一呵斥,白梨音也反應過來方纔說了什麼大逆不道的話,也顧不得和西荷爭執,急匆匆地從她院中離開,回到了自己寢閣將門窗都閉緊了,這才覺得稍稍安全了些。可想了想,她方纔是在西荷的院中,哪裏會有旁人聽了去?
覺着自己方纔那般丟了面子,白梨音便又想着在下人面前顯擺挽回一番,便揚聲喚來了心腹嬤嬤和素塵,而自己則是佯裝威嚴的坐在了椅子上,卻不知自己的這副作態很是可笑。
“跪下!”白梨音一聲冷斥,杏眸微微一瞪,素塵雙腿一軟便跪在了地上,果然白梨音的積壓已經不是一日兩日的了。
“側妃娘娘,奴婢並非是故意的,只是正妃太過可惡,刻意刁難奴婢,不僅讓奴婢跪下,還扇了奴婢幾耳光,奴婢不過是說了您幾句好話,便造了她們這般對待,這明顯是不將您放在眼中啊!”素塵悽悽地哭訴,卻是將白梨音一併扯進來。
然白梨音卻是不喫她那一套,這賤婢能有如此好心?不過是想着法子相邀避開責罰罷了,在她面前也敢玩這麼多心思,當她這個主子是擺設的嗎?
“掌嘴!”白梨音冷聲道,素塵微微一怔,卻是動手扇起自己的耳光來,她想不明白爲何白梨音怎麼不是回府向太傅告狀,反而是又下令責罰她?
卻聽得白梨音挑眉,萬分惱火道:“你能有多好心替本妃說話,況且本妃是何等身份,居然還需要你一個下人來爲我說好話?本妃最不能容忍的是,你自個蠢笨被人責罰了,連累本妃丟了顏面,還妄想在本妃面前賣弄小心思,簡直是找死!”
素塵聞言,便知今日怕是不死也得脫層皮了,果不其然聽得白梨音又是一聲怒叱,卻是嫌棄她自己下手太輕了些,轉頭對着心腹嬤嬤吩咐道:“芹嬤嬤,本妃瞧着她似沒喫飯似得,下手軟綿無力,還是由嬤嬤代爲掌嘴吧!”
芹嬤嬤略表同情的看了素塵一眼,卻是依言上前,伸手左右開弓便給了素塵兩耳光;素塵嘴裏當即出現了血腥味,升起霧蒙的眸子,委屈地喚了聲:“嬤嬤。”
“側妃娘娘是你主子,她便是要你性命你也只能受着,今日你辦事不利落折了側妃的顏面,側妃生氣責罰你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你也別怨恨側妃娘娘下手太狠,若是碰上別家的主子,指不定要扒了你的舌頭,發賣到窯子裏去。”芹嬤嬤飛快的勸誡道,卻也是間接的暗示素塵該如何向白梨音求饒。
素塵是個明白,平素也是將芹嬤嬤當半個娘侍奉着的,故而與她之間也有些默契了,被芹嬤嬤這般提點,忙叩首道:“側妃娘娘,是奴婢錯了,奴婢嘴拙不會說話,連累了您,奴婢願意以死謝罪!”說罷,以頭搶地。
素塵這一下是下了狠心的,頭砸在地上沉悶的聲音讓芹嬤嬤這個有心理準備的也好生嚇了一跳,更遑論白梨音這外強中乾的人!先前她求饒便是滿嘴血腥,這會兒又將額頭砸破了,心中早早便升起了幾分怯然,她雖有些嬌蠻和壞心,可也從未將下人往死路上逼過。
如今白梨音已經起了放過素塵的心思,卻又覺得就這般輕易的揭過實在是有些折損顏面,故而一時也不知道怎麼的好,芹嬤嬤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心下送了一口氣,扭頭又換上一副乞求的模樣道:“側妃娘娘,素塵如今也得了教訓,若是再下去她定然會以死謝罪以報側妃娘娘,然鬧出性命終歸是不好的事情,不若讓老奴下去後好生教導她。”
白梨音點點頭,又嫌惡地擺擺手,道:“帶她下去吧,這幾日她的當值就換了素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