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重要嗎?緣緣你放心,就算是這天這地這輪迴拋棄了你,我也絕對會保護你的。”杜沉笑眯眯地說。
司寇緣卻只是寒聲道:“我聽韓珞小姐提過,暗雀遇光**的體質是女帝給他們一族的懲罰。女帝設下的詛咒,你怎麼可能破解?”
杜沉攤手做無辜狀:“緣緣,我說了那都是暫時性的。我可沒有女帝那麼厲害,至少目前沒有。”
他的表現越是天真爛漫,司寇緣便越是害怕,恐懼帶來的徹骨寒冷是那麼真實,令她仿若置身冰窖!
杜沉歉然道:“緣緣,我嚇到你了嗎?我還是我啊!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在錦鳧相遇的場景嗎?你穿着月白的衣裳,撐傘站在櫻花樹下看櫻花,我……”
“陛下,那不是我,或許你說的是那個叫董心緣的女子,我是魔界六公主司寇緣。”
杜沉收斂強裝的樂觀快樂,低聲說:“呵呵,緣緣,五百多年前你也是這麼說的,一直否認你不是你。但是最後呢?你與他走了,忘記了你對我的承諾!我知道你不曾愛過我,你心裏自始至終只有季往郢,或者說是上官尹浩,我卻傻傻地等了你一千多年,到現在還在等……我不怪你,只是希望你能記得我們的過去,能記得我,只是這麼一點點要求你也不能滿足我嗎?他自持修爲高絕,卻兩度失去你,讓你悽慘死去,爲什麼你不恨他?爲什麼你還是要去愛他?”
他的問題司寇緣根本無法回答,她不是那個女子,她不清楚他們的過往。但她想,若是那個女子在這兒,她定也是無法回答的吧。
兩人沉默良久,杜沉倏然道:“好了,不說這個了。緣緣,難道你不想知道我爲什麼要抓你嗎?”
司寇緣還沉浸在杜沉方纔的話語中難以自拔,愣了片刻才答道:“自然是想拿我威脅我皇兄了。”
她有司寇月難以企及的價值,她是宸櫟宮下一任宮主!司寇緣隱隱覺得,暗雀與杜沉合作,與宸櫟宮世世代代守護的那個祕密脫不了干係。
她的猜想是正確的,只聽杜沉說:“沒錯,司寇川會漠視司寇月的死亡,但是他無法漠視你的!你的命,值得他拿整個宸櫟宮換!”
“但是不論皇兄來不來救我,我是無論如何也回不去了的吧?”
杜沉但笑不語,司寇緣只當他是默認了。
“緣緣,你想不想知道宸櫟宮的祕密?”他的眼神溫柔繾綣,卻掩不住其中的狡黠與陰險,“司寇川想要在你繼承宮主之位那日親口告訴你,但是他可能沒有那個機會了!”
“你想害我皇兄!?”
“緣緣,認真聽我說。”杜沉按住司寇緣的肩膀讓她因爲激動而立起的身子被迫坐回去,“五千多年前人族與妖族那場大戰你應當知道吧?據說是由魔族唆使的。呵呵,無論什麼東西,在歲月的侵蝕下總會失去它原本的面貌,歷史也是一樣的。”
“你什麼意思?”
“並非是唆使,而是臣服!妖族將靈魂出賣給了那時的魔王,他們變成了魔王的奴隸!”杜沉望望灰色的天際,又瞧瞧滿臉驚異的司寇緣,“那時的魔王並非是傳統的魔族人,他是一隻墮入魔道的聖龍,其力量的強大與野心可想而知。他便是魔龍祖一詹,也是世上除了藏虎以外的唯一一條魔龍。不,藏虎是魔龍祖與魔族的孩子,他算不上是純血的魔龍。”
“魔龍祖與宸櫟宮有關係?”
“呵呵,自然是了。這個成員只有幾人卻需要一整支種族守護的宸櫟宮,守護的就是魔龍祖的一隻右爪。當年,魔龍祖率領魔族與妖族攻打凡域,人族血戰頑抗,但戰局根本是壓倒性的。天庭女帝自然是不可能袖手旁觀,她手持誅魔,領百萬天兵前來相助人族,而女帝與魔龍族廝殺十天十夜。那場血戰,可不是傳說那樣只耗了一天一夜那麼簡單,當時的狀況比人們所知的更加慘烈!兩大強者的對決驚天動地,甚至將巍峨長骨羣山夷爲平地!最後,女帝全力一劍將魔龍祖一隻右爪砍下,力量之強甚至裂開了大地,這纔是帝淵的真正由來。而後魔龍祖被女帝封印於某地。”
“某地?就是這裏吧?”司寇緣冷笑說。
杜沉不置可否地聳聳肩,繼續說:“戰敗的魔族爲息帝怒立下毒誓:魔族之人再不出魔界半步,並世世代代爲女帝守護魔龍祖的右爪,而誓言的媒介就是藏虎。所以藏虎雖然是魔龍族的孩子,卻必須爲了自己及魔族與自己的父親站在對立的立場。但五千多年過去,不僅這個毒誓被漸漸遺忘,連誓言的功效也隨着那一輩人的逝去而漸漸消退,直到五百多年前魔族終於破淵而出。”
司寇緣無法分辨杜沉說的話的真假,但此時她已是他的囊中之物,杜沉沒有必要騙她。
她想了想,又問:“魔族爲何要守護那龍爪?是考慮到即使魔龍祖衝破封印出世,至少不能讓他力量全部恢復嗎?”
“也有這個原因,但更重要的是,那右爪上,有契約。”杜沉又恢復嬉皮笑臉的模樣,與司寇緣談話顯然令他很愉悅。
“契約?什麼契約?”
“妖族將靈魂出賣給魔龍祖時所定下的契約。其實說是妖族,也不過是一兩支種族罷了,其餘的妖族大部分都是被矇蔽,糊里糊塗上的戰場。也是因爲這個,女帝纔沒有對他們進行嚴懲,只是限制了妖族往後幾千年昇仙的資格而已。”
一個想法忽然閃過司寇緣的腦海,她不確定地問:“那將靈魂出賣給魔龍祖的,難不成是暗雀?”
杜沉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說:“緣緣果然很聰明呢!沒錯哦,暗雀全族完全跟隨了魔龍祖,那場戰爭他們有一半的責任。因此女帝下了詛咒,讓他們世世代代只能生活在黑裏,遇到日光火光便會**,而這詛咒也是下在那右爪中,與他們的契約聯繫在一起。
“那時暗雀名爲火雀族,是一支天生向光飛翔、以烈火爲圖騰、像火一樣熱烈的種族。但在關鍵時刻他們沒能抵住誘惑,爲了力量放棄美麗與聖潔,屈從於邪惡,淪爲不堪的奴隸,在黑暗裏守護帶給他們不幸的人,在陰冷潮溼的潰棲苟延殘喘。緣緣,你知道嗎?在這之前,火雀曾被認爲是鳳凰的後裔,他們堅信,只要他們努力嚮往太陽,直到身體**,便能浴火重生,化爲九天上的鳳凰。但現在呢?呵呵,女帝實在是狠心啊!真是可悲可嘆!”
司寇緣也不禁一陣唏噓。畢竟暗雀於她有師恩,即使感情不是很濃厚,聽見他們過往的遭遇,司寇緣還是爲他們嘆息傷楚。
這魔龍祖的右爪司寇緣至今都未曾見過,估計是放在暗雀難以尋到或者進入的地方。
“但他們難道從來沒有試着奪走右爪嗎?”她問。
“有過一次。那次行動策劃了起碼有五十年,也正值司寇川上位初期。他們以爲新宮主上任難免會有疏漏,但最終結果卻是慘敗。司寇川不再信任他們,便設下了血契,你們身上的血契便是那麼來的。事實上,魔族的毒誓已幾近無效,這龍爪守與不守都不會影響到魔族的未來。但司寇川與藏虎卻是恪盡職守,你知道爲什麼嗎?”
司寇緣斟酌片刻回答:“因爲皇兄知道魔龍祖的迷辛,想阻止魔龍祖出世爲禍三界。像藏虎那樣的人嘛,一直守着應該是已順應天命了。”
“或許吧。但這龍爪牽扯的可不只是魔龍祖出世這麼簡單。”他神祕地微笑起來,司寇緣看不透這微笑背後的含義。
杜沉回頭看看,站起來說:“好了,時間差不多了。起來吧,緣緣。”
司寇緣扭頭不睬,杜沉苦笑着伸手將她拉起來,司寇緣試着反抗,奈何杜沉手上功夫勝她一籌,幾下便抓住她將她拉近自己。
不久,茫茫刺菸草中漸漸出現一道人影。
司寇緣一顆心幾乎要跳出來,這樣的距離還不足以看清他,但他的身影司寇緣如何能夠忘記,這世間又有誰能擁有那般的風姿?
“嗯,他總算是來了。緣緣,委屈你了。放心,我絕對不會傷害你的。”杜沉從背後將匕首抵在司寇緣喉嚨處,溼熱的呼吸撲打在她耳邊,令她每根神經崩得隨時可能斷掉。
司寇緣無論如何也掙脫不了,最後放棄似地嘆氣:“你想要什麼?還有什麼是你不能得到的?”
“還有很多很多,比如你。”杜沉說得哀怨和眷戀,他靠得越發近,司寇緣可以感覺到他的雙脣摩擦過她的耳垂,且繼續在靠近,陌生的男子氣息充斥鼻尖,她緊張得窒息,還有一絲噁心。
“杜沉!”她因無助害怕叫得甚是兇狠。
緊接着,遠處傳來一聲咆哮道:“你敢!”
杜沉止住動作,而後抵好鬆開的匕首,冷笑着對眨眼間已奔到幾步之外的季往郢道:“季往郢,你真是不講義氣啊,緣緣回來了你竟也不告訴憐憐,她一直都很想她的!”
“放了她!”季往郢的雙眼浮上一層妖異的紅,即使沒有絲毫法力支持,他的氣場依舊如修羅場的殺神那般可怖嚇人,憤怒更是可見一斑。
“元帥,他不會傷害我的,你不用擔心我!”司寇緣說。
“若換做是以前的杜沉自然是不會傷害你的。但是,你確定這具身體裏存着的還是原來的杜沉嗎?”杜沉邪魅一笑。
季往郢臉色依舊難看,沉默片刻道:“你是一詹的分身?”
“準確地說是殘魂。”
“不可能,你根本沒有機會將魂魄送出去,封印再鬆動也不至於讓你的魂魄逃逸,更何況還有踏騂看着!”季往郢似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踏騂他的確很盡責,竟爲了女帝在這鬼地方守了四千年。但是呢,呵呵,在我被封印之前我便已將魂魄分離出去了。說真的,自己強行撕裂魂魄真的是很疼很疼呢!”杜沉語帶嘲諷的笑意,“在女帝將我右爪斬下後,她先將我暫時囚禁在一個地方,雖然時間很短,且在女帝眼皮底下動手腳很冒險,呵呵,但我還是成功了。”
季往郢沉聲說:“是踏騂爲她造的梳妝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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