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我可聽說過了,你做中介這麼久了,就沒有一次失手過,更何況,你難道不相信我的手藝不足夠讓他們留下來?”
老闆娘笑嘻嘻地看着他們,顯然心情很好。
李昀喫着面,莫名地有些不好意思。
他們幾人只是做戲,真住在這裏肯定是不可行的,打草驚蛇不說,做什麼事情也都不方便。
這裏應該算是市中心裏較爲偏僻的地方了,儘管周圍也有幾家小有名氣的商場和一整條商品街,但是離李昀辦的分公司,以及那些上流社會的人會去的地方,實在是太遠了。
“我們還在考慮。”李昀開口,“畢竟因爲工作的原因,我們可能會去很多地方,所以得找一個離工作的地方不遠的,之前在網上看到這裏租金便宜,纔想着來看看,如果戶型不符合我們的心意的話,恐怕……”
老闆娘點頭,明白了李昀的話。
這小夥子還帶着一個姑娘,想必是生活也不太容易,纔會連住房子的時候都想着哪裏離公司近。
“那的確是得找一個近點的,不過這裏也挺不錯的,就跟你說的,租金便宜,而且旁邊就是車站,你們坐車去上班應該挺方便的。”
老闆娘也是好意。
李昀點頭,謝過了那位老闆娘,心裏有些心虛,背後也是一陣冷汗。
呼。
萍水相逢的華國老鄉,實在是熱情地過了頭了。
李昀低下頭喫麪,並沒有注意到,與此同時,還有另外一個女人進來了。
李琦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她。
正是李昀的母親,華芳。
當年海山市盛極一時的美人。
到最後,卻也是李昀的父親李老爺子娶了她。
“老闆,我要一碗陽春麪。”
女人的聲音。
李昀放下了碗筷,他只能看到正在說話的側身,身子纖瘦,不過看臉上的皺紋的話,應該已經不年輕了。
就是有一點莫名而來的眼熟。
李昀彷彿意識到了什麼,鬼使神差似的,一直盯着那位小姐看,李琦注意到他的眼神,沒有想到他這麼快就認出來了。
“李昀少爺,今天的面難道味道不好嗎?”
李琦突然開口,老闆娘把目光放到李昀身上,才注意到他碗裏還剩下一大碗麪。
“怎麼了?難道真是我手藝不行,要把你給嚇跑了?”
這句話當然是在開玩笑。
“沒有沒有,不是您手藝不好,面很香,就是我剛剛在想一些事情,太入神了,所以纔會……”李昀急忙解釋,一雙眼睛卻一直盯着那位站在老闆娘面前的女人。
李昀非常確定,自己從未見過這個女人。
可是從心裏升起的一股熟悉感卻把他整個包圍。
“我知道我手藝不錯,不過你要是不喜歡的話,也可以直說。”
那個女人見他們兩個在說話,於是找了一個角落裏的位置坐了下來。
李昀盯着她看,卻看不出來什麼端倪。
“李昀少爺,您怎麼一直盯着別人看?我看她年紀也不小了,難不成李昀少爺喜歡姐弟戀?”
老不正經。
李昀翻了個白眼,可一顆心總算是定了下來。
只是心裏的那股子懷疑,讓他沒有辦法忽視那個女人的存在。
那樣的熟悉感,難道……
李昀吞了吞口水,拉住李琦,看向了那個女人,忽然像是鼓起了勇氣似的,俯身往前:“李琦,你幫我看一看,她長得像不像我的母親?”
李琦也有些驚訝。
之前給李昀看的那幾張照片,幾乎沒有漏出華芳的正臉,就連身形也是比較模糊的。
李琦給李老爺子看過了,等到李老爺子許可,纔拿去給李昀看的。
沒有想到,李昀少爺眼神居然這麼好。
李琦吞了吞口水,也盯着華芳看了幾眼,最後昧着良心笑了笑:“少爺,您應該是看錯了吧?我怎麼看眼前的那位,都不像是我們雍容高貴的李夫人。”
李昀皺眉,沒有說話。
李琦也不靠譜。
身爲她的兒子,即使從來沒有見過面又如何?
血緣上面的羈絆,是永遠都沒有辦法造假的。
“你說的不對,她應該就是我的母親。”李昀愈發肯定,“等會兒等她露出正臉,我們再慢慢說。”
李昀已經猜出了事情的大概了。
眼前的這位夫人,不管是舉止談吐還是模樣身形,都不像是被別人綁架多年的樣子。
除非,母親的失蹤是他們故意耍給自己看的把戲。
而做這種事情的真正原因,恐怕也是要測試,他到底有沒有能力去做一個合格的繼承人。
李昀已經猜出了他們的心思了。
“其實你們還是挺厲害的,能夠把我騙了那麼久,不過人都已經站在我的面前了,你覺得我還會再上當嗎?”
華芳是能夠聽到他們兩個的談話的,有些心虛,吞了吞口水。
作爲自家兒子的老母親,這個計策,還是她親自想出來的。
本來一直見不到李昀,一直沒有辦法和李昀相認,華芳也挺難受的,不過後來看到他的機會越來越多,看到他那樣嘔心瀝血地去找自己,華芳必須得承認,她很享受李昀找自己時的狀態。
就是在一旁不明所以的老闆娘,也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小昀,我也沒有想到你居然這麼聰明,一下子就猜出了我的身份,我還想多玩兒一會兒呢。”
華芳坐在了李昀附近的一張桌子,李昀這纔看清華芳的臉。
自己和她有七八分相似,尤其是眉眼,只不過,華芳的眉眼透露着江南女子的婉轉柔美,而身爲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李昀無疑是剛韌的。
“母親。”真正見到了自己的親生母親,李昀反倒是沒有想象中那麼興奮了。
或許是因爲她騙了自己這件事情,李昀顯然對於華芳,還是存在着一定的芥蒂的。
其實李老爺子派龍雪把自己接回李家的時候,李昀就一直特別想要質問他們兩個,到底爲什麼要把他拋棄。
他清楚的記得,自己的童年是從來都沒有李家出現過的。
他是福利院裏長大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