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再爲瑤瑤過生辰,倒是哀家疏忽了,本想着她回宮給她補過的,倒是皇上有心,來人,備轎,哀家要去看看皇上和瑤瑤。”
御花園裏亂作了一團,奕心讓人去備轎子,這樣的天氣,在外面還不把人凍壞了,“來人,趕緊的,你,站着,不要以爲是父皇選定的就這麼的氣衝,告訴你,這是皇宮,如今是我皇兄說了算,本宮都要被你氣死了,真是豬腦子,不長眼的東西。”看着瑤瑤的落魄樣子,奕心氣就不打一處了,恨不能把若碧生吞活喫了。
“太後駕到。”呼啦啦,所有的人都跪倒了,皇上是太後唯一的兒子,就連她平日裏最不喜歡的瑤瑤,都因爲皇上的喜歡,而愛屋及烏起來,如今,兩人都被重創,太後豈能善罷甘休。單是太後怒不可遏的眼神就足以讓在場的人明哲保身,而止步不前。瑤瑤捲縮着身體跪在原地,沒有太後允許,她是不能起身離去的。
皇上踉蹌幾下在小太監的攙扶下東倒西歪的站起來,將身上的棉被披在瑤瑤的身上,自己只裹上原先放在岸邊的那件棉袍:“母後,都是兒臣的主意,水上泛舟放河燈,本是輕鬆悠閒之事,卻偏偏讓人給攪了,好讓母後平白擔心了一陣兒。”
太後雙目圓睜,看都不看皇上一眼:“來人扶皇上回寢宮,宣太醫馬上過去,命廚房準備薑湯。還有將瑤瑤郡主一併帶到上書房,太醫也要抓緊診治。”皇上還要說什麼,太後身邊的李公公已經開始命御林軍執行了。
若碧被遠遠的丟在了這裏,太後繞着她轉了幾圈:“把她帶到哀家的寢宮,其他人各自散去。”她的嘴脣一勾,奕心起身告退。
若碧深吸一口氣,不管怎麼樣,該見到的都見到了,以後,誰也不能視她如草芥了,她跟在太後的轎子後面,一步步的向前走着,阿榮有些心虛,但還是要硬着頭皮跟着。
太後威嚴的坐在上面,“你是誰?居然敢在這裏放肆,難不成連哀家都不放在眼裏嘛。”
若碧跪倒在地,“奴婢威哈家的鳳姐見過太後,是奴婢見皇上心切,纔會造成今晚的失態,奴婢知錯了,還望太後開恩。”
“單是一句知錯了,就可以糊弄過去嗎?另尚宮,按照內務府的規矩去辦,沒有哀家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將她釋放。”
“奴婢知錯了,請太後息怒。”若碧沒有想到太後會如此的動怒,依着自己的推斷,太後多少也會顧忌自己是先皇欽定的,而略微懲戒,沒有想到居然要鬧到內務府,這下子也只有等阿爹來救自己了。
瑤瑤溼漉漉的進了御書房,炫凱顧不上自己,讓人準備熱爐,男女授受不親的規矩早就拋在了腦後,他將瑤瑤抱到牀上,幫她蓋上被子,“小丁子,讓他們麻溜的去給瑤瑤郡主拿衣服,這邊有朕呢。”
瑤瑤頭髮上的水跡滴答滴答的往下落,已經聚集了一灘在牀上,炫凱拿了毛巾,給她擦起來。倒影中依稀可見她蒼白的面色,炫凱心疼不已。
小丁子拿過炭盆,忍不住說,“皇上,您身上的衣服也溼透了,要不趕緊去換換吧,不然要着涼的。”
瑤瑤推了炫凱一把,“快點去吧,我能照顧自己。”炫凱這才起身離開。
柳怡得到消息,心裏默唸不好,如意跟了她很多年,心裏也揣摩出主子的意思,悄悄的問,“主子,不然奴婢出宮給威哈土司捎個話,讓他有所準備,不然鳳姐這顆小樹枝,一定會被太後輕易捏斷的。”
內務府的門簾的一角也被另尚宮故意支了起來,一陣陣的寒風透過縫隙肆無忌憚的吹打着若碧的身體。她雖渾身不適,卻不敢出聲,現在沒有人能救得了她,不管怎麼樣,她一定要活下去的。主管太監悠哉坐在上面,喝着熱茶,慢條斯理,似乎有意的消磨時光。殿前香爐裏裊裊上升的青煙,瀰漫在屋子裏散發着淡淡的幽香,大概過去了一炷香的時間。若碧感覺是那麼的漫長,她的手腳已經麻木,就連腦袋也開始有些昏昏沉沉。
她知道,這些症狀都是因爲心裏的元素,又讓寒風吹透了身體,也沒有及時得到保暖,造成的發燒引起的,可是她絲毫不敢挪動已經僵硬了的身體,老太監從鼻腔了發出一絲輕嚀:“雜家並不想爲難你,只不過你一天之內連續得罪了宮裏的兩大泰山,又將瑤瑤公主的生辰給攪了局,奕心公主特意吩咐,一定要按照太後的意思嚴懲,要是讓你太舒服了,雜家就是有十個腦袋也擔不起,好了,帶她到去外面去領十板子,然後入了牢房。”
十板子,還是在外面,恐怕以她的身體,眼下是連五板子都撐不過去,看着老太監剋制着得意的表情,若碧的腦袋在飛速的旋轉,她該怎麼辦,才能躲過這劫,保住自己的性命。
老太監冷冷的瞪了殿下站着的兩個太監:“沒有聽到雜家的話嗎?還愣着幹什麼?也想領板子不成。”
兩個太監像被拉緊而後又突然放鬆的彈簧一般,若碧還沒有來得及看清楚,他們就到了跟前,不由分說的架起自己向外拖。若碧的頭終於倒到了一邊,整個人癱在兩個太監的身上,她昏了過去。
小太監裝作沒看見,居然還惡毒的用自己的身體去擋住老太監的視線,瞬間,柳怡像是從地上冒出來的一樣,站在他們的面前,阿榮早就哆嗦癱軟在了地上,連聲音也發不出來了。
“奴才見過柳怡公主,不知道公主深夜駕臨內務府有何賜教?”內務府的管事都是太後親自挑選的,自然柳怡也無權處理他們,所以說話語氣有些傲慢也屬正常。
柳怡並不急於說話,“本宮不過是睡不着覺,起來溜溜彎,聽到這邊有吵鬧的聲音才進來看看,她們是怎麼回事呀?”
“回長公主,這是太後宮裏發過來的犯人,奴才正在秉公處理。”
“太後一項仁慈,又是瑤瑤郡主的生辰,本宮認爲不宜見紅,板子就算了,收監吧,明日太後自有定論,你就不要狐假虎威,免得日後惹上麻煩,連你這條老命都保不住,就不大好了。”柳怡的話很夠分量,內務府的太監雖然受命於太後,但是要真是與文藝作對,她找個理由先殺後報,也不是不可以。
老太監在宮裏呆了這麼多年,心裏多少是知道些的,“奴才一切按照公主的意思辦,請公主慢走。”柳怡掃了一眼躺在地上渾然不知的若碧,算是盡到對威哈的心意了。
皇上看看東方蔓上來的魚肚白,點點頭:“你好生養着,朕回去稍睡一會兒。”說完起身帶着小丁子走了。
瑤瑤喝下薑湯,又喫了幾片退燒藥:“小桌,幫我再一條被子來,你剛纔不提我倒忘了,本想着過幾日再讓人把你接回來的,怎麼樣家裏都好吧?”
“嗯,弟弟,因爲有了您賞的金葉子,終於可以去學堂裏讀書了,舅舅舅媽聽說我跟了您都很高興,我還用餘下的錢給他們置了幾畝地。”小桌心裏是很感激她的大恩,瑤瑤清楚,小桌的心思遠不是這樣就能收的服服帖帖的,她要搞清楚這丫頭到底是那撥人派來的眼線,這需要耐心的持久戰。
威哈得到消息驚魂不定的從牀上爬起來,“你的意思是說,小姐在宮裏喫了虧,有可能連命都不保了。”如意點點頭,“我的話已經帶到了,你趕緊想辦法吧。”
鳳姐坐在院子的一腳,抬頭欣賞着院中在寒風下飄落的花瓣,她伸出自己的手,本想着可以接住的,可是花瓣太輕了,從她的指尖不輕易的滑落在地上,她拿起畫筆,開始將這一幕畫下來,她清楚,自己接下來的生活應該是什麼樣子。她不去抗爭,這麼安寧是她求之不得的,宮廷之爭,她本就厭棄,既然若碧喜歡,那倒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少夫人,您還在作畫呢?府上都亂作一團了,您也不到前庭去看看。”
“阿古,還是稱呼我小姐吧,少夫人本身就不是我,更何況,我喜歡現在的安靜。”
“小姐,其實少爺與瑤瑤郡主已然不可能了,您幹嘛要苦着自己呢。”阿古說着,用手捂住嘴巴,一陣兒的噁心。
“你這是怎麼了阿古,不舒服嗎?沒有找大夫看看嘛?”鳳姐起身離座,關切的問。
“沒事的,小姐不用擔心,最近也不知道是怎麼了,老是反胃,又想喫酸的。”
“這樣吧,我這些日子有些上火,你一會兒到藥鋪給我抓些下火的藥,順便看看你的病,別耽誤了自己。”說着,鳳姐從荷包裏拿出一兩碎銀子交給阿古。
阿古猶豫一陣子,還是拿着已經抓好的中藥返回了藥鋪,坐堂的老中醫抬眼一看,“姑娘,藥抓好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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