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湖面風平浪靜,小舟平穩的漂浮在湖面上,瑤瑤豁然開朗,回想起自己當初與丈夫出海談判的情景,兩個截然不同的環境,也早就了自己完全不同的人生路。船上已經準備了宵夜,還有些梅花酒,溫熱的,喝下去口感甘甜,炫凱拿着河燈,滿臉的歡快。
若碧悄悄的到了御花園,隱約間聽到悠揚的琴聲,她站在涼亭之上向遠處眺望,在黑暗的襯托下,湖面上的龍舟顯得格外的耀眼,她忍不住羨慕起來,是什麼樣的女子可以在這樣的美景之下,過着如此愜意的生活。
如意輕咳兩聲,若碧馬上收住自己的思緒,規矩的站立好,“見過柳怡公主。”
“你就是若碧姑娘,看不出來,先皇的眼光不過如此嘛。”柳怡的話讓阿榮很不高興,“我們小姐天生麗質,不輸於其他的人。”
“住嘴,不要多言,柳怡公主是來幫我們的。”
柳怡慢條斯理的坐下來,“知道湖上的人是誰嗎?”
若碧搖搖頭,柳怡略微舒展眉峯,“那就是皇上在討好她的心上人,也就是瑤瑤郡主,你不過是先皇欽定的,皇上不會在意的,更何況,太後都不放在心上了,還有哪個人會計較你的得失。”
若碧噗通跪倒在柳怡面前,“奴婢的後半生就託付在公主的身上了,只要奴婢有飛黃騰達的一天,一定不會忘記公主的提攜,馬革裹屍定然報答公主的大恩。”
阿榮緊張的要拉起若碧,“小姐,您這是幹什麼呀?”
“好,是個懂事的,你沿着這條揚長小道過去,站在皇上的面前,大聲的喊出來,告訴她,你是誰?讓他知道你的存在,否則,你就是死路一條。”若碧用驚恐未定的眼神注視着柳怡,她只是點點頭,起身離開。
如意小聲的說,“主子,您這樣做可行嗎?我覺得這個女人並不像我們想象的那麼容易對付。”
“那又怎麼樣,進宮後受到這樣的待遇,難道還不清楚是有人在從中作梗,她橫豎是一死,倒不如豁出去,也許還是一條活路,也說不定呢。”
阿榮看着柳怡走遠了,趕忙拉起若碧,“小姐,那個女人的話能信嗎?要是皇上動怒了,我們可就是隻有死路一條了。”
“你以爲我們現在有活路嗎?進宮到現在快一天了,連一個端茶送水的人都沒有照面,滿是灰塵的院子,你以爲這是歡迎我們的徵兆嗎?與其畏畏縮縮的等死,倒不如拼一把,阿榮,跟我來。”若碧是個聰明人,柳怡沒有說錯,從進宮到現在,她就已經猜到自己不但不受待見,還有可能被人先行除掉,而想要達成目的的人,無非是想取而代之的人,那麼這個人會是誰,很簡單,瑤瑤郡主,她認爲,瑤瑤就是始作俑者,而殊不知,還有一張更大的網在慢慢的向她張開。
三個人在湖上玩的很盡興,天空中突然像炸開了花一般,奕心的心都要跳出來,“是焰火,瑤瑤是焰火,好漂亮,你看,皇兄就是偏心,奕心生辰的時候,也要放焰火的。
花團錦簇,五顏六色,七彩霞光讓若碧的心頭更加的沉重了,她的腳步不能退卻,後面已經是陷阱重重,她必須毫不猶豫的向前衝去,瑤瑤燦爛的笑容,加上皇上護花使者的身份,讓若碧的心頭點燃了一把大火。
不等御林軍反應過來,她的腳步已經到了湖邊,“皇上,我是鳳姐,威哈家的鳳姐,您難道忘記先皇的遺詔了嗎?”她不顧御林軍的反對,徑直向前衝去,阿榮傻傻的站在原地,被若碧的執着弄得兩腿打顫。
奕心注意到了岸邊發生的事情,“皇兄,您看,岸上有情況。”
炫凱不想被打擾了興致,衝着另一條船上的小丁子喊,“將那個瘋女人趕走,不要壞了朕的心情。”
瑤瑤像是見過這個女人,可一下子想不起來再那裏見過的,小丁子馬不停蹄的跑到岸邊,“幹什麼的?殊不知這是皇上的鑾駕,趕到這裏來撒潑,來人呀,給我趕走,再不然定然打你幾十大板,讓你喫罪不起。”
若碧走到這一步,已經再也沒有退路了,她淡定的向前跨了幾步,“你應該就是皇上身邊的丁公公吧,那就煩勞您通稟一聲,威哈家的鳳姐求見。”
聽到這個名字小丁子先是一愣,忽然想起另尚宮的交代,馬上訓斥,“胡言亂語,這裏好端端的怎麼可能冒出鳳姐,還不給我打出去。”面對小丁子冰冷的目光,若碧毫不示弱,從身後抽出一把剪刀,徑直放在自己的脖子上,“丁公公,你可以不在乎我這條賤命,但是你不要忘了,我死了,我爹還活着,他會找到宮裏來的,你對先皇定下的家人子如此不敬,甚至將她逼死,應該知道會有怎麼樣的結局。”
說完就要刺下去,小丁子渾身冒冷汗,“慢着,你容我想想,等着,我去給皇上回個話。”若碧說的不錯,到了那個時候,太後也不見得能保得住自己,畢竟是先皇遺詔裏的女子,一定有過人之處,纔會被先皇看中,成爲待選的皇後,而太後如此排斥,可見,這個女子絕非等閒,自己還是不要硬碰硬的,就憑自己的這顆小腦袋,也碰不起不是。
奕心嘟起小嘴,“皇兄,人家玩的正起勁呢,怎麼冒出一個人來,掃興,小丁子,還不把她打發走,是不是要我把你打發走纔是呀。”
奕心的脾氣,小丁子哪裏會不清楚的,趕緊的賠着笑臉,“奕心公主,您看奴才都要跑斷氣了,哪裏還能對您的話聽之不理。回稟皇上,岸上的那位,奴纔不好處理,她,是威哈家的鳳姐,也是先皇爲您挑選的家人子。”
炫凱的臉色一下撒白,該來的還是來了,只是沒有想到這個女子會如此的有失體統,本是大家閨秀,卻連一點規矩都不懂,炫凱剛要訓斥,也許是起身的時候過於的猛了些,船身搖擺不定,奕心也跟着湊熱鬧,擔心瑤瑤傷心,想上來與皇上說幾句,船身越發的搖晃起來,炫凱一個重心不穩,跌落進水裏。
現在是寒冬,湖面雖未結冰,可畢竟也是寒冬,清水如初的水面泛起陣陣水韻,水面毫不留情的沒了皇上的腦袋,恢復了以往的平靜。
岸上的奴才們,船上伺候的小太監急的都能尿褲子了,若碧沒想到後果這麼嚴重,也嚇得縮在岸邊不敢言語了,這裏的水深,從來只有人下去,還沒有被救上來的。瑤瑤深吸一口氣,毫不猶豫的扎進深水潭裏,瑤瑤的遊泳技術還算說得過去,她沉下去,沒有發現炫凱的身影,不對,應該是找錯了方向,她浮出水面換口氣,又抵住嚴寒入到水中,她終於摸到了炫凱的手腕,一陣欣喜,拉着皇上浮出水面,以瑤瑤現今的身子骨,頗爲費力,遊到岸邊,已經是全身無力,奕心看到皇上被救起來,又盛氣凌人的站起來。指着岸邊罵道,“父皇定下的家人子就了得麼?我看就是個喪門星。”
炫凱溼漉漉的,呼吸還有,瑤瑤軟如塵埃,可不敢耽擱,對着衆目睽睽,她俯身下去幫助炫凱做心肺復甦。
“你在幹什麼?”一聲厲喝,把瑤瑤着實嚇了一跳,剛纔沒被淹死,弄不好還要被嚇死,這是什麼世道,若碧兇巴巴的面孔被黑色的朦朧襯托着,像是陰曹地府裏威嚴不可一世的閻王爺,瑤瑤身上被寒風刺激的一陣冷戰,面對的瑤瑤的問話,她嘴脣發紫,哆哆嗦嗦的回答:“我在救治皇上。”說話間奕心也到了岸邊。
“你算什麼東西,居然敢這樣與瑤瑤郡主說話,要不是你大呼小叫的,亂了章程,皇上也不會掉到水裏面,這會兒好不容易被瑤瑤救起來了,她要做什麼與你有什麼關係,總之,你給我一邊站着就好,否則,小心我不客氣。”奕心可是這宮裏的正主子,太後的公主,若碧再想撒潑,也要緩和下來的,加上看到瑤瑤的那張臉,想起袁軒病牀前與其的不期而遇,讓她心虛起來,一旦瑤瑤開口說穿自己的身份就不好了,想着,她規矩的退到一邊。
炫凱被瑤瑤剛纔的一通折騰,嗆咳幾聲睜開眼睛,身邊的小太監趕緊用拿來的棉被裹住皇上,奕心也讓人拿了棉被包裹住瑤瑤,“怎麼樣還好吧?”在奕心眼中,早就認定了瑤瑤是她的皇嫂,所以,瑤瑤與炫凱的親近,在她看來也是順理成章的。
另尚宮急切的敲門聲讓太後不悅的睜開眼睛,“什麼事情?”
另尚宮有些顫抖的聲音,“太後,皇上落水了。”
“怎麼搞的,這些奴才都是怎麼伺候,連皇上都照顧不周,讓內務府查辦,把太醫宣過去。”太後思索着,皇上身邊那麼多的人,八成已經救起來了,自己自然不必那麼操心的。
“太後,同時的落水的還有瑤瑤郡主。”
太後一個機靈坐起來,也顧不上天氣的寒冷,連鞋子都在慌亂中找不到方向,下了地打開門,“怎麼回事,瑤瑤多會兒回來了,你到底是快點說呀。”
另尚宮看着太後如此窘怕的樣子,趕忙將燈點亮,把鞋子拿過來給她穿上,又將衣服披在她的身上,“現在兩個人都安然無事了,只是那個若碧闖了去,纔會讓原本的生辰宴會變得一塌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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