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爸爸去死以後我第一次哭!”
花心壞少有些不好意思,接過慕清歌手裏的紙,胡亂擦去眼角的淚水。
“就是他下葬那天,我,甚至我弟妹都沒有掉一滴眼淚水,不過我媽媽哭得傷心欲絕。”
慕清歌能理解,失去至親的那種感覺,就像小時候最疼愛她的爺爺去死,她感覺彷彿天都塌了。
“就在那天我第一次體會到了人世間的人情冷暖,世態炎涼,也明白了一個道理,這個世界上,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
花心壞少此刻整個人看上去讓慕清歌感覺特別陌生,周身散發着冷酷、黑暗的氣場。
“因爲之前要治療爸爸的病,家裏的錢不但花光了,還找人借了許多錢,甚至還請人幫忙擔保借了高利貸。就在爸爸下葬的那天,當着我們家所有親戚的面,那個擔保的人來家裏鬧,逼着我們馬上還錢。”
太沒人情味了,隔一天要錢會死嗎?
“那時候哪裏有錢還?”
這句話花心壞少說的是惆悵、無奈到了極點。
慕清歌的觀念裏,她們家的親戚一向都很友好互助,她想的有些樂觀。
“你們家不是來了那麼多親戚,她們應該會幫忙吧!”
“親戚?算了,沒有一個人站出來。那個人就擋在我爸爸的棺材前面,不讓出殯。還是我當真衆人的面,給那個人寫了保證書”
這裏面有多少委屈和屈辱,慕清歌沒有經歷,也能想象到。她真不知道她陽光的豬豬,原來經歷了這麼多磨難。
“下葬的第二天,我就揹着書包去複習,那時候離高考還有二個月。”
慕清歌還佩服花心壞少的堅強,如果是她肯定早跨了,更別說要振作起來去唸書。
“拿到高考分數那天,我並沒有多高興,因爲我面臨着一個艱難的選擇。”
如此拮據的家境,慕清歌有些好奇,花心壞少怎麼選擇來讀大學,而不是立刻出門去打工,畢竟他算是家裏唯一的成年勞動力。
“到底是讀大學?還是出門打工?我考慮了三天,就決定讀大學。陳然我立刻出門打工,對我們這個飄搖的家庭來說是最立竿見影的方法,但是卻不是最好的方法。學費、生活費這是一個難題,家裏已經那樣了,找家裏是不可能的。自從下定決心讀大學,我就開始準備找人借錢。”
慕清歌說道這裏,心裏有些替花心壞少難過,他能向誰借錢呢?他的那些親戚如此冷血,親人都如此,他的鄉親們更不可能多古道熱腸。
“借錢是一個學問,不是隨便能朝誰開口的。我找了初中、高中玩的好的朋友,湊集了一個暑假,終於借到了兩千塊錢。於是我就帶着這兩千塊錢自己來學校了。”
慕清歌心裏好生淒涼,她高考結束的那個暑假,是丟心落腸玩得瘋瘋的,根本沒有爲學費、生活費什麼操過心。
後面的事情,王波給慕清歌講過,花心壞少如何單槍匹馬找校長申請助學貸款,可是再聽花心壞少本人親自說,她還是震撼了,深深地震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