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聖了!趙朗笑開口,四周虛空出現一絲絲裂紋,隱隱可以看到其它平行空間的存在。
如今他想要前往異度之空,根本不用再找什麼節點之類,肉身強橫無比,可以直接撕裂去往。
太好了,這樣就可以毫無顧忌的取下裏世界上方的異獸皮,即便此皮有什麼反噬,也能一力鎮壓,而其後就算被這片星空下的仙神注意到,意欲尋找麻煩,自己亦是不怕,有底氣與其談判,談判不成硬碰硬也不心虛。
只要足夠強大,這些全都不是問題!
趙倜深深吸了口氣,眼睛望向香篆,已然是黎明時分。
他心中打定主意,先上空中去瞧一瞧那古今歸一鑑什麼樣貌,再瞅瞅那塊皮子到底什麼模樣,然後等待晚間就取下來,永絕後患。
就在他剛想要起身之時,忽然眼前生出了變化。
就看前方入眼之處彷彿鏡面被打破一般漸裂,漣漪生起,水波瀲灩,竟是一點點破碎了開來。
嗯?心魔劫數來了?趙倜皺了皺眉。
他之前因爲卡在兩界之間,找到了控制前往表世界的方法,可以隨時不知是神魂還是念頭前往,但卻沒料到這心魔劫數還是如期而至。
這時心頭不由電轉,過去看一下也好,雖然不知此刻能不能強行阻止推遲劫數,但在裏世界過了這麼久,也該捋捋表世界的事情了,上回留了信箋過去,看看這次自己能否醒來,回覆所有的記憶,既如此那便過去一遭好了。
趙倜沒做任何的抵抗阻止,隨之下一刻,眼前的景象開始變得清晰,只看青燈陋室,光影搖曳,照射得牆壁一陣朦朧,而窗外晚風習習,夜色濃重,正乃中宵時分。
剛纔發生了什麼?怎麼自己腦袋裏如此恍然,竟好似過去了許久?
趙倜撓了撓頭,剛纔自己練功完畢,月上中宵停下打算休息,就在這時聽見了懷中小水晶棺傳出叩擊聲音。
接着掏出了水晶棺觀看,藉着燈光模糊透過棺體瞧到,裏面的小小人兒抬起一隻纖細的胳膊,正在對着棺蓋裏處輕敲。
然後自己嚇了一跳,手掌緊握棺身上下不叫蓋子脫落,轉回桌前將水晶棺放到了桌上,謹慎至極地將水晶棺的棺蓋打開。
對,就是這樣,那爲什麼又恍惚了?
趙倜皺了皺眉,好像是好像是......不好!好像是這羽靈天魔剛剛衝自己笑了一下,莫非施用了什麼法術,迷惑了自己,才叫自己剎那的懵然迷糊?
他急忙朝桌上的小水晶棺內看去,這時就見裏面那精緻無雙,宛若精靈一般的小小人兒正用雙手揉着惺忪的眼眸,衝着他展顏微笑,這一刻彷彿百花開放一般,整個房間都有些亮堂了起來。
趙佩頓時升起無比戒備,剛想要沉聲開口質問什麼情況,卻聽小小羽靈聲音婉轉清甜地道:“哥哥......”
“什麼哥哥,切不要信口胡說!”趙倜急忙喝止,又覺得威懾不夠,再加重語氣道:“莫要蠱惑於我,我豈看不出你心中想法!”
小羽靈聞言眼波流轉,露出一副好看到極處,卻偏偏又懵懵懂懂的神情:“哥哥,我心中是何想法?”
趙倜見她嬌羞呆萌,未免心神微微一蕩,不過轉念暗想天魔都狡詐多端,書上曾講,對狡詐善變者,尤其妖鬼魔怪一應非人者,當直言抨擊,正氣面對,直指其內心以震懾,不好與對方虛以委蛇,叫對方抓住自身破綻,攻擊
惑亂。
“你是何想法?”他冷哼了一聲:“你自然重傷在身,本來上古大戰就假亡將死,萬多年被鎮壓清滌,更是早便沒太多本領在身,甚或難以自保,此刻想要誘惑於我,不過是叫我對你放鬆警惕,不以爲害,增加憐憫,以此求生
罷了,我當時若是知道你還沒有徹底死掉,也不會將你帶出飛來寺鎮壓地宮,那裏必有剋制你這等天魔的物事存在,恐怕再磨上些年月,你也就真的形神俱滅,化爲飛灰不存。”
“哥哥竟是這麼想的?那哥哥現在打算怎麼做呢?”小羽靈不置可否,既不說趙所言爲對,也不反駁他言之不對,而是軟語綿綿,一雙眼水汪汪似含星辰,可憐巴巴地望向趙倜。
“我說了,不要叫我哥哥,這是哪裏來的稱呼。”趙個看着小羽靈的雙眸,沒來由地心中又是一漾,微微挪開些目光道。
“我知道了,哥哥。”小羽靈垂落長長的睫毛,語氣失落還伴隨着些傷感道。
“哥哥,我有些困了,我要接着睡覺了。”
“你……………”趙皺了皺眉,怎麼還這麼叫?每叫一次,自己心中便是一顫,說不上的一種滋味襲了上來,既有竊喜,又有些惶恐,還有的便是緊張和警惕。
其它的感覺還可理解,可自己喜什麼?自己有什麼可喜的?這可是天魔啊!
域外天魔遠比大陸之上的妖魔鬼怪更加可怕,天魔之殘忍也遠非土生土長的妖怪能比,妖怪之間還講些情誼交往,但天魔卻是同類相殘,沒有絲毫感情,冷血一般的存在。
自己怎麼可能因爲羽靈天魔喚自己哥哥而喜歡高興?自己可真是昏了頭了。
對於域外天魔來說,非我族類,其心可誅這句話都不夠用,應該是見而殺之,將其粉身碎骨,終焉不存纔對。
此時羽靈天魔已經確認即便可能有傷,不好施展,但並不至死,更是可能會慢慢修養一點點恢復,等她徹底恢復自身手段後,說不定會幹出些什麼恐怖可怕的事情,既然如此,那麼要不要現在殺了?
上一回,羽靈天魔第一次醒轉,自己便沒狠心去下手,這回眼看着對方狀態比上回還強還好,那麼自己勢必不能夠再拖延下去,必是要徹底滅除對方。
否則天魔一旦恢復一身本領,雖然只有一個,也必然會在大陸之上掀起腥風血雨,說不定造成什麼惡劣後果。
因爲大陸不是萬年前的大陸,沒有那麼多大能高人存在,人族和妖族分離而居,井水再不犯河水,各種功法也失傳許多,不復當初的戰力。
趙倜想到這裏,緩緩抬起手臂,向着小羽靈雪白而嬌嫩的脖頸伸去,想要直接將其扼殺。
小羽靈就在這時忽地長長睫毛一動,睜開了眼眸,怔怔地望着趙調:“哥哥......想要殺了我嗎?”
趙聞言手臂不由便是微滯,看着對方嬌如花朵樣的容顏,語氣一片楚楚可憐,飽含哀切,頓時心中就爲一軟,再也不前去。
“哥哥......”小羽靈呢喃了一聲:“哥哥既然不殺我,那我可繼續睡覺了。”
說着,她又閉上了雙眼,彷彿一個小公主般,嘴角帶着甜蜜的笑容,轉瞬便進入美好夢鄉。
趙這時手臂在微微顫抖,懸於小水晶棺上,落不下去,也收不回來。
他心中此刻無比糾結,劇烈掙扎,明知道留着羽靈天魔是一個禍害,會對大陸不利不說,說不定還會對自己不利。
域外天魔是沒有任何道義可言,都爲冷血無情之物,一旦她恢復了神通本領,極可能首先反噬自己,先對自己下手。
雖然自己對她......好似有那麼一絲喜歡,但身爲天魔,卻斷然不會因爲自己的態度,而改換什麼主意,肯定還是會對自己痛下狠手的。
眼前的一切,看羽靈天魔楚楚可憐,嬌弱無助,我見猶憐模樣,必然是其刻意的僞裝,用以迷惑引誘自己,好容她的恢復之機,自己不能上當,還是直接將對方滅殺爲上,不,並不是爲上,只有滅殺才是最正確的選擇,是唯
一的選擇。
道理全都明白,但卻是下不去手!
趙調整個人彷彿定住一般,保持着抬手動作足足已經一刻多鐘,下面水晶棺中的小羽靈睡得香甜,還翻了個身,側對着趙調,小巧窈窕的身姿一覽無遺,叫趙心中不由砰砰亂跳。
還是先.......算了吧,趙調用力吸了口氣,既然實在下不去手,與其在這裏糾結內耗,還不如努力練功,只要修爲高了,有翻手爲雲,覆手爲雨的本領,還怕這羽靈恢復本事後反噬嗎?
只要她有何不軌之心,直接一掌拍死也就是了,自己時刻將水晶棺帶在身邊,她任何異動自己都能知曉,時時刻刻防範也就好了。
如此,還能成爲自己勤奮修習的動力,因爲身邊有這樣一個隨時都可能反噬的天魔存在,由不得自己不苦修啊!
趙個想到這裏點了點頭,但隨後又是嘴角抽了抽,雖然這種想法從道理上完全說得過去,但怎麼看卻都有點像爲此刻不殺這小羽靈找藉口?
他緩緩收回胳臂,摸了摸下巴,略微思索了幾息,藉口便藉口罷,還是剛纔所念所想,只要修爲高,那麼現在殺不殺對方都無所謂,對方老實,便暫且留着,對方反噬,再直接滅殺,一切都不耽誤。
趙倜心中略爲輕鬆下來,卻渾然不去想自己爲何要留下這小羽靈的理由,至於殺或不殺則是另外一件事情了,因何將對方留在自己的身邊,到底是什麼心思使然。
他輕輕將小水晶棺的棺蓋蓋上,接着揣進了懷中,喝了一口涼茶後便打算上牀休息。
可就在他站起來轉身向到牀榻之時,卻突然之間臉色一變,扭回了頭,瞅向一側靠牆的書箱之上。
葫蘆呢?葫蘆哪裏去了?
趙倜露出極度驚詫神情,黃金葫蘆怎麼不見了?
這葫蘆一直就放在書籍之上,從未有人搬移過,就算趙靈兒平時觀看,也並未拿去到別處地方......
關鍵是自己剛剛聽見小水晶棺發出異樣動靜,從懷中摸出走往桌後時,眼睛餘光分明就看就看見葫蘆還在書箱上放着呢,怎麼現在竟然沒了?
往桌後走時還在,現在起身卻沒有了,這葫蘆哪裏去了?
趙臉色有些難看,自己的武功已不算低,此刻在世上至少也要稱做絕頂高手,至於不稱呼宗師那是因爲自己沒有獨創的武學,實際上就算是對上宗師也肯定不在其下。
誰能在自己不知不覺之中偷走葫蘆呢?就算會法術也做不到吧!
葫蘆可不是絲帛紙張那種輕物,本身頗爲沉重,這房間屋內也不是開放式的亭廊,而是四處密封,只有窗門得以出入,但現在窗門也都是關閉的,更何況自己剛纔一直面對着窗門的方向,不可能不發現有人潛入.......
這根本就不可能!
趙個目不轉睛盯着前面,心念飛電轉,算一下時間,必然就是自己拿着小水晶棺走回桌後坐下,然後至剛剛起身的這一段時間中,金葫蘆不見的。
但這段時間內他並沒有感覺到房間內有什麼異常,既無特殊聲響,也沒看見哪裏出現不對勁之處,究竟是怎麼叫人竊走葫蘆的呢?
不對!
趙倜忽地皺了皺眉,剛纔坐在桌後之時,自己曾有過那麼一絲失神恍惚,難道......
難道不是叫小羽靈給迷惑了,而是這個時間有人在窗外或者屋上使用了迷幻藥之類,自己不小心中招,然後對方趁着這個空擋時間進屋取走了葫蘆?
可還是有些不對啊,以自己現在的身手,即便有人來至窗前屋上,自己也應該能夠感察得到纔是,絕不至於一分一毫都沒有發覺。
還有就是那不過剎那的失神,自己既沒有睡着也沒有昏去,意識依舊清醒,眼耳依舊靈,怎麼可能就叫人進入屋中並偷走葫蘆了呢?
可除了這麼一絲的失神恍惚,在自己坐去桌後到剛剛站起這一段時間,再無其它特殊的時候了......
究竟是怎麼一回事?趙緩緩將手摸向懷中,想重新取出小水晶棺,喚醒羽靈,問問對方有沒有看到剛纔情況,畢竟當時羽靈躺在棺內,視野更開闊,不但可以瞧見上方的情景,就算是自己後面也多少能瞅到一些。
如果真是有人進來屋內盜走了金葫蘆,那麼羽靈十有八九會有所察覺,就算她現在受傷沒有恢復本事,但只要視野之內,多少也會看見些端倪纔對。
但隨後趙調卻緩緩地收回了手,天魔的話也能信嗎?絕對不能信的!問羽靈還不如不問,很可能不講真話不說,還會欺騙誤導自己,叫自己更加疑惑不解。
就在這時,他目光落去了書箱的一側,就看那裏放了一封似乎信箋樣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