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樓內,一處單間之中,趙倜點了一桌子山珍海味,大快朵頤。
李清照喫了幾口便放下筷子,氣鼓鼓地看着桌上菜餚,道:“你,你叫了這麼多是浪費!”
趙倜道:“宮中夥食太差,難得出來一回還不用花錢,自然要點多些。”
李清照奇怪道:“皇宮飯菜很不好嗎?”
趙看她一眼:“大宋的皇宮你還不知道?簡樸,平日都清淡的很呢,還不如我在軍中的夥食硬氣。
李清照眨眨眼眸:“你在軍中......能給我講些打仗的事情聽聽嗎?”
“你想聽戰場之事?”趙個喝了口酒道。
“想聽......我一直想寫些邊塞詩詞,不要全寫婉約之類,但根本沒有機會去邊疆之處行走,以後只怕也是難有。”李清照低頭道。
“那我就給你講講。”趙倜道,隨後信手捻了一段草原,再有一段大漠的風景軍事講給對方聽。
李清照聽得聚精會神,待講完結束又追問了一些不解之處,趙一一解答,她小臉上現出獵奇滿意之色。
趙道:“光聽是沒有用的。”
李清照道:“爲何沒用?”
趙倜道:“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也好,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也罷,或者大雪滿弓刀,千樹梨花開,都不是隻靠聽便能完全理解那種蒼涼粗獷的意境,雖然我娓娓道來,生動無比,但總是不及親自見一見能夠
切身體會其間意味。”
“可是......”李清照用小手摸了摸前面酒杯:“我哪裏有機會去得邊境,就算是自己要去,家中也萬萬不會許的………………”
趙倜道:“天下風雲出我輩,一入江湖歲月催,我以往認得許多江湖上的奇女子,都走了許多地方,大江南北,北國邊塞,南國煙雨,甚至海外島嶼,算是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了。”
“可我畢竟......畢竟不是那些俠女,沒有武功在身,也沒那許多的江湖見識,女子之身,出門維艱難,叫家中擔憂擔心,實在不好輕易離開遠行。”李清照思索道。
“不如有機會我帶你去吧,那就沒什麼艱難的了,你家中也不會擔憂。”趙倜放下酒杯,笑眯眯地道。
“啊,你......”李清照聞言一呆:“你帶我去?”
“我帶你去。”趙調點了點頭:“去看看那些地方,親身體會一下各處異境風情。
“可是,可是......”李清照望着趙調:“我,你,我們......”
“入宮吧。”趙倜輕輕地道:“明天我叫人去你家提親,想來你家中並不會過過於反對。”
“啊?!”李清照聞言小臉頓時失色,一片震驚,隨後雙頰飛起兩朵紅雲:“我,我,我纔不要和你………………”
“真的不要嗎?”趙倜笑道:“不過是個名分而已,你不要名分也沒關係,我一樣會帶着你去邊塞各處看看的,不過到時候無名無分,只怕會被人詬病,我倒是無所謂,我此刻所建功業已經不怕文官史書說些亂七八糟話語,只
是你身爲女子身份,和我到處去走,卻難免叫人議論,惹出些是非出來。”
“那,那我要......”李清照聞言怔了一怔,隨後脫口而出,但接着又覺不妥,羞得急忙埋下頭去,緊緊閉上櫻脣,不敢去看趙倜。
“如此甚好,就這般說定,明日我派人去你家提親。”趙倜笑着端起了酒杯,一飲而盡。
第二日,趙調遣人前往李家提親,一切水到渠成,繼而行各種禮儀,將李清照納入宮中。
但是因爲此刻依舊沒有立後,衆女在宮中皆以姐妹相稱,並無皇後主持後庭事宜,再次引起朝臣的上書勸說。
趙調對此頗爲頭大,又有繁重政事跟隨,苦思多日,心中有了些定數,在一日下朝之後,將各府相公喚來御書房中商議。
看着東西兩府,中書門下和樞密院各人面帶疑惑,趙倜咳嗽了一聲,道:“叫衆卿過來,乃是有一事商量。”
衆人禮道:“不知陛下有何事情?”
趙倜道:“關於立後之事,朕已決定,朕這一朝,暫不設立皇後,朕這一朝與古來朝堂,乃至我大宋別的時候全不相同,無法立後,至於後宮事務管束,就叫朕的妻子們輪番來好了,朕的妻子個個賢良淑德,聰慧能幹,管理
後宮事宜不在話下,至於以後朕單位或者傳位後代,那麼朕這一朝的後宮規矩並不下傳,依舊照祖規立後,此規只在朕之一朝。”
衆臣聞言面面相覷,心說你口上言講是叫我們來商量,卻說已然決定,就算以後如何做也都想好定下,那還煞有其事說商議做甚!
趙見衆人面無表情,既不接話,也不言語,哈哈笑了一聲:“既然諸位沒什麼意見,就這般說定好了,來人,給各位相公賜座,上香茗!”
衆臣聞言不由都暗自撇嘴,心想是不是我們出言反對,提出異議,便沒地方坐,也沒茶喝了,你這個官家也未免太會算計了些吧。
“其實.......朕還有一件更大的事情和衆位相公商議,之前不過家事,小事耳。”趙倜見所有人都坐定後,悠悠開口說道:“這件事纔是真正需要商議之後決斷的事情,關乎政務民生,江山社稷,國運延續。”
衆臣聞言詫異,章惇開口道:“陛下,究竟是何等樣的大事,居然涉及了江山社稷,國運延續?”
趙倜目光掃過衆人,道:“朕自身事情太多,既要修煉,又得兼顧星空外面的世界......星空之外世界,你們身份不同平民百姓,多少也有所耳聞吧。”
章惇沉吟道:“這個,確實有所耳聞,如今天下仙神現世,大宋身爲神朝,自然要着眼於外,不能只看此方天下了。”
“這便是了,章相所說不錯。”趙倜目光越過書房大門,瞅向遠處天空。
“所以朕想了法子,既不耽誤朕的事情,又不會延誤軍政國事,是以叫諸位過來計議一番。”
衆人聞言再度你望望我,我看看你,曾布小心翼翼地道:“不知陛下......所想是何法子?”
趙倜摸了摸下巴,緩緩說道:“朕......決定建立內閣制度,採取三閣並立之制,共議朝政軍情,可決斷以往須朕親力親爲之事,將這一些權利下放給三閣,由三閣議過長短優劣後,直接佈政實施!”
“內閣制度?三閣並立?”衆臣聞言不由驚呼出聲。
“不錯,就是內閣。”趙倜頷首。
章惇道:“陛下可是想學漢唐坐而論政嗎?”
趙倜聞言擺了擺手:“自有不同,內閣制度有自己的一套運轉流程,與漢唐時那種並非完全一回事情。”
衆臣聞言面面對視,章惇道:“臣等不解,還請陛下明示。”
趙倜點了點頭,接着慢慢說了起來。
他所思想的內閣制度,和後世所謂的內閣並非一模一樣,乃是具備了三套班底。
起定之緣由自然爲皇帝有更大事情要做,權利暫寄於內閣,下旨凡軍國重事,先由內閣會議,擬票以進,帝惟默準而已。
權力運作最終結果,將以票擬、副署,御印,三重保險生效。
而在此之前,叫三重內閣互相制衡,三閣並立,互不統屬,有事共議,立大臣主持,以免混亂。
三個內閣,管的是同一套朝政,職權完全一樣,必須三家都點頭、意見統一了,政令才能發出去。
不是分工,而是三權並立、互相卡死,誰也獨斷不了。
皇帝只要把權力拆成三份,讓他們互相盯、互相卡、必須一致才能辦事,朝廷就亂不了。
每閣設首輔一人,副輔兩人,政士若幹,三閣首輔品級完全相同,誰也不比誰大,統稱爲三閣閣相。
天下所有奏章、事務,一式三份,同時發三閣。
每閣自己先議,拿出本票擬處理意見。
三閣票擬完全一樣,宰執監督,三閣意見一致,便可以寫成正式詔書,下發執行。
倘若有一家不同意,不署名,此事將要卡死,辦不成,發不出去,那麼這個時候宰執支持二比一的多數家,以二家勝一家爲最後結果實行。
這樣三閣同議,一事三判,歸一歸二乃行,也不存在異停。
這個制度能完全能支撐趙倜修仙不管事,甚至真身前往表世界或者星空之中行走,不用批覆什麼,甚至可以不用上朝。
而任何一個閣想亂來,另外兩家直接便卡死了,想專權,必須收買另外兩閣,難度登天,至於想造反,三家必須一起反,根本不可能同心。
趙個只要握着最終否決權就行,如果身在外方,偶爾回來一道聖旨,便可以直接推翻三閣決議。
他越消失,三閣便越不敢放肆。
想推行新政,必須三家全搞定,想辦個人必須至少兩家同意,宰執支持,想拖死對手,只要一家拖着不籤就做不到,想搞陰謀,永遠怕另外兩家揭發。
朝堂戲會變成政績、拉票、制衡、妥協、交易、互坑、互保。
而頒佈聖旨之上可以直接寫道:
“朕防衛天外,棲心仙玄,神遊星河,天下機務,分三閣,三位一體,事無大小,必三閣同議、意見歸一方許施行,有異議者,輒止行......”
衆臣聽趙調說完之後,都表情呆滯,沉默不語。
良久,章惇才道:“陛下,這......有些不大妥吧?”
趙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哪裏不妥?朕願效仿上古聖皇,分權力,無爲而治,有什麼不妥嗎?”
“這個......”章惇緊皺眉頭。
“三閣制度只是敲定一些大事要事的最後決議,並不分化六部職司執掌,不剝樞密院、兩司三衙的調兵管兵,只是代朕行事,且還有宰執監督,最後付署,再由翰林承旨行使御印,可以說百密無疏,萬無一失,乃爲最能杜絕
貪墨舞弊的時效法子。”趙倜道。
“陛下......可三套內閣,這,這也實在太過於複雜了。”黃履這時說道。
“是啊,聽起來似乎很縝密無間,可是施起來卻過於艱難了,真正操作下,種種掣肘不說,而且對於一些急事要事也實在太拖沓和浪費時間了。”蔡卞這時也道。
“就是怕沒有效率,處事不快嗎?”趙調點了點頭:“這個倒確實如此,如是朕乾綱獨斷,自然一言爲法,直接便能下令,個別的只須宰相簽署一下即可,內閣卻是分別給出意見,然後彙總再定,但也不是不能加快。”
“這個......要怎麼加快?”曾佈道。
“還不簡單,緊急之事由宰執組織召開三閣會議,拿出幾種應對之策,衆人投票決定便是了,直接就可出結果。”趙道。
衆人又是一陣肅靜,露出思索之色,都在心中斟酌趙倜所說的三閣規制。
半天之後,章惇開口道:“陛下,微臣覺得還有些不妥之處存在。”
“還有哪裏不妥?”趙倜看向對方。
“陛下,若是民生政事,大案要案,軍中日司,這些無論急或不急,是三閣各出意見,還是統一投票決定,都不會有什麼太大的紕漏,總的來說該沒什麼問題,但是......”章惇瞅了另外幾人一眼:“涉及到一些極大的事情,那
恐怕使用衆人意見,投票決定便未必能得到正確的結論了。”
“哦?”趙倜聞言頷首:“什麼樣的極大事情,章相說說。”
章惇道:“那微臣便斗膽開口了,雖然這種事情眼下看並不可能,可也不保準未來便不會發生,例如是外敵犯境,邊軍艱難,消息傳回朝中,因爲緊急投票是打是和,便未必所有人都會選擇鐵血硬撐,說不定抱着議和的人佔
大多數......”
他此言一出,周旁幾人不由露出深思表情。
趙個伸手摸了摸下巴,道:“似這種重大國事,直接來問朕不就好了,還投什麼票呢?”
“陛下,可是陛下......未必一定在皇宮之中吧?”章惇道:“陛下這三閣,不就是不想每日批閱奏摺,煩心政事嗎?陛下修行,說不定將於名山大川遊走,更可能飛至天外,與仙神打交道,真若這般,到時我們去哪裏尋找陛
下詢問呢?”
“章相多慮了。”趙倜笑道:“我真若離宮,也必然會告知諸位去哪裏,到時可以叫有道法之人快速去找我也就是了,何況我的修行,不須什麼山川福地,若是出京都當爲可對外宣告之事,帶軍直去往,至於說星空......我若修
煉至可隨意行走星空,那麼必然會留下聯絡辦法,你們只要通過方法便可告與我知,到時我可能轉瞬便即回來,就算被事情牽絆上,也會回覆你們該如何決斷與最終決定。”
“原來如此,這般看來,設立三閣也不是不行......”章惇沉思道。
“既然諸位都沒有什麼太大的意見,那便回去計議一番,擬定下來早日實施吧。”趙倜微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