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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撲朔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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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中少女長長的、如夢似幻的睫毛,輕輕地動了動。

趙個不由下意識身體微微朝後靠去,雖然無法確定對方能不能感察到自己的存在,但此刻終歸形似偷窺,有些心虛。

就看少女緩緩的,一點點地睜開眼眸,趙倜全神貫注盯着鏡中,面露若有所思表情。

少女睫羽輕顫,似寒潭邊凝霜蝶翼微振,眼睫緩緩抬起,將雙眸全部睜起。

趙個不禁稍稍一呆,對方眼波流轉之間,若九天星河揉碎,凝於瞳仁深處,清輝瀲灩,不辨眸色,澄澈如瑤池仙泉,又深邃似蒼冥寰宇,望之教人沉墜,就連呼吸都彷彿將會忘卻。

少女眸光輕漾,星子似在瞳中浮沉,明明清冷淡漠,卻藏着萬般風華,無半分俗世脂粉的嬌媚,獨有神女一般的清貴與邈遠。

她雙目微揚,不勾不挑,卻自帶九天仙闕的矜持,眸光所及,似有月華漫溢,清輝灑落,連周遭的空氣都似凝了一層柔光。

雙眼靜時如星河垂落,寂然無波,動時似流螢逐光,靈動婉轉,似藏山海歲月靜好,也含天地初開的清靈。

少女眼神清絕端凝,一眼望去,天地都似失色,萬物皆成陪襯,世間所有形容的詞句,都成枉然,凝聚月的眼眸,叫看見之人不自覺便會鐫於心底,永遠難忘。

趙倜深深吸了口氣,哪怕身處鏡外,也儘量不弄半點動靜出來。

少女坐在玉榻之中,眼眸星光點點,在四下看着。

趙這時發現了一些不異常,那星光之中似乎有些好奇,有些迷惘,有些對四周環境的疑惑。

怎麼回事?難道少女並非這座宮殿的主人?

不是宮殿的主人爲何會坐在這裏?不是宮殿的主人爲何看着卻與宮殿十分契合協容,合諧得近乎完美,沒有一點突兀感覺?

趙倜摸了摸下巴,發現少女的目光轉瞬變了,如同璀璨星河,漾出陣陣清邃之意。

而剛剛的好奇迷惘與疑惑已然消失,變成了變成了清明,變成了原來如此的神採。

這一刻,少女的眼神與剛纔截然不同,剛纔是對周圍陌生的不解,而現在卻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是一種主人的感覺,此處爲家的感覺,完全掌控在握的感覺。

趙倜皺眉,這是怎麼回事?對方剛剛還感到對這大殿陌生,怎麼現在又變成了熟悉?

迥然不同的兩種態度接繼出現,實在叫人有些費解,但更令人費解的是這面銅鏡中爲何會出現這樣的景象?

銅鏡是法器,可此刻看來卻並非攻伐或者防禦類的法器,而是屬於那種特殊功用的法器。

特殊功用的法器其實不少,如表世界大乾九十九州城中心塔樓上懸掛的辨妖鍾,一旦有妖怪變化人形進入城內,此鍾便會發出震天價響,四方得聞,能夠定位查找。

還有傳聞中的照妖鏡,霧露乾坤網,四海瓶,定風珠等等,這些都是具有特殊功用的法器。

而此刻看着鏡中宮殿與少女並非虛擬,應該是真實存在於哪一界內,或者星空之中的某一處,那這件法器究竟是做什麼用的?

總不可能是用於偷看纔對,趙調搖了搖頭,元小仙不可能給他留一件用於偷窺的東西便是。

既然不是偷窺,卻又能夠看見真實存在的人物情景,這面鏡子到底做何功用?

就在他思索之時,鏡中少女忽然眸光清冷,徑直向前看了過來。

哦?趙個不禁揚了揚眉,對方眼神在這一刻向自己,雙目恍如就在盯着自己的眼睛,打量着自己,竟似在這一刻看見了自己,在與自己隔鏡相望,審視觀察。

他不由嘴角抽了抽,一種做賊心虛的感覺襲上心頭,向旁邊稍稍側了側身體。

看得見嗎?看不見吧!不可能看到自己的!怎麼可能看得到呢!

趙揉了揉太陽穴,自己有鏡子法器,通過法器能夠望過去,那少女並無這等媒介之物,又怎麼會發現自己,並且看過來呢。

他正心中思想之際,少女忽然伸出玉臂,皓腕如雪,手指纖細完美,在身前輕輕劃了一個圓圈。

這圓圈於虛空留痕,竟是綠色新翠光芒閃爍,似乎生機萌動,草翠之色形成了一個光圈出來,宛如花環般好看。

接着少女對向這個光圈一指,光圈之上出現一層淡淡的薄膜,同樣是淺綠新翠的顏色,朦朦朧朧十分奇異。

趙此刻只能通過翠綠光圈看向對方,朦朦朧朧,心中不禁納悶,這少女在幹什麼呢?

隨後就看少女素手抬起,向下輕輕一抹,那光圈的朦朧之色頓時消失,重新變得清晰無比,如同之前一樣宛若對面直視。

趙通過光圈看少女,少女清麗絕美,雙眸如星,緩緩開口:“你爲何不打開星空鏡的通道?”

趙倜聞言變色,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不打開星空鏡的通道?星空鏡是什麼東西?通道指的又是什麼?

“不打開通道我如何能夠看得見你,知道你現在如何。”少女微微顰眉,說不出的仙意好看,清幽若夢。

“而你卻能看見我,聽見我說話,卻又回應不了。”

什麼?!趙個屏住呼吸,對方這是在對誰說話呢?

難道是發現了自己?在對自己說嗎?但言語之中用詞似乎有些不對!

應該是對自己說,不,不是在對自己說,是對着鏡子這邊的人在說話!

她知道鏡子這邊有人觀望?但卻不知道是自己,她此刻看不見自己,她以爲是另外一個人,她在對另外一人說話!

星空鏡,星空鏡莫非就是這面銅鏡嗎?這面銅鏡是星空鏡!

通道就是在虛空之中建立雙向的聯繫嗎?到時不但自己能看到對方,能聽到對方說話,對方也能看見自己,也能聽見自己說話,可以彼此交流,這就是通道。

可通道要如何打開?自己不知道怎麼才能夠開啓雙向通道。

而她以爲的人是誰?在對誰說呢?是元小仙,她是在對元小仙說話!

元小仙究竟是何意圖,爲何要留下這星空鏡給自己?

這鏡子非是攻防法器,乃爲聯絡所用的特殊法器,既然她留給自己這鏡子,就必然是要自己使用,而使用就是聯絡,那麼聯絡誰?聯絡她嗎?

元小仙行事向來縝密,算無遺漏,如果是作爲聯絡她的法器,那麼斷然不會在鏡子中看見別人!

如果自己催動了星空鏡,在鏡中看見了什麼旁的人,也必然是元小仙想讓自己看到的!

沒有開啓雙向聯繫通道的方法,證明元小仙只想讓自己看,而不想讓自己和對方交流,也不想讓對方知道自己的容貌和聲音。

不會錯,必然是元小仙叫自己看對面這名少女的!

可是,元小仙這麼做的意圖,或者說目的是什麼?

趙調神情不停變化,可一時半刻之間,根本猜測不出元小仙讓自己看這少女的想法究竟爲何。

“你………………怎麼還不打開星空鏡的通道?”少女櫻脣輕啓,再次開口,聲音空靈隱含神性,悅耳恍如天籟。

趙調動了動,別說自己不會開啓通道的方法,就算是會也不可能主動打開。

對方並非凡人,修爲境界雖不知多深,但肯定不會淺,誰知都具備了什麼驚人的神通,打開通道,彼此眼中可視,耳內可聞,那麼無論相隔多遠,都會於冥冥之中產生一絲聯繫,一絲因果之線,誰知道對方有沒有什麼法子攻

擊過來。

若是身爲大能,法力高深,有指破星球,踏碎虛空的本領,那麼可就不止是上京城危險,整座裏世界都危險了。

少女這時看翠綠光圈之內依舊毫無動靜,神色間出現了一絲疑惑,喃喃道:“爲何沒有反應?”

“此刻是約定相見的時間,你爲何不打開通道見面?”

“這不是當初你離開之時定好的嗎?難道你忘記了?”

趙倜在銅鏡前聞言心內一動,是對方與元小仙約好的嗎?約好了什麼時間相見?而自己此刻激發銅鏡,恰好處於兩人約定的時間之內?

“你......不在星空鏡對面嗎?”

“還是忘記了相見之事?”

“莫非出了是非,此刻來不及相見?”

“是了,畢竟是失落之域,遇見事情倒也難免。”

“好了,既然你不在對面,那我關閉聯繫了,等下次的時間再醒來與你見面,左右你有星空鏡在,可以隨時主動開啓,若真有急事就直接打開通道喚醒我好了。”

少女說着,輕輕一揮袖,翠綠色光圈瞬間消失,身前恢復原本情形。

然後她露出思索表情,十幾息後,眸中頰上漸漸呈現迷惘神色,又過了片刻,雙目緩緩閉上,似乎陷入沉睡之中。

整座大殿之內再無聲響,死一般的沉寂,除了少女之外,似乎再無一個生靈存在。

趙個在鏡前又看了一會,鏡面彷彿靜止了一般,大殿之內景象無任何變化出現。

他開始一點點收回一陰真氣,待消耗剩餘的真氣全部收回丹田之內,鏡中景象徹底消失不見,鏡外的銀白光暈也變化不存。

隨後他坐在桌前陷入了沉思之中,直至天光破曉,晨曦綻放,也沒有想通元小仙讓自己看那名少女做什麼。

少女顯然和元小仙不是一般的熟絡,極可能還存在一些特殊的關係,可能至親、同門、好友之類。

不是如此,不可能存在這種聯繫方式,且還相互約定了通過星空鏡見面的時間。

可即便這樣,又關自己什麼事?爲何留下鏡子,叫自己來看呢?

少女提到失落之域的話語,言下之意元小仙此刻身在失落之域當中,莫非表世界所在的這片星空就叫做失落之域嗎?

“殿下,還沒起牀嗎?”這時外面傳來敲門動靜,是阿朱的聲音。

“起來了,起來了......”趙應了一聲,隨後伸了個懶腰,將星空鏡揣入懷內,向房門走去。

到了外面洗漱,接着喫早飯,隨後召衆將議事,一天慢慢過去。

轉眼之間到了西徵的日子,种師道已經先一步率兵向北而去,趙令章楶點齊大軍開始往西推進。

此刻深秋,大風捲地,黃草漫野,數十萬鐵騎列成長陣,在無垠草原上向西浩蕩進發。

只看旌旗招展,獵獵作響,遮天蔽日,隨風飛揚,軍士們盔甲亮,恍似流銀,馬蹄踏處塵土飛揚,連數十裏不見首尾。

一路徵途,凡遇遼軍關隘、營寨等處,依次發起進攻,遼軍雖有抵抗,卻難以擋住大宋軍隊的猛烈攻勢,不是被迅速擊破,棄城而逃,就是直接歸降。

而沿途草原各部族見大軍勢盛,不敢輕易對抗,多選擇歸附,少數頑抗者也很快被擊潰。

隨着軍馬推進深入,將近一月時間過去,草原之上,已盡是王師旌旗,白日鐵騎奔騰如潮,聲震四野,夜晚紮營,刁鬥森嚴,不知不覺已然接近了遼國的西北重鎮可墩城。

當年契丹徵服漠北之時,組卜各部落時降時叛,遼聖宗於統和十二年命王太妃齊妃領烏古等部兵往西鎮撫,統和二十二年築可敦城於原回鶻王城附近,調諸部族兵兩萬騎及渤海、女真、漢七百餘流配之家屯墾,統和二十九

年,則置阻卜諸部節度使,西北路招討司。

可墩城是遼的後備之地,契丹一族有嚴令,不論國家到了什麼地步,可城的兩萬騎兵不許南下,以做捲土重來的修養發育之地,或是保存火種之處。

可墩城範圍之內部族衆多,有七州十八部首領之說,其中更有契丹的幾位異姓王存在。

但此刻名義之上遼國已滅,王都已失,皇帝被俘,所以可墩這片範圍之內人心惶惶,不少契丹貴族拖家帶口提前離開此處,去往回鶻境內躲避。

大軍繼續以碾壓之勢向前,短瞬時間連克七州,或納或滅數個部落,於草原第一場雪飄落之前,拿下了可墩。

接着趙個叫章楶入城主持政事軍務,帶千餘近衛往城北薩滿教教廷行去。

而此時,薩滿教廷已經被折可以軍馬圍困了十幾日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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