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朱和王語嫣急忙迎上前來,神情關切道:“殿下,如何了?可有受傷?”
趙個甩了甩胳膊,踢打幾下腿腳,笑道:“沒受什麼傷,只是卡在裏面動不了而已,便算有空間風刃暗流侵襲,但我具法力玄功護體,外物難犯,只是我以爲會跌去表世界那邊,去渡心魔劫數,沒想到卻又跌了回來。”
龍女看着他道:“你想去那邊嗎?”
趙倜訕笑道:“你過來了,我又怎會想去旁處呢。”
龍女雪白眼眸閃閃,道:“我不過一匹野生馬兒,哪裏有渡劫重要呢。”
趙看她語氣不善,笑道:“真是馬兒?不該是龍纔對嗎,不過龍馬龍馬,似乎區別也不是很大呢。”
龍女聞言不知怎麼作答,幾息道:“我回西方了。”
趙道:“剛來就是什麼道理?”
龍女道:“我與世尊爭辯,強闖出佛國,若不事了回返,只恐罪過更大,現在便回去懺悔,閉關思過三千年,以求世尊原諒。”
“閉關思過三千年?”趙個嘴角抽了抽:“怎從馬恢復成了龍,腦子反而變得不好使了?若他心中不許,你再強闖又豈能跑出佛國?一看不過就是他做做樣子假意阻攔而已,他必然心中有別的謀劃,所以才放你離開,八成是要
與三清談結盟、與通天談和解之事,若不做起樣子,直接便讓你離開,等事後真談起結盟事宜,叫人思索今日之痛快,他不是有主動上趕,姿態過低,失了顏面之嫌?”
龍女瞅着趙調,半天才道:“你想的真多。”
趙道:“不是思多,這一看就是心知肚明的事情,不然真不想叫你來,你哪怕本領再大,也斷然離不開香巴拉淨土的。’
龍女道:“那我也要回去,”
趙調搖了搖頭:“你不回去還好,說不定將來在教中立功,若是這麼快就返回,反而要受罰責難。”
龍女顰眉道:“又怎麼說?”
趙倜道:“剛講了你家教主的謀劃,必是想叫你做一個從中聯絡的紐帶,你反而匆匆的迴歸,便等於無功而返,白跑出來一趟,叫你家教主心思落空,不罰你罰誰。”
龍女怔了怔:“那我要如何做?”
趙道:“就在我這裏住下,再別想什麼回去西方之事,安心等你家教主法旨便是了,我估計待遼國覆滅,域外金甲天神也滅亡,我兵發薩滿教總壇,去看通天主魂的時候,你家教主就會來消息了。”
龍女半天才道:“木姑娘如何了?”
趙道:“在興州主持防禦妖魔詭異事宜。”
龍女道:“那我去看看她,同她一起防禦,我想她了。
趙倜笑道:“這個卻不急,左右也不走了,先留在我身邊,還有幾件事情助我做下。”
龍女道:“遼國還有那金甲天神之事嗎?”
趙道:“都有,但眼下卻不是最急迫的。”
龍女疑惑道:“那最急迫的是什麼?”
趙道:“助我再進入一次兩界空間縫隙之內,我要試探取那邊的一件東西出來,看能不能得行,如果得行的話,我就有辦法喚醒表世界的自己了。”
龍女道:“你要取什麼東西?陷入心魔劫數時只有等結束才能恢復自我,你怎麼能夠在劫數當中喚醒?”
趙倜道:“我要取的乃是招妖幡。”
“什麼?招妖幡?”龍女呆了呆:“你去哪裏取得招妖?那是女媧娘孃的法寶,難道你在表世界見到了娘娘?可還是不對,即便如此,你於兩界空間夾縫中如何聯繫女媧娘娘取幡?”
趙倜道:“這個......女媧娘娘也早就轉世了,不知第幾世呢,這一世乃爲我在表世界家中的妹妹。
說着,便將自己在表世界的身份背景,還有遇見烏鴉,在飛來寺飛來塔地宮之中得到黃金葫蘆的過程說了一遍。
隨後又道:“本來那招妖幡破爛不堪,幾乎廢掉,我只打開催動過一回便功異全無了,卻沒想帶回家中叫妹妹看見,初時喜歡愛不釋手,後來不知兩者間產生了什麼交集事情,應是喚醒了女媧娘孃的宿慧自我,覺醒了以往的
事情,將那葫蘆給修理了個七七八八,每晚吞吸星月精華,已經修復得差不多,此刻就放在我屋舍之中的箱上,我在兩界縫隙之中便能夠看到。”
“竟是如此......”龍女點了點頭。
“本來在夾縫之中身不能動,功不能外放,但有了三千大千世界寶珠,我在夾縫之中身體卻可以來回擺動,剛纔之時,我感到如果能再適應片刻,法力應該也可以稍稍做出一些,看看能不能夠將那金葫蘆招妖幡攝取過來。”趙
倜道。
“沒想女媧娘娘成了你的妹妹,還修好了招妖,此物我記得在星途之中就已經損壞嚴重,不過你取這物來裏世界做什麼?”龍女納悶道。
“自然是破那薩滿教的萬仙陣。”趙道:“薩滿教在上京城前擺放萬仙陣,但卻哪裏能找到真正的仙人,只以獸妖充數,雖然獸妖法力有限,但畢竟太多,又借萬仙陣圖威勢,軍兵正面都不能敵,更別提入陣破除了,所以我
便想借招妖幡來破此陣。’
“你的意思是......”龍女聞言臉上露出一絲明悟。
“招妖幡乃天下妖物所奉命的神器,可召集世上妖怪來幡下聽命,若不服從號令者,不管多遠都能強擄吸來進葫蘆裏,然後煉化肉身,魂魄飛上招妖幡滋養法寶,可以說乃這僞萬仙陣的最大剋星。”趙倜笑道:“自然,但以往
封神世界真正萬仙陣的仙人雖然也是飛禽走獸得道居多,但那畢竟確實是仙,但眼下這些披毛帶甲的不過妖怪而已,以招妖威能壓制,肯定能夠拿捏得住。
“的確是好主意。”龍女道:“這樣一來,萬仙陣便會輕易破掉了,萬仙陣破,上京城肯定不保,遼國也必然滅國,但那時候女真還有金甲天神你打算怎麼辦?”
趙倜道:“之前與其結盟,所言上京歸我大宋,女真退兵百裏不得染指,雖然我估計完顏阿骨打可能會遵從結盟之約,但那金甲天神又怎肯聽命,必然脅迫女真發難,背棄盟約,到時便一併滅掉,然後去西北可墩城薩滿教總
壇見一見通天的主魂,看看他如今是何樣貌,有何計劃說辭。”
“對了,那你剛剛說的要點醒劫境之中的自己呢?你只要過去就會失去自我,忘卻裏世界,又好如何點撥?”龍女道。
“其實這個簡單。”趙倜頷首:“如果我在那邊一直渾噩不知也就罷了,但我在表世界出現過幾回恍惚,腦中都若有若現了記憶中事,尤其最後一回元小仙叫我殿下,甚至連大宋燕王這些都想起來了,只不過以爲前世,不曉乃
迷失自我,我只要將此事寫到紙上,清晰明瞭,只要能夠攝取葫蘆,便同時將將信放下,下次過往了表世界後觀看一番,必然會打破心魔之魘,恢復記憶,想起自我。”
“給自己寫信?”龍女眨了眨眼。
“便是如此。”趙調說完之後,轉走桌旁,阿朱見狀開始研墨,王語嫣鋪好紙張,把狼毫遞上。
趙個拿着毛筆略微思索了幾息,然後開始落筆寫信。
他先將事情來龍去脈敘述了一遍,接着開始着重寫了幾處記憶裏深刻事情,甚至包括穿越而來此處的祕密。
最後想了想,又把阿朱幾個寫上,再將表世界的一些事情解惑給那邊的自己看,重點寫了司馬凝月爲何稱呼自己爲殿下,以及那次腦中出現的所有事情其實都是此時此世的事情,並非什麼前世所經。
寫完之後,他拿起來輕輕吹乾,然後握在手中,道:“好了,再去兩界空間夾縫內走上一遭吧。”
龍女見狀遲疑道:“不是要等你的心魔劫數再來,方能想辦法進入?”
“心魔劫數?”趙調笑了笑:“這幾日困在當中,我修煉功法,已經悟通了不少關於渡劫的事情,這心魔劫數我現在稍稍能夠掌握一些,只要使一些小手段出來,它必然會出現。
“怎能如此?”龍女喫了一驚:“以往只聽聞過壓制劫數,從沒聽說過能夠激發劫數的,劫數一個境界只會出現一次,這種冥冥之中的東西要如何激發引出?”
"
趙倜摸了摸下巴:“其實說激發倒有些微失偏頗,壓制卻類似,我乃是境界之中積攢了些劫數,晉升之時沒有循次現出來,按照我如今的境界,至少還有個七八次劫數沒有到來,本來我無法察覺這些劫數端倪,但這幾日在空
間縫隙之內練功,已然摸索觸碰到一些這些劫數的根鬚所在,能夠叫其釋放出現。”
“你竟然有那麼多劫數沒歷?”龍女發呆:“可是不歷經本境劫數並不會晉升下一個境界的,你是怎麼修煉的?”
“這個......”趙倜搖頭:“我也知道修煉的法則的確如此,但在我身上卻沒有生效,恐怕還是和我所主修的功法有關吧。”
“幻陰經嗎?”龍女道,她跟隨趙調許久,自然知道趙個主修的什麼武功。
“正是此經。”趙倜道:“這經確實許多神奇之處,以往根本沒想過竟然能夠忽視空間禁制,滲越空間,進入其它的世界,就不知此經真正的來歷爲何。”
“那你現在釋放劫數好了。”龍女道:“你要怎麼才能正好卡入縫隙之中?不會掌握不好尺度,直接掉過去那邊吧?”
“這個自然不會,有三千大千世界寶珠鎮壓,不會偏落任何一側,就是剛剛縫隙節點活動的時候,我也是瞬間身體左傾,纔回來這邊,不然估計並不會向哪邊墜落,只會繼續搖擺不停而已。”趙倜邊說邊走至榻旁,上去坐好。
“一會你們看我身體震動之時,便發一些聲響出來,不用太大,也不能太小,不用害怕突兀之類。”趙倜道。
“殿下,這,這不會傷害到你嗎?”阿朱有些擔心地道。
“放心好了,不會的。”趙倜道:“之前阿紫那般敲門推門說話,都沒什麼事情,現在也不會有事的,都準備好,我開始釋放劫數了。”
說着,他運轉功法,體內確實積累了七八道劫數,畢竟武道與法術都接連晉升了好幾級,但並沒往表世界渡劫,不過卻也沒有刻意壓制,都在身體之中,冥冥空間之內藏匿着。
他並非只運轉其中一種,而是武道與道法一起行起,法力從上丹田道宮出,真氣從下丹田黃庭起。
這時一心二用,兩種截然不同能量在體內呼嘯奔湧,只是短短幾息就於中丹田羶中之處遭遇。
本來這是極度危險的事情,但一般人罕見遭遇,因爲首先這要道武雙修,此便於世間稀罕少有了。
其次還得能夠一心二用,分別駕馭兩種能量在體內奔行,且莫小看這一心二用之事,凡夫俗子自難達到,但對於修行之人來說也並不輕鬆,這種事情並非說起來那麼容易,尤其並不是要進行簡單之事,而是駕馭兩種截然不同
的力量運行。
還有就是得有膽氣膽色,畢竟一個掌控不好,便會引起體內真氣法力的暴虐,到時走火入魔都是輕的,極大可能就是兩者水火不容,稍有碰觸便引起體內的大爆炸,別提什麼經脈血肉,整個身體都將瞬間化爲飛灰,不存於
世。
趙是在兩界夾縫之內百無聊賴練功之發現同時運轉兩種力量可能會釋放劫數,當時二力還未做接觸,只是直面而對之時,身體就傳來那種將要渡劫穿越而走的震盪。
他反覆驗證,皆有此種感覺出現,但因爲卡在節點之內動不了,所以並沒有直接穿過去表世界中。
當時也曾想着兩種力量如果稍微碰觸一下,說不定就能打破空間節點,恢復自由,但左右思索還是沒有去施爲動作,因爲那樣實在是過於危險,哪怕自己身體此刻內外皆修,堅如金石,也恐承受不住。
此刻法力和真氣在羶中穴裏只隔分毫,彼此無法容忍對方一般發出劇烈咆哮,似乎要將他的身體從內向外徹底的撕開。
便在這時,趙倜眼前忽然彷彿鏡面打碎,瀲灩幹波,剎那之間,身體上一個震盪傳播了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