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姑蘇太湖,燕子塢參合莊。
秦伯煮了一條魚和一簸豆子,魚慘白地躺在鍋裏,兩隻眼珠僵硬的鼓出,頗有幾分死不瞑目。
豆子顏色模樣同不好看,彷彿一隻只膨脹了的蟲子,叫人生不出什麼食慾來。
“好像忘記放鹽了......”秦伯用筷子嚐了嚐魚,皺起灰白長眉。
他回身抓了些鹽撒進鍋中,又添了把柴,片刻之後再次嘗起。
“怎麼還是一點滋味都沒有呢……”秦伯呆了呆,滿是皺紋的臉上呈現疑惑,半天後才又自言自語:“原來是老了,嘗不出滋味了,放再多也沒有用啊。”
他嘆了口氣,開始喫起,速度很慢,表情呆滯,沒有任何的情緒流淌,嘴裏的食物味同嚼蠟,機械般的嚥下,就彷彿一個行將就木之人在喫人生最後一餐。
喫罷過後,他走出店外,看了會太湖水,然後迴轉了身子望向北方。
“這是出世了嗎?還真是忍耐不住呢。”他搖了搖頭:“本來再過一甲子再行動也好,爲何要這麼着急呢,倒是拖累着我也不得不現身了......”
秦伯低聲嘀咕,良久方自蹣跚着腳步回去莊中自己的房間,然後開始翻箱倒櫃地找東西。
最後他在箱底找到一隻暗紅色的木盤,這木盤尺半見方,上面刻制了山海圖像,異獸怪物,正中間還有個菱形的凹槽,似乎是安放什麼特殊東西的地方。
接着他又一頓翻找,在一隻小匣子內找到一塊彷彿渾濁水晶樣的物品,向着木盤正中的凹槽按去。
“啪”地一聲脆響傳來,兩者嚴絲合縫地嵌到了一起。
“唉,也只能靠你趕路了,當年傷的太重,恢復緩慢啊,想要能夠飛行恐是還要再過幾日,實在太倉促......不過就算能飛也得省些力氣纔好呢。”秦伯邊說邊提着木盤再次來到莊外。
他望向北方天際,神色間盡是無可奈何:“天宮的人都太毛燥着急了,當年不是你這蠢貨着急進入裏世界,我哪能受這麼重的傷呢,你們天宮四分五裂,不也是因爲那幾個帝君的一副急脾氣嗎,唉唉,一晃,這一晃多少萬年
都過去了,就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呢......”
就看秦伯將手中木盤向身前?出,那盤居然懸浮並不墜地,他走過去扶着盤沿爬了上去,然後小心翼翼地坐於盤身,左右瞅瞅,愁眉苦臉道:“實在是太小了,太小了,可不敢飛得太快,也不敢飛得太高呢......”
就在他坐穩當後,便看木盤略微升高丈餘,便朝着北方飛行而去。
秋霜染盡嵩山草木,漫山黃葉如碎金飄零。
嵩山南麓下的空地上,秋風卷地而過,風吹得落葉打着旋兒,層層疊疊鋪了半尺來厚。
一個灰袍老僧,雙目微閉,靜靜站立,正是少林掃地僧。
雖此刻風捲落葉,但他身側方八尺之內,卻無半片落葉沾身。
那無形的氣牆微微漾動,如一層琉璃屏障,將風葉與塵埃盡數隔絕。
氣牆邊緣泛着極淡的金光,枯葉觸之便如利刃,紛紛碎裂成粉。
這便是掃地僧主修的神功氣牆,此刻更顯神異大成,與趙調當日上少林時不同,那時只有三尺,此刻卻能廣達三丈開外,不僅能御物防禦,更能隨心延展收縮,三丈之內,皆是他的護持範圍。
氣牆之中,內勁交融,觸之者戾氣越重,便越會被無形之力壓制,內息紊亂。
氣牆甚至能自主辨析攻勢,將剛猛勁力導散於大地,將陰柔勁氣消融於虛空,更能在防禦的同時,悄然吸納天地靈氣,補全自身消耗。
掃地僧忽然睜開雙目,就看一隻古怪的木盤從遠處虛空渡來,離地並非很高,上面坐着一名老者。
“施主,還請留步!”掃地僧吐氣開聲,悠悠揚揚,傳了過去。
木盤上老者望向前方,露出一副無奈神情:“眼看就要到東京開封府了,怎麼還有和尚攔路?早知便不走這邊,換一條道了。”
說着他從木盤跳下,搖搖晃晃地站於地上,打量起掃地僧來。
“施主不走嵩山這條路,那我便會去別的路攔,施主走哪條路,老衲便會在哪條路上攔着。”掃地僧靜靜說道,同樣打量這盤上下來的老者。
老者卻是個看似隨時會被風吹倒的衰朽之人,鬚髮皆白,白得如同初雪,沒有半分雜色。
他身材瘦弱,彷彿被歲月壓彎了脊樑,連站直都頗爲費力。
一身的黑色僕人裝束,布料粗陋,上面還打了幾個補丁,被秋風一吹,衣袂嘩啦啦作響,更顯單薄。
他好像已然老眼昏花,眼皮耷拉着,幾乎遮住了半隻眼睛,似乎連看清眼前的人都做不到。
老者正是秦伯。
秦伯這時將雙手籠在袖裏,佝僂的身子在秋風之中微微晃動,每晃一次,腳下的落葉便會輕輕揚起,又緩緩落下。
與掃地僧的淵?嶽峙,寸葉不沾,形成了鮮明對比。
“和尚閒着沒事幹了,何故阻我的去路呢?”秦伯嘆氣道。
“施主想要去東京嗎?這卻是不可的。”掃地僧聲音平淡,如古井無波,透過氣牆傳出,不帶半分勁力,平和自然。
秦伯眼皮微抬,露出一雙渾濁的眸子。
那眸子深處,卻有一道極寒的精光一閃而逝,快得如同流星劃過夜空。
“和尚這氣牆之功,卻是雄厚得很呢。”他聲音沙啞,如同破鑼被鈍器敲擊,帶着歲月的滄桑與沉積。
“既然和尚執意攔路,那老朽便是討教討教了。”
話音落下,他籠在袖中的雙手,手指微微動了動,身形驟然閃起。
看似佝僂的身子,竟如鬼魅般飄出,腳下不見半點借力,卻瞬間便到了掃地僧身前一丈處。
他雙手依舊籠在袖內,腳下踏着姑蘇慕容家獨有步法,詭異飄忽,整個人如一片飛絮,毫無聲息。
所過之處,地上的落葉竟未被掀起半片,彷彿他的身子,輕得如同空氣。
掃地僧雙目微?,嘴角依舊掛着淡淡的漠然。
他身周氣牆陡然漲大,從八尺延展至三丈,金光暴漲,如同一輪金色的圓月,將他籠罩其中。
三丈之內,落葉盡皆被氣牆彈開,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流光,朝着四周射去。
秦伯前衝的身形,驟然撞上了氣牆。
“砰!”
一聲悶響,無形的氣牆如銅牆鐵壁,帶着無比莊嚴氣息與厚重。
秦伯伯的身子被彈飛出去,踉蹌着後退了三步,每一步都踩在落葉之上,踩出三個深深的腳印,方纔勉強站穩。
他袖中的雙手微微一動,臉上卻依舊掛着那副昏聵的神情,彷彿剛纔的撞擊,對他沒有半分影響。
“好厲害的氣牆。”
秦伯沙啞的聲音響起,微微有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讚歎。
“老朽便先試試這氣牆,能擋得住慕容家的斗轉星移?”
話音落下,秦伯右手從袖中伸出。
那是一隻乾枯如雞爪的手,指節嶙峋,皮膚緊緊貼在骨頭上,如同老樹皮一般,毫無血色。
他指尖微動,對着掃地僧虛引。
“斗轉星移!”
一股無形的吸力,從他指尖傳出。
吸力如漩渦,瞬間席捲了周遭數丈之內的落葉、碎石。
那些落葉、碎石,瞬間被吸起,朝着掃地僧狂湧而去,形成一道黑色的洪流,帶着呼嘯之聲,勢不可擋。
他竟然使出了姑蘇慕容家的絕學斗轉星移,能將對手的勁力轉移,反施其身。
此刻秦伯未接掃地僧勁力,卻先引天地萬物爲己用,已是深得斗轉星移精髓。
掃地僧依舊靜立不動,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身周氣牆微微旋轉,如同一道漩渦,與秦伯的吸力漩渦遙遙相對。
那些落葉、碎石撞上氣牆,非但沒有傷到掃地僧,反而被氣牆的旋轉之力牽引,紛紛改變方向,朝着秦伯反射而去。
反射的速度,比來時更快了數倍,勁力也更勝三分,帶着氣牆的金色光芒,如同一道金色的洪流。
秦伯眼皮一抬,渾濁的眸子裏閃過一絲訝異。
這訝異一閃而逝,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他左手從袖中伸出,同樣虛引,指尖黑色勁氣瀰漫而出。
“大黑天斗轉星移!”
這是斗轉星移的另外一種進階版,與慕容龍城的大周天斗轉星移並不相同。
黑色的勁氣從他指尖瀰漫而出,如同一團墨雲,瞬間籠罩了他身前數丈之地。
那些反射而來的落葉、碎石,撞上墨雲,瞬間便被吞噬,連半點聲響都未曾發出。
墨雲之中,勁力流轉,發出“嗡嗡”的低鳴,竟將掃地僧氣牆的旋轉之力,盡數吸納,更將其融入自身勁力之中。
“轟!”
墨雲暴漲,化作一隻巨大的黑手,黑手五指張開,每一根手指都如同鐵塔一般,朝着掃地僧的氣牆拍去。
黑手之上,黑色勁氣翻湧,帶着一股吞噬一切的氣息。
掃地僧袖子輕輕一揚,帶起一道勁風,捲起數片落葉。
“大力金剛掌!"
這是少林七十二藝中的掌法,剛猛無匹,乃少林學法之冠。
掃地僧一掌拍出,氣牆之中的金光瞬間匯聚於掌心,化作一道金色的掌印,掌印之上,梵文閃爍,帶着佛法的威嚴。
金色的勁與秦伯的黑色之手相撞。
“轟隆!”
巨響震徹山谷,嵩山南麓似乎都在微微顫抖。
黃葉被震得漫天飛舞,如同下了一場金色的雨。
掃地僧身周的氣牆微微晃動,金光閃爍不定,卻依舊穩固,未曾有半分散。
秦伯則再次後退了五步,每一步都踩碎了腳下的青石,佝僂的身子微微顫抖,袖中的雙手,竟隱隱傳來一陣痠麻。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乾枯的手指微微動了動,臉上依舊掛着昏聵的神情,心中卻已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少林大力金剛掌,果名不虛傳。”秦伯沙啞的聲音響起,帶着一絲讚賞:“可惜,老朽的掌法,也不輸於你。”
話音甫落,秦伯身形一縱,如一隻老猿,雙腿微微彎曲,便躍出數丈之遠,撲向掃地僧。
他雙手齊出,掌風呼嘯,帶着一股霸烈無比的氣息,掌風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發出“嗤嗤”的聲響。
“霸學霸拳!”
這霸拳,果然霸烈。
每一拳,都帶着毀天滅地之勢,拳風之中,竟隱隱有龍吟虎嘯之聲,彷彿要將眼前的一切,都砸得粉碎。
拳勁剛猛無匹,觸之者輕則筋斷骨裂,重則粉身碎骨。
掃地僧雙目微睜,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身周氣牆金光更盛,如同一輪金色的太陽,照亮了嵩山南麓。
他右手一翻,掌心向上,緩緩推出。
“般若掌!”
般若掌,少林七十二藝中的掌法,剛柔並濟,蘊含佛法,乃少林學法中的上乘之選。
學風之中,沒有霸道的勁力,卻帶着一股祥和的氣息,這股氣息,能消解對手的戾氣,平撫對手的心神。
學風輕柔,如春風拂柳,卻又帶着一股堅韌不拔之意,柔中帶剛,剛柔並濟。
這股氣息,與秦伯的霸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霸拳的勁力撞上般若學的學風,竟如泥牛入海,瞬間被消解了大半,剩下的勁力,也變得綿軟無力,無法再對掃地僧造成任何威脅。
秦伯眉頭微蹙,他拳勢陡然加快,雙拳如雨點般朝着掃地僧攻去,每一拳都快如閃電,勢如雷霆。
“霸拳?破山!”
他一拳轟出,拳風化作一道黑色的巨龍,巨龍張牙舞爪,帶着一股吞噬天地的氣勢,朝着掃地僧猛衝而去。
黑色巨龍所過之處,空氣都被壓縮,發出“砰砰”的聲響,地面上的青石,也被巨龍的氣息震得碎裂。
掃地僧左手一揚,掌心向下,重重拍下。
“須彌山掌!”
須彌山掌,掌力厚重,如須彌山壓頂,乃少林七十二藝中的掌法,掌力之沉,堪稱少林學法之最。
金色的勁化作一座巨大的山峯,山峯高聳入雲,氣勢磅礴,朝着黑色巨龍壓去。
山峯之上,金光閃爍,梵文繚繞,帶着一股神聖不可侵犯的氣息。
“轟隆!”
巨龍與山峯相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整個嵩山都在微微顫抖。
黑色巨龍被山峯壓得節節敗退,龍身之上,黑色勁氣不斷消散,發出“滋滋”的聲響。
最終,黑色巨龍轟然碎裂,化作無數道黑色的勁氣,消散在空氣中。
秦伯被震得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在地上砸出了一個深坑,坑中落葉盡皆被震成粉末。
他的身子,埋在坑中,半天才緩緩從坑中爬起,身上的黑色僕人裝束,已被塵土染得灰黑,補丁處更是裂開了一道大口子,露出裏面枯朽的肌膚。
他老眼昏花的眸子,此刻卻變得異常明亮,眼中神光四射,再也沒有了半分昏聵之意。
“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聲音沙啞卻帶着一股興奮,一般遇到對手的興奮。
“少林絕學,果然名不虛傳!老朽今日,便要好好領教一番!”
話音落下,秦伯身形再次動了。
他腳下踏着詭異步伐,繞着掃地僧快速遊走,身形飄忽,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讓人無法捕捉其蹤跡。
雙手在袖中不斷變換招式,指風、學風、拳風,不斷朝着掃地僧攻去,每一招都快如閃電,勢如雷霆。
掃地僧依舊靜立不動,身周氣牆如一道無形的屏障,將秦伯的所有攻擊,盡數擋在外面。
氣牆之上,金光閃爍,每一次被攻擊,都會泛起一圈圈金色的漣漪,將攻擊的勁力盡數消解。
他袖子輕輕揮動,每一次揮動,都對應着秦伯的一招,僧袖雖輕,卻卻帶着一股無窮的勁力。
“韋陀掌!”
掃地僧一掌拍出,學風如刀,斬向秦伯的拳風。
韋陀掌,少林七十二藝中的掌法,招式嚴謹,剛猛有力,乃少林基礎學法中的上乘之選。
掌風凌厲,如同一把鋒利的寶刀,能斬斷世間萬物。
秦伯的拳風被韋陀學的學風切割,勁力消散,拳勢爲之一滯。
“伏魔掌!”
又是一掌,學風之中,帶着一股降妖伏魔的氣息,將秦伯的學風逼退。
伏魔掌,少林七十二藝中的掌法,學風之中,蘊含着一股浩然正氣,能降妖伏魔,專克邪異之術。
學風所過之處,空氣都變得清明,秦伯學風之中的霸烈之氣,也被消解了不少。
秦伯的攻勢越來越猛,他的身影在秋風中不斷閃爍,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讓人無法看清其蹤跡。
他的斗轉星移,也在不斷進階,從斗轉星移,到大黑天斗轉星移,再到天鬥星辰移,勁力越來越強,招式越來越詭異。
“天鬥星辰移!”"
這是斗轉星移的最高進階版。
秦伯雙手虛引,口中唸唸有詞,天空中的星辰之力,彷彿被他引動,一道道星光從天空落下,匯聚在他的頭頂。
一道巨大的星力漩渦,彷彿在他頭頂形成,漩渦之中,無數道星光閃爍,帶着一股神祕而強大的氣息。
漩渦之中,無數道星光落下,朝着掃地僧射去,每一道星光,都如同一把鋒利的利劍,能穿透金石。
這些星光,看似微弱,卻蘊含着無比強大的勁力,乃是宇宙星辰之力,遠非人力所能及。
掃地僧身周氣牆的金光,瞬間暴漲到極致,竟已經超出了三丈,金光如同一輪金色的太陽,照亮了整個天空。
他雙手合十,緩緩推出,口中誦唸佛經,梵音繚繞。
“大慈大悲千葉手!”
大慈大悲千葉手,少林七十二藝中的掌法,招式繁複,如千葉紛飛,乃少林學法中的上乘之選。
掃地僧的雙手,瞬間化作無數道掌影,每一道掌影,都蘊含着一股祥和的佛法,掌影如千葉,紛紛揚揚,朝着星光迎去。
每一道掌影,都對應着一道星光,精準無比。
掌影與星光相撞,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如同一曲天籟之音。
星光被掌影??擊碎,化作漫天的光點,如同繁星墜落,照亮了整個嵩山南麓。
秦伯頭頂的星力漩渦,陡然收縮,漩渦之中的星光,變得更加密集,更加耀眼。
他雙手再次虛引,漩渦之中,射出一道更加強大的星光,這道星光,比之前的所有星光都要強大,都要耀眼。
這道星光,如同一把利劍,帶着毀天滅地之勢,朝着掃地僧的氣牆刺去,劍峯所指,空氣都被撕裂,發出“嗤嗤”的聲響。
“光明拳!”
掃地僧一拳打出,拳風之中,帶着耀眼的光芒。
光明拳,少林七十二藝中的拳法,拳風之中,蘊含着一股光明正大之氣,能驅散黑暗,消解邪異。
拳風所過之處,黑暗盡皆消散,星光利劍之上的神祕氣息,也被消解了不少。
金光與星光利劍相撞,發出一聲巨響,震徹山間。
星光利劍被金光擊碎,化作無數道細小的星光,消散在空氣中。
秦伯身形一滯,顯然沒有想到,掃地僧的光明拳,竟有如此威力。
他冷哼一聲,腳下步法一變,朝着掃地僧撲去,雙拳齊出,打出一套拳法。
“破滅拳!”
秦伯打出一套拳法,招式古樸,卻帶着一股強大的勁力,拳風之中,帶着慕容家的斗轉星移之力,能將對手的動力轉移,反施其身。
掃地僧微微一動,打出一套羅漢拳,招式標準,卻蘊含着無比深厚的佛法,每一招每一式,都精準無比,恰到好處。
他的羅漢拳,看似簡單,卻蘊含着無窮的變化,拳風之中,帶着一股祥和的氣息,似乎撫對手的心神。
兩拳相撞,發出“砰砰砰”的聲響,如同一陣陣悶雷。
秦伯的破滅拳,帶着斗轉星移之力,想要轉移掃地僧的勁力。
但掃地僧的羅漢拳,勁力之中蘊含佛法,佛法無邊,斗轉星移之力,竟無法完全轉移,只能轉移走一小部分。
大部分勁力,依舊朝着秦伯攻去,勢不可擋。
“波羅密手!”
掃地僧右手一翻,使出一招波羅密手,學風之中,帶着一股普渡衆生的氣息。
波羅密手,少林七十二藝中的掌法,學風之中,蘊含着一股慈悲之意,能普渡衆生,消解對手的殺心。
學風所過之處,秦伯只覺得內息一陣紊亂,心中的殺心,也被消解了不少。
他連忙後退,避開了掃地僧的學風,心中卻是越發的驚訝。
這和尚的武功,簡直深不可測,每一招每一式,都蘊含着無比深厚的佛法,讓人難以抵擋。
“袈裟伏魔功!”
掃地僧左手一揚,身上的灰布僧袍,瞬間化作一道金色的袈裟,袈裟之上,金光閃爍,梵文繚繞,帶着一股神聖不可侵犯的氣息。
袈裟伏魔功,少林七十二藝中的絕技,以袈裟爲武器,既能防禦,又能攻擊,乃少林絕技中的上乘之選。
袈裟如同一道屏障,將秦伯的所有攻擊,盡數擋在外面,袈裟之上,金光閃爍,每一次被攻擊,都會泛起一圈圈金色的漣漪,將攻擊的勁力盡數消解。
秦伯的學風、拳風、指風,撞上袈裟,都如石沉大海,瞬間被消解,連半點聲響都未曾發出。
“護法掌!”
掃地僧一掌拍出,學風之中,帶着金剛不壞之意,金色的學勁,如同一道金色的閃電,朝着秦伯猛衝而去。
護法學,少林七十二藝中的掌法,掌力剛猛,無堅不摧。
秦伯不敢怠慢,雙手齊出,使出了自己的掌法,學風之中,帶着一股絕望的氣息。
“萬事皆休學!”
這學法的學風之中,彷彿蘊含着世間所有的苦難與絕望。
中學者,會瞬間被絕望籠罩,失去所有的鬥志,生不如死。
黑色的學風,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朝着掃地僧的金色掌勁迎去。
金色的學勁與黑色的學風相撞。
“轟隆!”
巨響震徹,嵩山南麓的樹木,不少被震得連根拔起,落葉盡皆被震成粉末。
掃地僧身周的氣牆微微晃動,金光閃爍不定,卻依舊穩固,未曾有半分潰散。
秦伯則再次被震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噴出一口鮮血染紅了身上的黑色僕人裝束,也染紅了地上的黃葉。
秦伯緩緩從地上爬起,擦了擦嘴角的鮮血,鮮血順着他乾枯的手指流下,滴落在地上,化作一朵朵紅色的小花。
他老眼昏花的眸子,此刻卻變得異常兇狠,眼中閃爍着一股不甘的火焰。
“老朽今日,便要讓你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武功!”
他聲音沙啞,卻帶着一股刺骨的寒意,讓人不寒而慄。
秦伯右手一伸,使出了自己的指法,指尖黑色勁氣瀰漫而出,帶着一股悲愴淒涼的氣息。
“參合指!”
這是姑蘇慕容家的絕學,指風呈現暗黑顏色,幾無聲息,含悲愴淒涼氣息,殺人無形。
黑色的指風,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朝着掃地僧射去,指風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發出“嗤嗤”的聲響,卻又幾無聲息,讓人難以察覺。
掃地僧雙目微睜,眼中閃過一絲光光彩。
右手一伸,使出了自己的指法,指尖白色勁氣瀰漫而出,帶着一股祥和的氣息。
“拈花指!”
拈花指,少林七十二藝中的指法,招式輕柔中正,出指如拈花拂露,看似無力,卻能以柔克剛。
白色的指風,如同一道白色的閃電,朝着秦伯的黑色指風迎去,指風輕柔,卻帶着一股無窮的勁力。
白色的指風與黑色的指風相撞。
“嗤!”
一聲輕響,微不可聞,黑色的指風,竟被白色的指風消解,化作一道黑色的勁氣,消散在空氣中。
秦伯眉頭微蹙,顯然沒有想到,掃地僧的拈花指,竟有如此威力。
他指法一變,指尖黑色勁氣變得更加濃郁,悲愴淒涼的氣息,也更加濃烈。
“大悲參合指!"
這是參合指的進階版,指風之中,蘊含着世間所有的悲傷與痛苦,中指者,會瞬間被悲傷與痛苦籠罩,無法自拔,最終心力交瘁而死。
黑色的指風,如同一道黑色的長虹,朝着掃地僧射去,指風所過之處,空氣都變得悲傷起來,讓人忍不住想要落淚。
“無相劫指!”
掃地僧使出一招無相劫指,指尖無形無跡,卻蘊含着無比強大的勁力。
無相劫指,少林七十二藝中的指法,出招無形無跡,讓人難以察覺,指力陰柔,卻能傷人於無形。
無形的指風,與黑色的指風相撞,黑色的指風,瞬間被無形的指風穿透,化散在空氣之中。
秦伯只覺得指尖一陣刺痛,內息也爲之一滯,心中卻是越發的驚訝。
這掃地僧的指法,簡直出神入化,每一招每一式,都蘊含着無比深厚的功力,讓人難以抵擋。
秦伯指法再變,指尖黑色勁氣化作一道巨大的指影,指影之上,黑色勁氣翻湧,帶着一股不死不休的氣息。
“大慈大悲不死不休參合指!”
這是參合指的最高進階版,指風之中,蘊含着一股不死不休的氣息,中指者除非死亡,否則永無止境,不死不休。
黑色的指影,如同一座黑色的山峯,朝着掃地僧壓去,指影所過之處,空氣都被壓縮,發出“砰砰”的聲響,地面上的青石,也被指影的氣息震得碎裂。
“多羅葉指!”
掃地僧使出一招多羅葉指,十指連點,招式緊湊連貫,勁力綿長。
多羅葉指,少林七十二藝中的指法,招式繁複,如多羅葉紛飛,指力綿長,後勁十足。
無數道白色的指風,如同一陣暴雨,朝着黑色的指影射去,每一道指風,都蘊含着一股祥和的佛法,精準無比。
“叮叮噹噹!”
白色的指風與黑色的指影相撞,發出一陣清脆的聲響,如同一曲天籟之音。
黑色的指影,被白色的指風??擊碎,化作無數道黑色的勁氣,消散在空氣中。
秦伯被震得後退了數步,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乾枯的手指上,出現了一道細小的傷口,傷口之上,黑色勁氣與白色勁氣相互交織,不斷爭鬥。
手指微微顫抖,指尖傳來一陣刻骨銘心般的疼痛,顯然受傷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