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麗庭這邊的全都是別墅區,蘇琪抬頭看了看天空,已經是全黑的狀態了,手上的卡西歐也很明顯地顯示已經是晚上八點鐘了,深深吸了一口氣,將手往那門鈴上一按。
開門的是個中年婦女,看着她有些不解,還沒等蘇琪開口,便已經激動地往屋內喊:“少爺,表少爺,夫人!小小少爺在這兒!!!”
薛濤看着帶了自己四年的保姆,再看了看蘇琪,無比淡定地開口:“祥祥嫂,不要嚇到爸爸媽媽了。”
蘇琪低頭看了看身側的薛濤,嘴角抽了抽,她真的想知道薛濤是不是真的只有四歲啊,她不相信啊有木有!這到底是哪家大神的孩子啊!
神遊間,薛濤已經被一個美豔的少婦一把摟了過去,蘇琪抬頭便看到自己眼前站了兩個美少男和一個美少婦,額,這場景怎麼看怎麼和諧。
“小姐貴姓?”靠前的男人帶了幅金絲眼鏡,狹長的丹鳳眼微微挑起,嘴角銜着溫文儒雅的笑意,倒是身側有幾分相似的男子,桃花眼微微眯起,看得她有幾分頭皮發顫。
蘇琪大方地笑了笑,應道:“免貴姓蘇,額,既然你們是薛濤的家人,那我就先走了。”下意識的,她並不想和眼前的人有什麼接觸,向投來視線的薛濤笑了笑,微微彎了彎腰行了個禮:“再見。”
“蘇小姐。”男人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帶了幾分捉摸不定的笑意。
蘇琪轉身,對上那微微上揚的桃花眼,臉上笑意不減,只是微微挑了挑眉:“先生有事?”
“既然是蘇小姐送濤濤回來的,爲了表示謝意,我們誠意地邀請蘇小姐委身喫一頓晚飯,當然,考慮到時間問題,我可以負責將蘇小姐送回家。”話落,男人挑了挑眉,似乎將她所有的退路都已經堵住。
“漂亮姐姐。”薛濤可憐兮兮地看着蘇琪,看得她內心又開始崩潰。
蘇琪最不喜歡的就是被別人威脅,如果你覺得現在的場面她是無路可退的話,那就錯了,她蘇琪是誰,從來都是她走別人的路讓別人無路可走,怎麼會被別人逼得無路可退。
她只是笑了笑,將手往羽絨服的口袋裏伸了伸,對上那雙桃花眼,不退不隱:“好意心領了,不過是舉手之勞,況且我今晚有約,抱歉。”
薛子清微微一怔,微微動了動嘴脣,薛濤拉了拉自己表叔的衣袖:“表叔,這是我特意騙回來的,你趕緊去追啦,我要她當我表嬸!”
他抬頭看了看,蘇琪已經走出了院子,一轉彎,身影便消失在視線內,不禁笑了笑,轉身看了看薛濤,掐了掐他的臉蛋:“眼光不錯!”
富麗庭不愧是富人區,大得出奇,當然也靜的出奇,一路上一個人影都看不到,就不要說會有什麼計程車了,正當蘇琪已經抱着走半個小時才能出去的決心拖着疲倦的身子往前走勵志地行走着的時候,身後忽然想起了汽車的喇叭聲。
薛子清不過是回去車庫取車,也就是幾分鐘的時間,可是那女人卻已經走了這麼遠的路,看到她身影的時候有幾分悶氣,特意按着喇叭不停。
車子在她身邊緩緩停了下來,車窗也緩緩開了一半,月色下,是一張張揚的臉,笑意融融地看着蘇琪,嘴角微微一動:“蘇小姐,這裏很難截計程車,我載你吧。”
蘇琪笑了笑,並不矯情,直接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車門便坐了進去:“麻煩了,薛先生。”開玩笑,半個小時的路程,她矯情給誰看啊,她蘇琪又不是笨蛋,有必要拒絕麼,答案是沒有,所以她就直接坐上了車。
薛子清愣了愣,絲毫沒有料到竟然會是這樣,原本以爲起碼對方也要矯情一番才肯上車,畢竟剛剛在他表哥門口前可是拒絕得乾乾淨淨,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蘇琪關了車門,車內的暖氣驅散了不少身體的寒冷,心情有些愉悅,說話的尾音也有幾分高,“麻煩薛先生在國貿門前放我下來就好。”既然你肯做車伕,她也不介意用得乾脆一點兒。
她說得禮貌有致,不顯突兀,可是薛子清就是覺得胸口有幾分悶滯,說不清楚,也道不明白,只能點了點頭,按着她說的地址開去。
車內陷入了一片靜寂,蘇琪也樂得歡,扭頭看向車窗外的別墅,雖然是晚上,但是路燈映襯下,還是能看到別墅的形狀和顏色,就是有些不真切。
“蘇小姐名字是?”蘇琪正看的入迷,忽如其來的聲音將她拉出了自我境界,抬頭看了看那鏡子,笑了笑,回到:“單名一個琪字,王其的琪。”
“薛子清。”
“哦,薛先生。”
短暫的交流後,車內又陷入了一片平靜。
薛子清有些煩躁,發現對方並不如他所想的那般容易交談,兩個人的之間有些尷尬,最後將他接下來的話全部嚥了下去,他知道,再開口也還是免不了尷尬的靜默,還是從一開始就保持沉默算了。
蘇琪並不覺得奇怪,她對陌生人或者自己不太想理會的人通常都是很冷淡,對薛子清,她不討厭,但是也說不上喜歡,重要的是,兩個人不過是陌生人,今晚過後,也不會有交集,所以沒有必要去維持什麼或者交流什麼,因爲都是無用功,而她蘇琪,從來不做無用功。
車子終於進入了鬧市區,看着閃爍不斷的霓虹燈,蘇琪這時纔想起自己根本沒有喫晚飯,肚子餓得在不斷地唱着空城計,幸好,大概還有十五分鐘的路程就到了,她忍!
薛子清看了看頭頂上的後視鏡,只看到蘇琪那小小的側臉,左手撐着下巴,看着車窗外的景緻有些出神,修長的頸項沒有圍巾的包裹就那樣暴露在空氣中,燈光下白皙得讓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蘇琪看着漸漸熟悉的街道,心底默數,在數到一百二十五的時候,終於看到那熟悉的國貿大廈,車子停下來的時候她剛好數到二百。
收回車窗外的視線,嘴角掛上適合的弧度,笑意淺淺地看着駕駛座上的男人,“謝謝薛先生送我回來,我到了。”說着,推開車門,立身在一旁,淺笑看着車內的薛子清,內心卻恨不得這人馬上開車離開,她好去填飽那受虐的胃君。
薛子清點了點頭,對她這種典型的打完齋不要和尚的做法早有所料,並不出奇,只是並沒有倒車離開,反而推開車門下了車,繞到蘇琪所站的那邊,同樣笑意淺淺:“蘇琪,你怕我?”
蘇琪原本打算轉身離開,絲毫沒有料到薛子清接下來的行爲,聽到他的話眼角一抽,轉身後依舊是方纔的笑臉,“薛先生,好晚了。”你媽媽喊你回家喫飯了!你就快走快走吧!你不餓人家餓啊好不好!內心雖然奔潰,但是爲了日後難保有什麼事,還是覺得維持着臉上禮貌的笑容。
薛子清只是不可置否地笑了笑,剛想開口,卻看到不遠處有一個人疾馳而來,蘇琪明顯也沒有注意到,被他狠狠一撞,幸好他眼疾手快地扶住了,纔沒有摔倒。
蘇琪想罵人,肩膀被撞得有些痛,但還是裝作無事地笑了笑:“我沒事,謝謝薛先生了。”
薛子清看了看她,想了想,點了點頭:“既然蘇小姐有約,我就不妨礙你了。”說着,轉身繞了個彎上了駕駛座。
蘇琪在他轉身的時候翻了個白眼,等他發動了車子,換上了淺淺的笑容,招了招手:“再見。”
薛子清看了她一眼,油門一踩,剩下車子揚起的灰塵迷濛了鏡子中的身影。
蘇琪剛轉身,身側便有一羣人急速跑過,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差點兒又被人撞在地上,幸好她平衡力好,晃了幾下之後還能站好。
抬手看了看時間,竟然已經九點多,這時才發現自己居然餓得渾身乏力,只能急忙跑向自己住的小區,幸好,這兒離自己住的地方不遠,跑回去不過是五分鐘的事情。
回到家已經是九點十五分,換了鞋子,沒那麼多計較,隨便煮了個雞蛋麪應付着打發了晚飯,總算將肚子填飽,看了一會兒電視,等胃裏的麪食消化得差不多,隨手拿了本書,卻怎麼都看不下去,想打電話給顧寞寞,卻發現顧某人這個星期被蕭然帶去出差,想了想那長途話費,自知自己負擔不起,最後還是算了。
想了想,還是滾到牀上去,明天週六,她卻無聊得要緊啊,滾了幾圈之後,還是睡不着,只能開了手機上了一會兒扣扣,誰知道拿着手機沒多久,就昏昏欲睡了,睡着之前,她只記得自己剛剛看好了淘寶上的一件衣服,正等網速緩衝看評論,卻在評論出來出來之前睡着了。
窗外月色皎潔,沒有人知道,有些人正經歷着一場生死的逃離,而有的人,不過是正經歷一場迷亂的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