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依然卡在嗓子口, 噎死自己, 難以呼吸,卻再也說不出口。
那天知道了原來是自己將擷煙關在洞府之中後, 他自覺沒臉再見擷煙,再見洞府裏的每一個人,慌不擇路, 沒出息地逃出去。
他屏蔽了光腦上的消息,把自己關在一個陰暗的房間裏。每個大家族都有不爲人知的祕密地方, 或關着祕密或關着人,他就將自己關在蕭家這種密不透風, 難以毀壞的房間裏, 發泄般自虐着,特製的金屬牆上被他砸出了無數的洞。
那個時候, 他發現了自己體內可怕的力量,和他的內心一樣可怕。
永遠是黑的,永遠別想洗白。
他曾經自我厭惡過, 厭惡自己厭惡整個世界,直到遇到擷煙。跟擷煙在一起的時光裏,他一點點變好, 柔軟的月光一絲一縷突破層層黑暗,來到他的心裏,並把黑暗都全趕走,只留下明亮而溫暖的光亮。
他以爲自己變好了,會在溫柔月光下, 越來越好。他做好了完美的計劃,他會努力變得更好,更好地讓擷煙過得更輕鬆自在,一天比一天幸福。
沒想到他根本好不了,他從根上就是爛的,怎麼能好?
上千年,他把擷煙關了上千年,任何理由都沒法解釋他的這一惡行。
發泄撕地擊打着牆壁,任由自責和愧疚將自己一點點把自己吞噬,就這樣在這個黑暗的地方腐朽,就爛在這裏好了,也嘗一嘗被孤獨禁閉的感覺。
可是,他太自私了。
幾天後,打開光腦看到斯伯星球要舉行友誼賽的時候,尤其是看到獎品是什麼後,他就控制不住自己。
不想讓擷煙看別人,不想讓擷煙碰別人。
他知道自己混蛋,明明已經做了對不起擷煙的十惡不赦的事了,可是還是很難忍受別人和擷煙有親密接觸。
可是要真的回去,他又無顏面對擷煙,他哪來的臉……
最後,他用了別人的身份,暗搓搓地回來了。
他想過擷煙會生氣,很多人會生氣,生氣沒事啊,反正是他做錯了,可是他沒想到斯伯星球上的人都開心得很,根本沒人在意他這個失蹤好幾天的人。
……
更可恨的是,他的寶貝擷煙竟然給別人鼓掌?他的寶貝孩子竟然給別人送果汁送衣服?
他都沒享受過!
蕭寂澹又氣又傷,還得自己忍着不能暴露。
他忍啊忍,忍着不去看擷煙,忍着不破壞友誼賽,可是見到擷煙後終於忍不住了,想到擷煙要碰別人的手,他還忍個屁!
他真的沒辦法忍受,他就是這麼自私,無可救藥。他寧願擷煙罵自己打自己,也不想他跟被人親密接觸。
經過這麼久的掙扎,終於把話說出口後,蕭寂澹反而輕鬆了很多,哪怕擷煙不原諒自己,他也要黏在擷煙身邊,像上次那樣死皮賴臉也要留下。
留下對擷煙很好很好,才能彌補自己的罪孽。
如果擷煙不願意看到自己……
“你是不是想說你對不起我,因爲就是你把我關在洞府裏的?”擷煙笑着對他說。
蕭寂澹紅着眼眶,驚訝地看着他,心裏生出一絲絲希望,擷煙能笑着說出這樣的話,是不是說明其實他沒那麼恨那個人。
“以前在洞府的時候,我想過如果有一天遇到那個把我關在洞府的人要怎麼做。”擷煙說:“是要把他挫骨揚灰還是大卸八塊。”
蕭寂澹眼睛更紅了。
擷煙摸着他的頭,盯着他的眼睛說:“最後,我只是把他打了一頓,還心疼得給了親親。”
蕭寂澹:“……”
“現在,還要哄孩子一樣哄着他,希望他不要有什麼心理陰影。”擷煙繼續說。
終於反應過來的蕭寂澹:“你……你早就知道?!”
“不然,你以爲我當時爲什麼要打你?”擷煙說。
“那……那隻是打一頓就夠了嗎?”蕭寂澹囁嚅道。
“那……多打幾頓?”擷煙笑着說。
蕭寂澹一把抱住擷煙,悶悶地說:“擷煙,你爲什麼對我這麼好,我就是個大混蛋!”
擷煙:“因爲你是我的道侶啊,生生世世也不能改變的唯一的道侶。”
我當時既然選了你做我的道侶,就證明你值得,也應該相信,不管我做了什麼,你也會有同樣的選擇。
“道侶?”蕭寂澹想到當時他問擷煙,後不後悔做他的道侶,擷煙說不後悔,而他說了後悔……
“道侶是在天道的見證下結成一對,從此命數相通,禍福與共……”
說着說着擷煙皺起了眉頭,好像想到了什麼,命數相通……命數相通!
而蕭寂澹早就愣住,這、這不是比夫妻還要親密的關係嗎?而自己當時說了什麼?說自己後悔了?
我果然是個大渣男!
擷煙皺着眉頭,是不是也在後悔?
不許啊!不能後悔,我真的沒後悔啊!不知道擷煙腦海裏有沒有自己說後悔的場景,要是知道……
“原來是永遠不能解除的啊,太好了!”蕭寂澹摟緊擷煙,不讓他多想什麼,“那我們就生生世世是綁在一起了,擷煙永遠是我的。”
“可是你死了。”擷煙說:“你死了道侶關係就解除了。”
蕭寂澹:“……”
“你到底死了嗎?”擷煙好像在跟他說,又好像在跟自己說。
“我當然沒死啊!”蕭寂澹委屈地喊。
我一個活生生的大活人在這裏,你就這麼想解除我們的關係嗎?
擷煙回過頭,安撫地笑笑,“這些等我們晚上再說,你的時間到了,該下一位了。”
蕭寂澹:“……”
正自責愧疚的蕭寂澹現在是一點也不敢反對擷煙,但是自己的領地也絕不允許別人闖,他把坐墊朝後拉一步,再拉一步,繼續一步……
擷煙笑道:“再朝後,就夠不到了。”
“你還想夠?!”蕭寂澹急了,“你還真想碰別人的手?”
“不碰手怎麼知道病情?”擷煙無奈地說。
蕭寂澹放下坐墊,滿肚子火地走到門口,拉開門,對外面的李修明說:“進來吧。”
要喫人的視線定在李修明身上。
看到蕭寂澹的那一瞬間,李修明眼裏飛快地閃過驚訝和慌亂,再看到他身上的衣服的時候,就明瞭了。
打了招呼,他就要從蕭寂澹身邊繞過進房,結果蕭寂澹在他前面轉身先進去了。
擷煙:“你怎麼有回來了?”
“我來給你搭把手。”蕭寂澹說。
孤男寡男共處一室這樣的事,怎麼能允許,萬一那個李修明被他家擷煙的美色所迷惑,要動手動腳怎麼辦。
這個時候,早就忘了擷煙的武力值遠超他,並且除了他這世上還真沒人敢動手動腳。
不管怎麼樣,蕭寂澹就站在擷煙身後,緊緊盯着李修明,好像只要他稍有過分的地方,就要把他毫不留情地按在地上摩擦。
李修明擦擦汗,顫抖地伸出手,他記得當時直播的時候,是要伸手給擷煙的。
“你幹什麼!”蕭寂澹陰森森的聲音從擷煙身後傳來。
喊完之後,發現擷煙什麼表情都沒有,李修明卻被嚇了一跳,他也知道自己有一點點過分,不甘心地閉上嘴。
擷煙的嘴角上揚到最大的弧度,“他最近有點問題,多見諒。”
李修明連忙擺手說沒事。
然後擷煙也沒伸手,他問:“是覺得精神力有問題?平日裏有什麼表現嗎?”
李修明仔細把身體的問題說給擷煙聽,等他講完正好蕭徐端着一排水晶瓶子進來,瓶子裏的綠色藥丸,在水晶的光澤顯得格外好看。
擷煙從中拿出一個稍微小一點的瓶子,“你的問題不大,這是我們星球新研究出來的,每日一粒,可以調理好你的問題。”
李修明驚訝地接過水晶瓶。
“放心好了,是我親自研製的,也做過實驗了。”擷煙說。
有了擷煙這句話,李修明放心地收起來,起身感謝了擷煙,離開房間。
擷煙回頭看向蕭寂澹,果然在他臉上看到了竊喜。
原來擷煙早就準備好了,自己還瞎擔心了半天,不過擷煙怎麼變得這麼聰明瞭?舉辦一場友誼賽即讓自己乖乖現身,又利用這些強者宣傳了新藥。
知道了所謂的治療方法,蕭寂澹徹底放心,低頭在擷煙額頭上吻了一下,“擷煙我先出去一會兒,晚上我再回來求饒。”
離開房間後,蕭寂澹找到卓承平,以及當時黑了《爸爸的洞府》節目組的那幾個技術人員,讓他們將監控鏡頭放在李修明身上,並調出他最近的狀態。
他覺得這個李修明太奇怪了。
以前的李修明不會這麼熱情,也沒這麼胸有成竹。那個一直被家族賦予重望,壓力大到在星際元帥競選的時候都會手抖的人,現在爲什麼這麼輕鬆,連輸贏都一點不在意。
而且李修明的精神力真的出問題了嗎?還是他只是想多一些接近擷煙的機會?
還有那個奇怪的“李澤成”,怎麼就那麼巧合地是李修明帶來的“家屬”?
“老大,他去見李澤成了。”卓承平說:“好奇怪,明明在對面爲什麼還要用光腦聯繫呢?難道發現我們的監視了?”
蕭寂澹冷笑一聲,或許是,但是最重要的是“李澤成”它根本不會說話啊。
“整個星球都做好防備。”蕭寂澹說。
想了想他又問道:“蛋蛋在哪裏?”
“哎?蛋蛋和扶懷在跟靈獸玩。”不太理解爲什麼要突然進入防備狀態,也不太明白爲什麼突然問到蛋蛋。
“看吧,我還真要了它的孩子,人家這是來討債來了。”蕭寂澹說着卓承平不懂的話,“可是,現在孩子可不是你的了。”
外星球人待在斯伯星球的最後一晚,很多人都不捨得睡覺,想要喫完飯去四處逛逛,結果被通知斯伯星球因爲一些事,不方便再留宿,現在要送他們離開。
外星球人不滿地想要弄清爲什麼,斯伯星球沒多解釋,給每個人一張旅遊券,告知他們過一陣可以隨時來斯伯星球遊玩,才讓衆人滿意,紛紛坐上離開的飛船。
“怎麼,李少爺還不願意走嗎?”卓承平問一直站在那裏沒離開的李修明。
“呵呵,走了你們可能要哭了。”
李修明好像一隻一直被關在逼仄狹小的封閉籠子裏,現在終於跳了出來,很多壓抑的情緒,在這一刻突然被釋放。
卓承平:……沒什麼大本事的人還是不要太驕傲的好。
不然,你最後會知道,總有人會手把手教你做人的。
至於哭不哭的,現在說還太早了。
李修明是和他的家屬一起離開的,他的家屬好像帶着一股子氣,越走越快,好像很着急地要離開這裏,迫不及待地要做什麼。
等他們離開不久,斯伯星球就被包圍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又來晚啦,跟大噶說一下,最近三次元有些事,更新的時間可能要晚一點,改成晚上十一點以後,大家不要等我啦,早上再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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