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他姐給他說了宋團長之前的事,姜梨沒來海島之前,宋團長處處維護徐家,海島上都是宋團長和徐夕妍的流言蜚語,這些年宋團長一直是徐家的冤大頭,直到姜梨過來後,宋團長慢慢變的不一樣了,先是幫姜梨解決麻煩,再和徐家斷絕關
系。
一個人和另外一家人這麼親近,怎麼可能會因爲一個人在短時間內做出這麼雷厲風行的手段?
上午那會宋川在門內抱着姜梨親吻,鄭丞猜出他是故意的。
他就是宋川,是姜梨的小叔,宋川在向他宣誓主權。
鄭丞幾口抽完了一根菸,將菸頭碾滅在地上,目光始終死死盯着宋川,宋川也抽完了一根菸,男人又遞給他一支菸:“還抽嗎?”
鄭丞毫不客氣的拿了一根菸點上。
宋川將菸頭碾滅,掀目光看向鄭丞,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你就算問出答案,你又能改變什麼?”
鄭丞手指用力夾着菸頭,聲音幾乎從牙縫裏進出來:“所以,你承認了?”
宋川腰背挺直,目光涼颼颼的睨着他:“我從來沒否認過,鄭丞,小梨現在是我妻子,這件事衆所周知,而你是高營長的小舅子,按輩分,你要叫小梨一聲嫂子。”
“你他媽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鄭丞瞬間起身揪住宋川的衣領,眼睛死死的瞪着他,攥得嘎吱響的拳頭恨不得打碎宋川的頭顱:“她是你侄女!是你親手養大的女兒!你他媽和變/態有什麼區別!”
宋川攥住鄭丞的手腕,將對方的手指一根根掰開:“她是我親手養大的又怎麼樣?我不是她爸,她也不是我女兒,我們沒有血緣關係,就算上一世我娶了她,又有誰能說什麼?我要不是怕小梨被人非議,還有你鄭丞什麼事?!”
鄭丞一拳頭砸在宋川臉上,宋川頭偏了下,舌尖抵了抵腮幫子,脣齒間也嚐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對方的拳頭再一次砸過來,宋川抬手擋住,毫不客氣的揮拳砸在鄭丞臉上。
這一次,兩人和前世在墓地時一樣,打的難捨難分。
鄭丞揮着拳頭,聲音幾乎被咬碎了吐出來:“和小梨結婚的人是我,結婚證上也是我和她的名字!宋川,你他媽就是個畜生,要不是你策劃的狗屁婚禮,小梨怎麼會死,她要是沒出事,還有你宋川什麼事!”
宋川揮出去一拳頭,冷冽的眉骨夾雜着一股子狠勁:“我現在最慶幸的就是我親手策劃了那場婚禮!”
兩人打的不相上下,最後宋川一胳膊肘撞在鄭丞肋骨上佔據上風,男人肌肉緊實的小臂卡在鄭丞脖子上,額頭滴落的汗珠滾過眉骨,目光冷冷的盯着他:“姜梨現在是我宋川的妻子,這是誰也改變不了的事實!除非我死,不然誰也別想再把姜梨
從我身邊搶走!鄭丞,我勸你死了這條心!”
鄭丞的小臂也卡在宋川脖子上,他咬着牙冷笑:“小梨知道你是她叔叔嗎?”
宋川渾身驟然繃緊的肌肉告訴鄭丞,姜梨並不知道。
他像是找到了能讓宋川痛苦的點,說的話戳着他心窩子:“如果小梨知道跟她在一起的人是將她養大的小叔,跟她同牀共枕,睡覺的男人是她小叔,你猜她會不會恨你?!"
凌厲的拳頭打碎了鄭丞的聲音。
姜梨這一覺睡的特別沉,她又夢見了自己回到了現代。
外面天黑漆漆的,客廳裏亮着燈,小叔躺在沙發上睡的不省人事,程澤坐在邊上拍了拍宋川的臉,無論怎麼叫,小叔都沒有反應,姜梨臉色一變,以爲小叔出什麼事了,踉蹌的跑過去想叫醒他,可手再一次穿過了小叔的身軀。
"......"
姜梨不停的叫他,眼淚模糊了眼眶,小叔的面孔也在她的視野裏逐漸模糊。
程澤坐在邊上也不叫了,翻看着手裏的合同,姜梨急的催促:“你能不能給小叔叫救護車啊!程叔叔,叫救護車啊!”
程澤壓根聽不見她的聲音,他看完合同,靠在沙發另一側躺下。
姜梨:…………………
她又急又氣,偏偏觸碰不了任何東西,只能眼睜睜看着小叔繼續不省人事。
姜梨無助的哭了,使勁踢程澤的腿,她的腳穿過了程澤的腿,沙發,踢了個空氣。
氣死她了!
就在姜梨圍着沙發不停的轉圈生悶氣時,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沉睡不醒的小叔忽然坐起身,他捏了捏眉心,程澤聽見動靜,先是看了眼腕上手錶的時間,整四點鐘,隨即轉頭瞥了眼宋川:“喲,醒來的挺準時。”
宋川聲音透着幾分低啞:“我睡了幾個小時?”
程澤:“晚上十點睡的,整整六個小時。”
宋川靠在沙發上,漆黑的眸望着樓頂,也不知道範知學會不會將他說的話轉達給那具身體的主人?他這次和徐家徹底鬧掰,就沒想給那個人留退路,小姑娘一個人在那邊帶着受盡委屈,連個撐腰的人都沒有,這筆賬還有的算,他現在唯一能做
的是想辦法留住小梨,不能讓她離開海島。
宋川搓了搓臉,起身上樓。
程澤看了眼手錶時間,過了四點,這小子沒事了。
他打了個哈欠:“看了你半晚上,我也得睡會。”
說完側了個身躺在沙發上,沒一會就睡着了。
姜梨怔愣的看着上樓的宋川,又看了眼已經習以爲常的程澤,不明白小叔身上發生了什麼事,不過看樣子小叔並沒有危險,姜梨給程澤說:“程叔叔,剛纔誤會你了,你慢慢睡哈。
不管他聽沒聽到,姜梨說完就跑上樓追小叔去了。
小叔去了書房,姜梨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上,看着小叔挺拔健碩的背影和棱角分明的側臉,姜梨不知怎麼的就想起了宋川馳騁在她身上時的力量感和充滿情/欲的黑眸,男人摟着她的腰,速度又快又猛,還會發瘋的吮吸她的舌頭。
問她疼不疼。
舒不舒服。
姜梨越想越覺得腳趾扣地的尷尬,都有些無法直視小叔了。
她看着小叔又去了書架前,手搭在相框上轉了下,書架朝一側打開,上一次姜梨就是夢到這裏被唐綵鳳她們吵醒了,以至於惦記了許久,想知道小叔書櫃後面藏着什麼祕密,她跟着小叔走進去,在看到書櫃後面的場景時,震驚的瞪大了眼睛,
一種難以形容的震撼直擊心臟。
書櫃後面藏着一片大空間,櫃子對面是一張大屏幕,屏幕裏循環播放着她從高中畢業到大學的照片和視頻,屏幕前方是一個小型的婚禮殿堂,和小叔當初給她和鄭丞策劃的一模一樣,屏幕前放着兩尊雕像,女的穿着定製婚紗,帶着頭紗,五官
容貌都像極了她,在她旁邊的新郎不是鄭丞,而是......而是小叔!
姜梨呆滯的看着眼前的一幕,這一幕比上一次得知小叔喜歡她還要震撼。
姜梨始終不明白,小叔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她的?這麼多年,她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察覺到,她不知道該說自己反應太遲鈍了,還是小叔藏得太深了,姜梨回想着這十幾年和小叔相處的點點滴滴,在她小時候小叔會時常抱她,親近她,等她慢
慢長大後,小叔就開始與她保持着男女之間該有的分寸,從未逾越過一步,有時候她高興極了跳起來抱住小叔時,都會被他拽下來,讓她站好。
在她的記憶裏,從來沒感覺到小叔喜歡過她。
姜梨怔怔轉頭,看着小叔走到雕塑前,抬手輕輕撫摸着'她'的臉頰,那隻骨節分明的手沿着“她”的臉頰滑向肩膀、手臂,握住'她'的手,姜梨渾身一顫,忽然間有種小叔的指腹在她肌膚上遊走摩挲的顫慄感,身體裏也竄出一股熟悉的酥麻。
“小梨。”
宋川摩挲着雕塑冰涼的手指,指腹按壓在雕塑無名指上的戒指。
姜梨也注意到了,那枚戒指是她親自挑選的。
那枚戒指是在她二十歲生日無意中瞥見的,她當時在櫃檯看了好一會,小叔過來找她,問她喜歡嗎?她當時說說喜歡,可是她又不結婚,這鑽戒買來也沒用,這事就不了了之了,沒想到她當初第一眼相中的戒指會被小叔買回來,還帶在'她'手
上。
姜梨從來不知道,小叔對她的喜歡竟然藏得這麼深。
不知道爲什麼,在看到這一幕時,她沒有憤怒,生氣,噁心,反倒心裏深處生出一股情不自禁的喜悅,姜梨走過去,看着小叔深情的看向雕塑,男人的眼神,語氣,都和那個年代的宋川像極了,姜梨甚至有種錯覺,眼前站着的人好像是宋川。
“小叔,你看我又長高了!”
大屏幕播放着她十八歲生日那天,她高興的撲到小叔懷裏,手在頭頂比劃了下,只到小叔胸膛下面,小叔揉了揉她腦袋,脣邊噙着溫柔的笑意:“是長高了點。
“碰”的一聲巨響,姜梨嚇得驚了一下,眼前的一切瞬間化爲虛影,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看着漆黑的房梁,還是熟悉的五十年代老物件,爐子裏的柴火噼裏啪啦的響着,姜梨轉頭看向拉起的白底碎花窗簾,一時間還沒從夢裏回過神來。
她眨了眨眼,剛想起身,身下忽的傳來刺痛感,就連腰和兩條腿都累的不像是自己的。
姜梨喘了口氣,緩慢的坐起身,又聽到外面傳來的響動,好像是肉-體互搏發出的悶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