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隻是他所希望的生活,不是爺爺所希望的生活。
一節英語課很快的就結束了,薄涼卻沒有想出自己應該作何抉擇。
他無奈地轉頭看向窗外,那一個個無憂無慮的少年們,纔是高中生應有的樣子,
而他,從出生起就揹負了太多太多,這些都是他不能奢望的。
“薄美人!”輕快的聲音傳入耳中,打斷了薄涼的思緒,他心裏默默覺得有些不妙,這子又來了
“你在想什麼呀薄美人?”
“不是不讓你叫那三個字嗎?”薄涼無奈。
“好的薄美人!”唐魚寶調皮一笑。
“”薄涼這下真的無語了,唐魚寶的聰明,總讓他無可奈何。
“你發呆很久了,在想什麼?”唐魚寶面帶天真的笑容,問薄涼。
薄涼眉頭微蹙,沉默一瞬,然後對着唐魚寶:“我在想要不要出國留學。”
“出國留學?好哇!我爺爺也是這麼給我打算的。”唐魚寶爽朗地。
薄涼卻搖了搖頭,有些無奈。
“可我不想。”
“你不想嗎?我覺得出國留學挺好的,不過如果不是你喜歡的事情的話就不要做了。”
“我爺爺想讓我出國。”薄涼無奈地。
“如果你爺爺想,而你又不是很討厭的話其實也無所謂,噯,對了,你爲什麼不想出國呢?”唐魚寶有些不解,面前這個少年眼中的憂傷爲何而來。
就算身後陽光耀眼,好像也沒辦法照進他的心裏。
“我想去北美,和師父學拳。”薄涼望着操場上正在追逐嬉戲的學生們,出神地道。
唐魚寶身後的同學們紛紛走進了教室,眼看就要上課了。
她看了一眼教室前的鐘表,然後嘴角勾起一抹壞笑,問薄涼:“心情不好上課肯定走神,你願意跟我逃一次課嗎?”
薄涼不知道唐魚寶爲什麼突然提議這個,不過他仔細想了想,唐魚寶的很有道理,與其在教室裏發呆,倒不如出去好好想想,理一下自己的思緒。
於是他淡淡一笑,然後起身,走出教室,跟着唐魚寶在上課鈴響的時候跑出了樓梯口。
他們一直跑到了校園一角的樹林中,那裏經常會有一些情侶來約會,不過上課時間倒是清靜得很。
“喂,薄美人,跟我你的事吧。”唐魚寶坐在一根粗壯的樹枝上,俯視着站在樹蔭下的少年。
薄涼抬頭看了唐魚寶一眼,然後走到樹下,靠着大樹坐了下來,把自己在北美遇見師父的事情了一遍。
這是他第一次和別人分享這個故事,連爺爺都沒有講過。
他也不知道爲什麼會跟唐魚寶起來,也許因爲陽光很好,他的心情也跟着好起來了吧。
果然,溫暖的陽光可以融化心防。
“我離開前,跟師父過我一定會回去向他學習,把他的新拳法全部學到手,然後替他去比賽。”
薄涼完,唐魚寶唏噓不已,平靜了心緒後,她忽然十分羨慕的對薄涼:“你簡直是神一樣的存在!”
“”薄涼不解,抬頭看向唐魚寶。
唐魚寶從樹上一躍而下,然後坐在薄涼的身旁。
她看着薄涼,認真的道:“你知道我爲什麼喜歡打拳嗎?”
“不知道。”
“我七歲那年,跟着爸爸在萬人體育館看了第一場帝都拳賽,那時候,我對拳術的熱情就被激發出來了。你知道嗎?帝都拳賽真的是我們這一代很多人對拳術的啓蒙,在我們還沒有決定將來要做什麼,還沒有明確的興趣愛好時,那一場拳賽如期而至,好像命中註定一樣,戳中了我們的心。”
唐寶着,目光變得晶瑩閃亮,她毫不掩飾自己的崇拜之情,對薄涼:“我聽那比賽是你提議的,真的太感謝你了,讓我接觸到拳術,並且愛上它。”
薄涼並沒有想到自己當時的一個提議會有這麼大的影響,他有些驚訝地:“那比賽是在我看過師父的最後一場比賽後想起來舉辦的,算是對師父的致敬吧。”
他的雲淡風輕,唐魚寶卻更加崇拜。
彼時都還沒有完全成熟的她,單純的沒有一絲雜念,在知道薄涼的傳奇後,她對他的崇拜感油然而生。
“你因爲他而做出這麼偉大的決定,你的師父一定是個很厲害的人!”唐魚寶讚歎道。
“嗯,他確實很厲害。”起自己的師父,薄涼總是不吝用最完美的詞語來形容。
“你想要陪師父,卻又不想爺爺失望,可其實我覺得,這兩種選擇並不矛盾。”唐魚寶想了想,對着薄涼認真的。
她眼神中有着天真的樂觀,薄涼下意識地問她:“爲什麼?”
他覺得,她好像會有什麼兩全其美的辦法。
“大學你只需要去幾年而已,在那裏體會不一樣的人生,感受不一樣的視野,有着不一樣的境遇,在我看來真的是很好的選擇。可是跟師父學拳呢?這是一輩子的事情啊。你可以休假的時候去找師父學幾招,畢竟拳法多變,怎麼可能幾年內就學會呢?就算學會了一種拳法,師父他還會研究出別的拳法呀。”
唐魚寶的嗓音清澈,一瞬間突然讓剛纔煩惱無比的薄涼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對,拳法是一輩子的事。
他從不曾想過,面前這比他三歲的子會有這樣獨到的見解。
唐魚寶並不覺得自己的有多麼好,她只是把自己心裏想的話都出來了而已。
他心翼翼的觀察着薄涼的反應,希望自己可以解決他的煩惱。
畢竟,薄美人笑起來才最好看。
“寶,你的很對。”薄涼微笑着對唐魚寶道。
這是薄涼第一次稱呼她爲“寶”。
那一瞬間,透過樹葉間隙的陽光好像全部照耀在了薄涼的臉上,可即便如此,這些陽光也比不過薄涼一個微笑耀眼。
連陽光,在他面前也會臣服。
唐魚寶出神地想着。
薄涼輕輕拍了拍唐魚寶的肩膀,喚醒了正在出神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