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柔妃出來,天色又開始泛亮了。
我一手抱着夜雪,一手揉着隱隱作疼的額角,心裏有些感慨,在這樣晝伏夜出下去,我一定會變成貓頭鷹的。
“默語,你還好嗎?”安輕捷眼尖地看到我的動作,低聲擔心地問。
“沒事,就是有些頭疼,休息一下就好了。”
“傻丫頭,就知道逞能。”
一直慢悠悠跟在我們身後警惕地觀察着四周的菩冥大步走到我身邊,從我懷裏抱走已經睡着的夜雪,聲音低沉地責備我。
“好了好了,我下次不敢了!”我一邊呵呵笑着,一邊雙手合攏不住地求饒。
“還有下次?”菩冥一點也不買我的賬,犀利的眼神一瞪,有種直刺人心的幽深,讓我心口一悸。
“安姐姐你看,我剛認了他當哥哥,他就這樣管着我,那你做了他那麼多年的師妹,一定被他管得很痛苦吧!”
我下意識地避開那道犀利的目光,轉身抱住安輕捷的胳膊,撒嬌地晃動着,用力甩掉心裏那份陌生的情愫。
“呵呵,師兄管你那是爲你好,我和他從小一起跟着師父長大,還從沒有見到他如此在意過誰。在我們幾個師兄弟中,他雖排行老大,卻並不怎麼太管我們。”
“唉!冥哥哥你區別待遇。”我心裏有些甜絲絲的,卻故意板着臉看向菩冥。
“我的師弟師妹可沒有一個像你這麼不省心的。”
菩冥無奈地看着我,大手極自然地在我頭頂摸了摸,我一下子想起來父親,他還活着的時候也喜歡溫柔地摸我的腦袋,那雙在戰場上揮刀殺敵的手每次落在我的頭頂上總是小心又小心,像在摸一件價值連城的稀世珍寶。
想到這裏,我眼眶一下子熱了起來,鼻子也有些不通暢,爲了掩飾我的難過,我沉默地低下頭,不想這難得輕鬆的時刻,被我破壞了。
可菩冥卻敏銳地發現了我的難過,他輕嘆一聲,大手拉住我垂在身側的小手,大步向前走去。
我傻傻地跟在他身後,看着他高大寬厚的背影,心裏一下子就落在了實地上,感覺是那麼踏實。
“默語,你今晚和柔妃說的那些話都是當真的嗎?”
綠裳宮院子裏的梨花樹下,菩冥停住腳步,嚴肅地看着我。
安輕捷一回綠裳宮就接過菩冥懷裏的夜雪到我房間裏去了,只留下我和菩冥在院子裏。
“是!”我斬釘截鐵地回答。
“今晚我們大家都累了,都回去好好休息,今晚等我過來,你把自己的計劃詳詳細細地告訴我,你要記住,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會無條件地爲你去做,只是有一點,你不能再出事。”
“冥哥哥——”我看着他嚴肅認真的臉,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好了,先去睡吧!你看你黑眼圈都出來了。”
他皺着濃黑如墨的劍眉,心疼地伸手摸了摸我的眼底。
“冥哥哥——”我又叫了他一聲。
“嗯?”他不解地看着我。
“你能不能告訴我這幾天你都睡在哪裏?”
菩冥沒有回答我,眼神遊移地看向泛出亮光的天空,臉色開始有些焦急起來。
“默語,天已經亮了,我再不走會被人發現的,你先回房間休息,晚上我再告訴你可以嗎?”
“那…好吧!”我有些不情願地答應,“那就晚上見啦!”
“嗯,晚上見!”
晨曦中,菩冥溫柔地摸了摸我的腦袋,轉身一縱,從矮牆翻了出去,幾個縱躍消失在濛濛霧氣之中。